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荡女友乔乔 - 第6章 她回来以前

星期五下午,乔乔把红大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成都已经回暖,这件大衣穿去重庆有点厚。她还是把它叠好,横搭在行李箱上,左边口袋朝上。

我蹲在箱子边收充电线,看她拿手掌把左边口袋按平了。

“还带?”

“大衣要穿的呀。”

“重庆比这边还热。”

她把灰色长裙叠进箱子,拉好绑带,把移动硬盘塞到我手里:“晚上会冷嘛。你先管好这个。”

小桑开车来接设备。

稳定器、灯架和两只器材箱塞满了后备厢,借来的绿植不用带,重庆的执行会直接送到酒店。

齐姐已经在群里催了三遍身份证号,方姐留在成都盯客户,临出发还在问室内的桌布要米白还是浅灰。

乔乔把行李放好,先问小桑存储卡格式化了没有。

“昨晚全清了。”

“旧素材呢?”

“我电脑里一份,周哥硬盘里一份。”

“电池?”

小桑拍了拍副驾驶脚边的箱子:“八块,够你从成都讲到昆明。”

“今天不讲啦,车上也不拍。”

齐姐又发来一句,催我们早点到车站。小桑一看时间,收起嬉皮笑脸,发动了车。

去成都东站的路堵了二十多分钟。乔乔一路在手机上改旁白,把“清晨醒来的城市”删掉,改成早餐铺拉开卷帘门,结尾一句却空着没填。

“这儿缺一句。”我说。

“到现场再看。”

“客户下午还问成片什么情绪。”

“他问的时候,重庆还没下雨。”

“天气预报说六成。”

“下了就拍雨,不下也不求它。”

候车厅里人多。

小桑去买水,齐姐在电话里跟方姐对授权名单,我守着器材,乔乔去便利店买了两包酸梅。

回来递给我一包,另一包塞进红大衣右边口袋。

“右边是酸的。”她说。

“左边呢?”

她坐到我旁边撕开酸梅袋,就是不答。第一颗太酸,她皱着鼻子咽下去,又拿了第二颗。

上车以后,她跟齐姐坐前排,我和小桑坐后面。车开出城区,她们还在对第二天几家店的开门时间。

齐姐说:“明早得赶在早餐铺开门前到,老板只给我们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乔乔翻着拍摄表,“先拍手,再拍锅,老板露脸的放最后,免得他一开始就放不开。”

“街口那条空镜,你天一亮就得去。”

“小桑先去架机位,我晚五分钟到。”

“不行,光等不了你。”小桑从后排探出头。

乔乔扭过头看他:“光会等,早餐铺老板不会。”

小桑把头缩回去:“听林老师的。”

“别叫老师。”

“收到,林导。”

她没理他,接着给早餐铺老板回消息。

我靠在椅背上听她们排时间。

红大衣搭在她腿上,左边口袋方方的形状从座椅缝里露出来,我盯了一路,越盯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快到重庆的时候,她才把手机放下,回头扒着椅背看我。

“今晚还出去吗?”我压低嗓门问。

“先勘景。”

“勘完呢?”

“勘完吃饭呀。你一饿话就多。”

她把喝空的水瓶捏扁,塞进座椅前面的袋子里,转回去听齐姐讲明早几点派车。

……………………………………………………

酒店在老街外沿,楼下连着一片小商业区。

门口临时围了一段路,车只能停到下一个路口。

我们拖着器材走过去,刚进大堂就碰上了送绿植的本地执行。

送来两盆,叶子比照片上宽,盆也沉。

乔乔蹲下来,抬手比了比镜头的边。

“留矮的。高的会挡住肩膀。”

“客户说想丰富一点。”

“丰富可以放到桌面上,先让人露出来。”

齐姐让人把高的那盆送了回去。小桑抱起矮的,胳膊直往下坠。

“你不是说量过了吗?”我问他。

“我量了叶子多高,没掂盆多沉。”

乔乔推着箱子从他旁边过去:“那明天还是你搬它哦。”

