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A班一共四十二个人。

昨晚,有人在班群里匿名发起了一项投票——“最希望谁离开高三A班?”

投票结束时,姜莲星得到了四十票。

她本人没有参与,另有一人弃权。

所以除了姜莲星和那个不知名的弃权者,全班一致希望她离开。

第二天早上,投票结果被放大投在教室前方的电子白板上。她的名字位于正中央,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40”,柱状图长得格外醒目,几乎横穿整块屏幕。

教室里笑成一片。

“姜大班长,尊重一下民意呗?”

坐在讲台上的女生晃了晃手机,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看,我们真的很不需要你。”

姜莲星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刚从办公室取回来的作业,宽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本章转自,未经授权。她看了一会儿屏幕,走上讲台,将作业放好,顺手拔掉了连接电子白板的数据线。

画面骤然消失,笑声也停了几秒。

“早自习期间禁止使用教学设备进行与学习无关的活动。”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现在还没到早自习。”

“七点四十三分,预备铃已经响了。学校规定七点四十五分前到班并停止使用手机。”

女生脸上的笑淡了,“你有病吧?”

“辱骂同学,扣一分。”

“我什么时候辱骂同学了?”

姜莲星翻开班级日志,低头写下时间、姓名和事件经过,字迹端正整齐,每一笔都压在线格中央。

“‘有病’属于侮辱性表达。你有异议,可以下课后向班主任申诉。”

她写完,将笔帽扣上,再次摊开手。

“手机。”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嘘声。

“真服了,一大早又开始发疯。”

“投她就对了。”

“老师都没来,她装什么啊?”

女生气得脸色发红,偏偏姜莲星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大有她不交手机,这只手就能在半空中举到高考结束的架势。

僵持了十几秒,女生用力将手机拍进她掌心。

“拿走!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你最好抱着它过一辈子!”

“放学前可以去班主任办公室领取。”

姜莲星收好手机,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的课桌在第一排最靠近讲台的位置,周围空出了一小圈,左右两边的人宁愿挤着过道,也不愿意把桌子和她并在一起。

这挺方便。

至少进出时不会碰倒她的书。

她将手机放进专门用于保管违禁物品的透明袋,随后取出语文课本。更新最快的永远是,别的站都要晚几天。身后仍有人压着声音骂她,她听得清楚,也知道那些目光落在哪里。

耳根有些发热,胸口则像吞进了一块没泡开的压缩饼干,又干又堵。

不过,这也没什么难理解的。

他们讨厌她,合情合理。

姜莲星翻到需要背诵的那一页,用手指抵住书脊,把页面压得平整。

喜欢本来就不属于班长的考核内容。

七点五十二分,教室后门被人推开。

嘈杂声出现了极短的停顿,随后变得比刚才更加热闹。

“天溯,你终于来了!”

“昨天消息怎么不回啊?”

“晚上去不去俱乐部?我订到位置了。”

凌天溯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书包,踩着满教室的招呼声走了进来。

明澜私立高中那套以剪裁昂贵著称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确实比宣传册上的模特更加好看。黑发垂在眉骨前,衬得皮肤冷白,肩线平直利落,松开的领带懒散地搭在衬衫领口。

上天对某些人的偏心,连姜莲星也无法否认。

当然,外貌评分不计入班级纪律。

她拿起笔,在日志上记下一行。

凌天溯经过第一排时瞥见了她的动作,脚步停住。

“你又写什么?”

“迟到七分钟。”

“删了。”

“不能删。”

凌天溯垂眼看她。

姜莲星坐着时只到他腰际附近,圆脸上还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她梳着常年不变的黑色高马尾,额头完全露出来,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挑起,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

实在谈不上漂亮。

尤其是她看人的眼神,总像下一秒就要询问对方昨晚的作业为什么没交。

凌天溯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减了两分。

“姜莲星,你一天不管我会死?”

“不会。”她看了一眼他的领口,“没系好领带,仪容不合格,再扣一分。”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天溯看了她两秒,也笑了。

“行。”

他将书包随手扔到旁边的桌上,取出手机,放进她面前那个透明袋里。——本章转自,未经授权。动作看起来配合,下一秒,他却俯下身,手掌撑住她的桌沿,逼得她不得不向后靠了一点。

一张被全校学生共同认证过的脸近距离压下来,连毛孔都很难找到,眼睛却冷得没有半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