第二节课后,凌天溯趴在桌上补觉。

他侧着脸,一只手臂垫在额下,黑发松散地搭在眉骨前。闭上眼睛以后,那张脸少了许多攻击性,鼻梁到下颌的线条依旧优越得令人挑不出瑕疵。

姜莲星站在他桌边,按照系统教学,注视了他整整十秒。

凌天溯没有反应。

她又看了十秒。

【他是不是睡死了?】

【主播,你这样看很像在确认尸体。】

【叫醒他啊。】

姜莲星伸出手,准备敲桌子。

手指尚未落下,凌天溯忽然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

他早就醒了。

“看够了吗?”

姜莲星顿了顿,“没有。”

凌天溯眉梢轻抬。

系统要求增加目光接触,她目前只完成了二十秒。为了提高任务成功率,再观察一会儿应当更加保险。

于是她继续看。

周围逐渐有人察觉这里的异常,交谈声慢慢低了下去。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凌天溯终于坐直身体,“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

“我知道你在看我。”他耐着性子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看什么?”

姜莲星想起第二条教学建议。

适当表达欣赏,满足目标虚荣心。

她认真观察片刻,从眉骨、眼睛一路看到他的嘴唇,最终得出一个十分客观的结论。

“你今天很好看。”

教室里再次安静。

凌天溯看着她,表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一百五十,弹幕滚得根本看不清。

【直球!】

【她夸得好认真,莫名有点可爱。】

【目标耳朵是不是红了?镜头推近!】

【没有红,他脸皮厚。】

凌天溯很快恢复正常,甚至还轻轻嗤了一声。

“我哪天不好看?”

“每天都好看。”(

这句话显然令他十分满意,唇角已经有了向上抬起的趋势。

姜莲星继续补充:“今天的头发尤其整齐,黑眼圈也比昨天轻。”

凌天溯唇角又落了回去。

“你可以走了。”

“好。”

姜莲星转身离开,准备执行第三项计划。

凌天溯在她身后坐了片刻,忽然抬手抓了抓头发。

刚才还被评价为“尤其整齐”的黑发,顿时被揉得乱七八糟。

......

下午体育课,高三A班与隔壁班共用篮球场。

凌天溯平时很少参与集体运动,今天却被临时拉去补人数。

他嫌麻烦,站在场边一直没动,直到对面投进两个球,秦箐隔着大半个球场冲他喊:“到底打不打?不打就下去。”

凌天溯笑了一声,脱掉校服外套,随手扔到场边。

下一轮进攻开始后,球场上的局势很快发生变化。

他平日里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参加活动也总是一副懒得使力的模样,真正跑动起来却完全不同。

修长有力的双腿迅速切入内线,肩背在白色运动衫下拉出流畅线条。他接住传球,侧身避开防守,手腕轻轻一压,篮球便擦过篮板落进篮筐。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多余停顿。

场边响起一阵欢呼。

姜莲星坐在树荫下,膝盖上放着没做完的试卷,目光却跟着凌天溯移动。

这是系统安排的观察任务。

【日常任务:持续关注攻略目标十分钟。本书原载于「小说网」,转载者已被记录。】

【任务奖励:现实货币100元,直播热度 50。】

她本来准备一边看球一边做题,可系统判定注意力不集中,倒计时连续重置了三次,只能暂时放下笔。

凌天溯在球场上确实很显眼。

他身高腿长,肌肉没有秦箐那样夸张,肩背却足够宽阔,腰线收得利落。奔跑时衣料贴上身体,能够看见腰腹紧实的轮廓。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下来,沿着下颌落进领口。

直播间停顿片刻。

【......】

【这个直播间终于开始做正事了。】

【镜头往下!】

【主播,把眼镜擦干净,好好看!

姜莲星的视线也在那截腰腹上停了两秒。

她从未这样仔细观察过男生的身体。

秦箐的身材更加高壮,手臂和腿部肌肉都充满力量,平时隔着校服也能看出明显轮廓。凌天溯则漂亮得更加精致,从脸到身体都像经过准确计算,肌肉匀称,骨骼修长,连汗湿的衣摆堆在腰间都很赏心悦目。

【主播心率上升了。】

姜莲星立刻在心里问:“你为什么能检测我的心率?”

【基础生理数据属于直播效果参考范围。】

“关闭。”

【无此权限。】

她的脸色变得更冷,耳朵却开始发热。

凌天溯喝了几口水,隔着球场向她看过来。

两人视线撞上。

姜莲星想起系统要求,只能继续盯着他。

凌天溯眯了眯眼,将水瓶扔给旁边的人,直接朝她走来。

在线人数迅速上涨。

二百。

三百。

五百。

他刚运动过,呼吸还带着一点热意,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冷白皮肤透出淡淡的红。走到近处以后,压迫感比早上更加明显。

姜莲星坐着,只能仰头看他。

凌天溯在她面前停下,俯身撑住膝盖。

“又看我?”

“嗯。”

“好看吗?”

姜莲星扫过他的脸和身体,实事求是地点头。

“好看。”

凌天溯盯着她看了两秒,抬手碰上她的额头。

微凉的掌心压住她的皮肤,还带着运动后潮湿的汗意。

“也没发烧。”他说,“怎么突然开始说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