房间在十二层,拍摄用的套房也在这层尽头。

我们放下行李先去看场地。

套房窗边一张小圆桌,墙面偏黄,客户要的早晨生活感是有了,可床边的灯发绿,一开,人的脸色就怪。

小桑试了两回白平衡,屏幕里乔乔的脸还是泛绿。

乔乔说:“关掉。用窗光,再加咱们自己的灯。”

“明早可能阴天。”

“阴天就把人往窗边挪。”

她脱掉运动外套,里面是一件米白衬衫,头发放下来,发尾刚好压在肩膀底下。

我举着灰卡,她站到窗边试位置。

小桑对焦的时候,叶子从画面左边伸进来,挡住她半只手。

“再退十厘米。”小桑说。

乔乔没动:“你先把盆转过去。叶子挪开了,我就不用退。”

小桑照做,画面果然干净了。齐姐站在门口看完,拍了张低清预览发给客户。方姐很快转来回复:“人物可以,桌面再生活一点。”

“生活一点是几只杯子?”我问。

“别问。一问他就说三只。”

“房间里就两个人。”

“所以放两只。”

她从茶水柜里拿出两只白杯,一只放进画面里,一只只露出杯沿,又把自己带的书扣在桌上,书签露出一小截。

试完机位,天早就黑透了。

齐姐带大家下楼吃小面。

乔乔没要红油,只加了一份豌豆。

坐下的时候她把身子往左边偏,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碗里的辣椒,最后拿筷子尖蘸了一点红油尝味道,又赶紧把豆浆拉到手边。

齐姐说:“明早天不亮就得起,今晚都早点回来。”

小桑正低头挑香菜,听见这句,先看我,又看乔乔。

“我没看你们。”他说。

乔乔喝了一口豆浆:“你最好接着挑香菜。”

小桑立刻埋头。齐姐问他笑什么,他说碗里有一片香菜长得很有主见。

吃完饭,齐姐回房看合同,小桑去给电池充电,我跟乔乔把第二天的空镜路线走一遍。雨还没下,街上潮气重。

店铺陆续关门,卷帘门落下来,整条街会空出十几秒,接着又被送餐车和游客填满。

乔乔拿手机记路口的时长,我跟在她后面半步,手里提着两瓶水和一袋明早吃的面包。

走到商业区另一头,她在楼层导览前停下。

“这里有独立卫生间。”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餐饮区尽头标着一间单人卫生间,旁边是一家衣物护理店和一家药店。

她拐进药店,拿了一管家里用惯的痔疮膏,结完账把药盒压进帆布包最底下。出来的时候,她隔着扶梯朝楼下小面店的红油盆看了看。

“看也不行。”我说。

“看看都不行?”

“看了就想吃。”

“那你明天帮我吃两碗。”

路过衣物护理店,店员正在给一件深蓝西装套防尘袋。乔乔往店里瞟过去,又把眼睛移开了。

“店明天开到多晚?”她问。

我看了看门口的告示:“晚饭以后才关。”

“我们几点收工?”

“顺利的话,吃晚饭前。”

“不顺呢?”

“先交片。”

她应了一声,把刚量好的路口时长发进工作群。

回到房间,她把红大衣挂到衣柜外面。右边口袋的酸梅已经吃完了。

我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上看分镜。

“今晚还去吗?”

“不去了,腿都走软了。”

她把分镜翻到明天早上的一页,递给我看备份盘的编号,拿脚背碰了碰我的膝盖。

“闹钟帮我定一下。”

我把闹钟定好。她让我再往前调五分钟,说要多留时间洗脸,然后关了灯,把脚伸到我小腿边上取暖。

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听着空调和她的呼吸,过了好半天才合上眼。

……………………………………………………

闹钟响过没两分钟,乔乔已经坐在床沿找耳饰。

她昨晚明明把衣服和配件一起放在椅背上,这会儿只找到一只银色长坠,另一只掉进了行李箱夹层。

“你又动我衣服了?”

