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结束那天，卢晓的部门聚餐，定在公司附近一家烧烤店，啤酒一箱一箱往上搬。

卢晓坐在长桌中间，左边是同事，右边还是同事，她笑得体面，举杯利落，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项目结束了，按理说她该松口气。

他们吵架了，项目的结束意味着她再没有理由去他家，再没有理由晚上八点出现在他门口。

白天在走廊碰见，他冲她点个头，叫一声“卢经理”，语气客气得让她牙酸。

她也笑回去，“梁总”，跟真的一样。

她喝了两杯啤酒，开始想他。

他会跪在地上仰头看她，也会趴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他嘴里还会欠欠儿的说着“狗是这样的”，关键是她拿他没办法。

她越想越烦，越烦越喝。

同事跟她碰杯，她来者不拒，喝到后面脑子晕乎乎的，手机拿在手里，屏幕都看不清。

她靠着椅背，眯着眼，手指头在屏幕上胡乱戳，戳着戳着电话就拨出去之后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卢晓？”

她没说话。

“卢晓？你说话。”

她听见他声音，忽然有点想哭，但嘴硬，“梁晟栎，你……你是个魔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喝酒了？”

“甲方里最不要脸的那种，白天装不认识，晚上……晚上就给我发消息问我来不来，凭什么你问我我就得来啊……”她越说越含糊，舌头开始打结，“你知不知道我白天看见你那样，我……”

“你在哪？”

“关你什么事。”

他忽然冷着声音，“卢晓。”

她哽咽的回答：“烧烤店……就公司旁边那个……”

电话挂掉之后她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趴下了。

二十多分钟后，梁晟栎出现在烧烤店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进门扫了一圈，径直走到卢晓那桌。

她同事抬头看他，有人认出他是甲方那边的人，表情有点微妙。

他冲人家点了下头，然后弯腰把卢晓从桌上捞起来。

“梁总？”她同事站起来。

“我带她回去，你们继续。”

卢晓被他半扶半架着往外走，脚底下绊了一下，嘴还在嘟囔：“你谁啊你就带我走……”

“你打电话叫我来的。”

“我打错了。”

“打错了我也来了。”

代驾在楼下等着。他把卢晓塞进后座，自己坐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脑袋歪在他颈窝里，鼻息热乎乎地喷在他脖子上，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耳朵，“魔鬼。”

“嗯。”

“不要脸的甲方。”

“嗯。”

“除了臭钱你还有什么。”

他低头看她，“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捧住他的脸，“梁晟栎。”

“嗯。”

“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她拍了他脸一下，轻轻的，然后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嘴角，亲完又退回去，“你除了钱，还有什么值得我稀罕的。”

“那你稀罕什么。”

她想了想，脑袋一歪，“你这里挣钱容易。”

到了他家，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一路抱上楼。

她搂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肩膀里，嘴里还在骂：“臭甲方，白天跟我装不熟，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知道。”

“你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