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推开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他几乎是冲进来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湿痕。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苏念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双手反绑,双腿分开,眼罩与口球都还在。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身体却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微微偏向一旁,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先解开口球,再取下眼罩。
光线重新涌入眼底的瞬间,苏念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别过脸。
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耳尖更是红得彻底。
她的嘴唇被口球撑得有些发麻,声音哑得厉害:
“……大哥来过了。”
陈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监控里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把她身上的绳子一圈圈解开。绳结松开后,她的手腕内侧留下浅浅的红痕。他用拇指轻轻揉了揉,低声说:
“我知道。我在路上就看见了。”
苏念没有接话。
她被解开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双腿并拢,伸手去够一旁的薄毯,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住。
动作里带着明显的羞窘,连看他的眼神都躲闪着。
陈野坐到她身边,把人连同毯子一起搂进怀里。她的身体还有些僵,过了好几秒才慢慢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对不起。”他先开口,“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苏念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不全怪你……我们都太大意了。”
她顿了顿,又极轻地补了一句:
“大哥……什么都没做。只是问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
量化基金的办公室位于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高区,落地窗外是黄浦江。陆则正在看盘,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是陈野就扬了扬眉。
“来得挺早。”陆则靠进椅背,语气随意,“人没事吧?”
陈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先是嘿嘿笑了两声,才开口:
“没事。昨晚回去她还羞得不行,连看我都不敢多看。主要是……哥,你可真沉得住气。换别人估计当场就拍照留念了。”
陆则无奈地看他一眼,伸手拿过桌上的咖啡杯:
“你把她当什么了?我又不是那种人。”
“知道知道。”陈野连忙举手,“所以我特地过来当面说一声抱歉。真是不巧,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她说动,答应尝试一次,结果就被你撞见了。监控里看到你推门进去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捏碎了。”
陆则喝了口咖啡,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下次注意点分寸。这种游戏,玩着玩着尺度很容易往上加。别到时候自己收不了场。”
陈野点头如捣蒜,脸上却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笑:
“听你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时到底有没有心跳加速?别告诉我完全没感觉啊,哥。你可是真人实景看了全程。”
陆则被他堵得一时语塞,只能抬手揉了揉眉心:
“……滚去工作。别在我办公室贫。”
陈野哈哈笑出声:
“得令。对了,我准备周末搬到她那边。”
陆则“嗯”了一声:
“念念是好女孩,别辜负人家。”
“没问题,我费了多少心思才追上啊。从摸清她作息到制造偶遇,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过了。”陆则说,“你这个混蛋,心思都没用到正道。”
“嘿嘿。人生得意须尽欢。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过最自在的生活,怎么不是正道?”
陆则沉默摇头,没有评论。过了几秒,他忽然说:
“你在我这边住了快三年吧。”
“是啊。一毕业就过来投靠你了。也多谢你带我入行。”
“说这些干什么。”
“那是,咱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话说回来,哥你真不准备再找一个?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你要是嫌麻烦,我给你介绍?”
陆则摇头。
“咱俩谁不了解谁啊?亲兄弟的口味都一样。你要是让我帮你把关,错不了。”
“滚蛋。临走别忘了把监控拆了。”
“好嘞。晚上我和念念请你吃饭赔罪?”
“算了吧,小姑娘现在肯定不好意思。”
门关上后,陆则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窗外的江面看了很久。
刚才那几句打趣的话还在耳朵里转。他确实沉住了气,可心跳加速是真的。那种被强行撕开“妹妹”滤镜后的冲击,到现在都没完全平复。
陈野那个混蛋说得没错,哥俩的爱好其实差不多。都是被女警吸引,然后不管不顾地追。
时间真是奇妙。当年伤心得死去活来,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没那么介意了。
希望陈野有个好结局。
但以他张扬的性格,再想想念念的安静,难啊。
而陈野已经在电梯里掏出手机,给苏念发消息:
“谈完了。他没生气,还提醒我注意分寸。周末我准备搬过去。”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电梯壁上,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心里真正想的却是——这次只是运气不好。以后换到她那边,就不会再出这种事。
警告听进去了,却没真正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