“我就拿了个充电器。”

“充电器在另一边。”

“昨晚收硬盘碰了一下箱子。”

“那就是动了。”

她把耳饰戴好。脸上还没化妆,眼皮因为起得早有点肿。

“先拍,回来再算。”我说。

“不用回来算,一杯咖啡抵了。”

“加糖吗?”

“不加。”

我去烧水,她坐到桌边化妆。酒店的纸杯太软,我套了两层杯套递过去,她先凑过去闻了闻。

“没放糖?”

“你自己带了糖包。”

“今天可以不甜。”

她喝了两口,把低马尾重新扎紧。

米色短袖衬衫配灰色长裙,裙摆到膝盖下面,走路方便,镜头里也不会被风吹乱。

裙子底下是一双纯白的中筒袜,袜口拉到小腿下段,套上黑色短靴,白袜正好在裙摆和鞋口之间露出一截。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棉布贴着踝骨。

我们在大堂集合的时候天还黑着。小桑背着器材,眼睛只睁开一半。齐姐比谁都清醒,手里拿着一张新打出来的授权单。

“早餐铺老板多叫了一个帮工,要是进了画面,先签字。”

乔乔看了一遍:“先别让人往画面里站。忙起来再问,耽误人家开门。”

车开到老街口,天刚泛白。

早餐铺的卷帘门升起一半,老板弯着腰搬凳子,帮工在里面刷锅。

我们先拍门口、蒸汽和摆桌,小桑跟着手上的动作走,乔乔站在画面外面喊节奏。

老板起初很拘谨,镜头一靠近就把手往围裙上擦。

乔乔说:“您照常做,不用看镜头,先把今天第一锅弄好。”

“我怕弄得不好看。”

“好吃比好看要紧。”

老板笑了,手总算不往围裙上蹭了。

第一锅面出来,乔乔坐到靠门的位置拍试吃。第一筷子就被热气呛了一下,眼圈红了,台词还是说完了。

小桑放下机器:“这条好。”

“好在哪儿?”

“真实。”

“真实就是我差点咳出来。”

老板在边上笑,递给她一杯温水:“慢点吃,面又跑不了。”

乔乔喝完水,要求补一条干净的。第二条没被呛着,脸却绷得太紧,少了刚起床的松劲儿。齐姐看完回放,选了第一条。

“林乔牺牲挺大。”

“报销一碗面。”

“两碗也行。”

“第二碗打包。”

早餐铺收工,我们把设备搬到街口,等早班公交经过。帮工的胳膊进了两条画面,齐姐拉着她补签了授权。

原定的机位旁边停了一辆卸货车。司机说十分钟就走,结果搬货的人来回跑了半个钟头。小桑隔一会儿报一次天色,连着说了五遍“又亮了”。

乔乔没去催司机,带着我们换到对面一条窄巷。窄巷里拍得到早班车开过去,也拍得到店铺开门。

“焦段不够。”小桑说。

“换长一点的。”

“人会被压扁。”

“拍完再看。车不会等我们吵完。”

她站到位置上先走了一遍。

短袖衬衫下摆收在腰里,灰裙跟着步子摆,整个人看着很利落。

公交从巷口经过的时候,她正好回头,小桑顺着推近,车窗的反光从她脸侧滑过去。

这条只拍了一次。齐姐看完说能用。

乔乔伸手要水。我拧开瓶盖递过去,她喝了半瓶,才发现自己的备用电池不在随身包里。

“我昨晚放椅背上了。”

“在房间。”

“你看见了?”

“早上你找耳饰的时候,压在灰裙底下。”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早上光顾着让我赔咖啡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把瓶盖拧回去:“咖啡减半。中午回去拿。”

没到中午,雨终于下来了。

开始只是细小的水点,没多久路面就湿了。

招牌颜色暗下来,来往的人撑起伞,空镜里多了伞沿和被雨打亮的青砖路。

客户临时要加一段乔乔沿街走过来的镜头。

齐姐问能不能拍。乔乔看了看衬衫肩头的水点,先让小桑给镜头套上防雨罩。

“拍一条,雨大了就停。”

“妆呢?”

“回头补。”

她空着手从街口走到早餐铺前。

雨水顺着发尾滴到肩上,银色耳坠粘在脖子上。

走到一半,一辆送货车挡住了机位,她直接绕到车尾后面过去,这个临时的动作比原来设计的还自然。

小桑拍完追上来,兴奋得直说这条能做开场。

乔乔先要看回放:“车牌露出来了。”

“能糊掉。”

“车尾还有商标。换个角度补一条。”

第二条拍到一半,雨大了。她抬手叫停,小跑进屋檐底下。我把毛巾递过去,她先擦镜头罩的边,再擦自己的头发。

“顺序反了。”我说。

“先擦机器。”

我蹲下去收湿掉的线,把进了水的接头擦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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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酒店,我们先把打包的面吃了。

面已经坨成一团,小桑拿筷子挑了半天,抱怨这份报销不值。

乔乔把自己的一盒拨了一半给我,又回房去取备用电池和红大衣。

她回来的时候,大衣搭在胳膊上。

“下午室内还穿衬衫。”齐姐说。

“这个晚上穿。”

齐姐没多问,只让她别着凉。

套房里的室内戏拍了一整个下午。

客户要人物在桌边翻书、喝水、收行李,最后拉开窗帘看一眼街景。

第一条,书签掉到了地上;第二条,窗帘卡住了一截;第三条刚拍到喝水,楼上开始拖椅子。

小桑摘了耳机,靠着灯架叹气。

乔乔坐在桌边,先把书签夹牢,又去看窗帘轨道,等楼上没动静了,才让大家重新来。

第四条很顺。她拉开窗帘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远处屋顶留着一层湿光,天边比上午亮。小桑关了机器,齐姐把拍摄表卷起来,说收工。

我开始备份素材。小桑拆灯,乔乔换下衬衫和灰裙,穿回长裤。第一轮拷贝时,硬盘断了一次,我重新插线,进度从头开始。

乔乔坐在我旁边报卡号,挨张念给我听。

“A三,二十六条。”

“二十六。”

“B一,十八条。”

“十八。”

“雨景在B二。”小桑从地上抬起头。

乔乔翻了翻卡盒:“B二还在机器里。”

小桑摸了摸相机,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我忘了取。”

“取出来,先写保护。”

她等卡插进读卡器,又把雨景单独拷了一份到另一只盘里,才起身去卫生间。

三份素材总算齐了。齐姐让大家各自歇一个钟头,晚饭在餐厅碰头。方姐还要一版低码率样片发客户,导出归我。

乔乔站在门口问:“你要多久?”

“二十几分钟。”

“我先换衣服。”

“去哪儿?”

“买水。”

小桑正抱着灯架经过,听见了,问要不要一起。

“不用。你去洗头,头发上的雨水都干在上面了。”

小桑摸了摸头发,真回房洗头去了。

乔乔关门前看了我一眼。门后挂着红大衣,我知道她买水用不了一整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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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片开始导出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黑色薄衫,深灰长裙,外面套着红大衣,头发放下来,耳饰换成一对短短的珍珠坠子。

她站在镜子前理袖口。我盯着大衣左边多看了几秒。

“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把那只拿出来。”

“还在。样片呢?”

我把眼睛挪回进度条上:“还有十分钟。”

“我等你。”

她坐到窗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拉好大衣前襟。

“楼下咖啡区,靠药店那边。”她说。

她从右边口袋掏出房卡递给我,左手一直压在左边衣摆上。

“今天想问?”

“想问。”

我把房卡收好。导出完了,我把样片发给方姐。她回了收到,提醒我晚饭前别关电脑,客户可能临时要换封面。

乔乔拿起帆布包,又放下了。

“包不带?”

“只带手机。”

她把手机揣进右边口袋。左边留给没拆的东西。

我们一起下楼。

商业区正赶上饭点,餐厅门口排着队,药店在放促销录音,衣物护理店的灯还亮着。

我在咖啡区点了两杯热水,乔乔先沿着过道走了一圈,到单人卫生间门口看了看指示,等门开了,进去待了半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只冲我点了一下头。

她回到桌边喝了两口水,眼睛落到衣物护理店。

店里有个男人在等着取衣服。浅棕色夹克,人偏瘦,头发已经有些灰了,看着四十多岁。

柜台上放着一只深蓝色的防尘袋,店员还在找取衣凭证。男人靠着柜台等,接了个电话。

“衣服拿到了。”他说,“明早我先去接妈,你带蛋糕。她走路慢,拍合照别排得太赶。”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笑着答应,又提醒对方把老人常穿的鞋带上。

挂了电话,店员把一张单据递给他。他低头对着袖口改的地方看,手指顺着接缝摸了一圈。

乔乔看了好半天。

“就他了?”我问。

她端起水杯,又放下:“看见了。”

男人把西装外套穿上试。

肩线正好,右边袖口还长一点。

他对着镜子抬了抬手,叫店员再看看。

店员说临时改要等一刻钟,他抬腕看表,问关门前能不能拿到。

店员说能,让他先把衣服留在柜台。

“他有事。”乔乔说。

“给他妈过生日。”

“你听得倒清楚。”

“他说得清楚。”

她抽了张纸,把杯壁上的水汽擦掉。男人脱下西装交给店员,收好凭证,站在店门口给家里发消息。

乔乔从椅背上拿起大衣腰带,重新系了一遍。

“我过去。”

我应了一声。她伸手拿起我的手机,翻过来扣在水杯旁边。

“我回来以前,你把封面看完。别盯着时间,一口气把三杯水都喝了。”

“你的手机呢?”

她拍了拍右边口袋,转身走了。

男人正把手机往口袋里揣,乔乔在他跟前站住,比上回在商场站得近一些。

第一句我听不清。男人先左右张望,抬手指了指自己。乔乔点头,又说了两句。他的目光从咖啡区上掠过去,落到她身后的侧廊上。

他们在过道边站了一分钟左右。男人说话不快,手里一直捏着取衣凭证。

乔乔听完,朝单人卫生间望过去,又问了他一句。

男人抬手看表,只回了很短的一句。

乔乔接着问,这回他点了头,把凭证收进夹克里面的口袋。

我盯着扣着的手机,想知道她问到了哪一步。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把右手伸进大衣左边口袋,摸了一下,又拿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有。男人顺着她的目光往单人卫生间看。

乔乔先走过去。门口的空闲指示还亮着,她推门进去,扶着门站在里面等。男人走到门边,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低声回了一句,我听不见。

他跨了进去,门在两个人身后合上。

我还坐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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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热水剩了半杯。

我打开电脑,方姐已经发来三张封面截图:第一张用早餐铺,第二张用雨里回头那一下,第三张是套房窗边。她问哪张适合先给客户。

我看了好半天,连画面里乔乔的脸都没看进去。

卫生间的门在屏幕右上方,隔着一段过道。门关着,药店的促销录音换了一样又一样东西,咖啡机时不时嗡嗡地磨豆。

我把第一张放大。早餐铺的蒸汽挡住了半边招牌,乔乔只露侧脸,画面里有早上的忙乱,也有老板递水过来的手。

上回在成都,门关上十分钟就开了。我那时候压着一只收纳盒,觉得十分钟长得没边。现在我手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电脑和半杯水。

我回方姐:“先一,再三,二留开场。”

她问理由。我写到一半,抬头去看门。

门还关着。

我把一长段删了,只回:“一有生活气,三能交人物,二动得太厉害。”

方姐回得快,说好,让我把第二张截一帧看不见车牌的。

我拖着时间线往回找。

画面里的乔乔从雨里走过来,发尾粘着肩膀,经过车尾时抬了一下手。

那时候她离我不到十米,她下一步往哪儿绕,我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我只看得见一扇门。

我想她进去以后先干什么。

上回她说她坐在马桶盖上,大衣都没脱,那这回大概也一样。

他站着,还是靠墙。

他刚才捏着凭证的手现在放在哪儿。

他头发灰了,鸡巴是什么样子,她第一口含进去是什么味道。

想到这里,鸡巴在裤子里硬了起来。截图的文件名我打错了两次日期。

改对了,把截好的图存进封面文件夹,我才发现已经过去好一阵了。

手机还扣在桌上,没震过。我伸手碰到它的背面,停住了,没翻过来。翻过来能看见什么呢,她又不会在里面给我发消息。

水杯边上有个小缺口,手指碰上去发涩。我把杯子转到另一面,接着整理封面。

她要是在里面喊疼呢?

我离卫生间的门二十来米,过道里人来人往,药店的录音那么响,我听得见吗。

我把这个念头往下按,按不下去,又冒出另一个:她要是根本不疼,正含得高兴呢。

两个念头轮流冒出来,我一个也没站起来去管。

又熬了一会儿,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浅棕夹克。他把浅棕夹克的下摆往下拽了拽,径直往衣物护理店走。我下意识去看他的嘴角和衣领,鼠标停在第二张图上不动了。

店员已经把深蓝西装改好,重新套进防尘袋里。男人又穿上试了试,右边袖口合适了。他付完尾款,给家里发了一段语音。

“明早不用等店开门了,已经拿到了。我直接去接妈。”

说完他拎着衣服,从另一头的出口走了,背影一拐就被药店的货架挡住了。

乔乔还没出来。

我盯着卫生间的门。

人都走了,她一个人在里面干什么。

漱口,照镜子,还是坐在那儿缓气。

我不知道。

这几分钟,连他都不在里面了,只有她一个人。

鼠标停在她雨里回头的一帧上。又过了两三分钟,门才又开了。

乔乔走出来的时候,大衣已经系好了。

她先去女卫生间待了一会儿,出来又到饮品台要了一杯温水。

店员问她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她摇摇头,说今天台词太多。

她站在台子边喝了小半杯,才朝我走过来。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先看我的屏幕。

“一和三先发?”

“对,二留开场。”

她把电脑转过去,把三张图发进群里,点错了一次群聊,马上又退回来。方姐回了收到,她才把屏幕合上一半。

“做了?”我问。

她点头:“做了。中间停过,后来我自己又继续了。”

我等她往下说。她低头去咬杯子里的吸管,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哪里不舒服?”

“喉咙干得很。”

我把吸管拔了出来:“直接喝吧,吸管戳着嘴。”

她看了看我,端着杯子直接喝。

嘴唇比下楼前红,下唇有一点肿,靠近了才看得出来。

我的眼睛从她嘴上挪到她左边口袋上,方方的轮廓还在,跟下楼时一样。

“还在。”她顺着我的视线说。

“停过,是怎么停的?”

乔乔把杯子放下,站起来理了理大衣下摆。

“先回去交活儿吧。”她把我的手机拿起来,翻过来塞进我手里,“齐姐要等急了。”

她手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下就拿开了。我想拉住她,她已经去拎我的电脑包了。我把包从她手里拿过来,背到肩上。

扶梯往上,她站在我上面一阶,伸手帮我把外套领子翻好,又把手收了回去。

“领子折了。”她说。

我回头看她。她看着前面,没再说话。

……………………………………………………

回到十二层,电梯门上映着我们两个并排的脸。

门一开,小桑已经洗完了头,头发吹得乱蓬蓬的,趴在走廊地毯上收线,看见我们就问水买到没有。

乔乔把从便利店补买的两瓶水递给他。

“你们买水买了四十分钟?”

“楼下排队。”乔乔说。

“哪家排这么久?”

“你还喝不喝?”

小桑抱紧水瓶:“喝啊,谢谢乔姐。”

他拧开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我站在走廊里,把电脑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张开手想抱她一下。乔乔把包拎起来,往我怀里一塞。

“先看文件名。”

我抱着包站在那儿。她已经进了套房。

齐姐在套房里等着定封面。乔乔脱下红大衣挂到门后,坐到电脑前讲三张图怎么用。

“早餐铺做首图,人物小一点。窗边那张给品牌号,留出标题的位置。雨景做视频开场,不单发。”

“客户很喜欢雨景,为什么不单发?”

“车尾抹掉以后,画面会空。视频里走过去还好,截一张图就留不住了。”

“能补一张吗?”

“明早看天。下雨就补,不下就算了。”

我坐到另一台电脑前做双盘校验。

文件数对上了,可早餐铺有一段同期声里出现了一点杂音。

小桑以为是线松了,查了半天,才发现是店门外有电动车在报警。

齐姐问能不能修。我戴上耳机听了两遍。

“前半句能留,后半句换成环境声。”

乔乔走过来听原声:“我的旁白压在后面,别硬救。”

“要补录吗?”

“今晚补。”

“你先吃饭。”齐姐说。

“录完再吃嘛,嘴里有味道,录出来不干净。”

小桑说早上那碗面已经把她呛红过一回了,客户没准就喜欢有味道的版本。乔乔把耳机摘下来放到他手里。

“你先听听自己今天收的音,再说晚饭有没有味道。”

小桑闭嘴了。

我们拿套房的衣柜和两床被子临时隔出一个安静角落。

乔乔站在里面,把旁白读了三遍。

第一遍太快;第二遍到最后几个字只剩气声,她自己先停了;第三遍刚好。

她从被子后面走出来问我:“能用?”

“能用。”

“别因为饿了就放过我。”

“那再录一条备用。”

她又进去,第四遍比第三遍还松。

素材存好,齐姐总算宣布收工。

到餐厅已经很晚了,火锅排号太长,只好吃简餐。

乔乔点了番茄牛腩饭,加一杯常温豆浆。

饭一端上来,她就闷头吃掉了大半。

齐姐跟小桑争雨景。方姐在电话里说客户接受了首图,还夸乔乔状态自然。

“自然是淋出来的。”小桑说。

乔乔夹起一块牛腩:“明天要是下雨,你先去架机位。”

小桑低头扒饭。齐姐提醒大家明早退房别磨蹭,话题从画面转到车票,又转到小桑忘了取B二卡。

我坐在乔乔对面,眼睛老往她嘴上落。

她夹了一块土豆放进我碗里:“吃饭。”

“我在吃。”

“你筷子停了。”

“在听他们说话。”

“你听的方向不对。”

她把剩下的牛腩一块块夹起来吃了,筷子再没停过。

……………………………………………………

回到房间,乔乔坐到床边,把裙摆提起来。早上拉到小腿下段的白袜,两只袜口都往下滑了一截。

我扶着短靴后跟,让她先把右脚退出来。

凑近了,洗衣液的味道已经很淡,更多的是在鞋里焐了一天的热气和一点汗味。

我从袜口往下卷,棉布经过脚跟的时候粘着皮肤,她吸了口气,按住我的手,自己把最后一截慢慢褪了下来。

脚后跟磨出一圈红印。我找出创可贴,她拿湿巾擦干净,压好贴布,又把明早要穿的运动鞋放到门边。

她脱下左边的白袜,看我还盯着,就把它放进我手心。

“想闻就闻。右脚别碰哦,贴着创可贴还疼呢。”

我把袜口凑到鼻子底下。

棉布还热着,洗衣液几乎散尽了,里面混着一点淡淡的汗味。

她让我拿了几秒,就抽了回去,两只袜子一起塞进洗衣袋。

“我去洗澡。你把硬盘校验完。”

她进了浴室。我给方姐发完最后一组文件数,水声停的时候,两只盘正好对上。

乔乔出来,湿头发包在头顶,身上是宽大的白T恤和家居短裤。

左脚套着一只干净的白袜,右脚光着。

她先喝了半杯水,又拿橙子味的润唇膏涂了涂嘴唇。

“他走之前,给家里发了语音。”我说。

乔乔把椅背上的红大衣挪得离水杯远一点,晾好毛巾,才转过身看我。

“你下楼回来,第一句问的是封面。”我说。

“你也接了呀。”

“我接了。”

她走到床边,坐到我腿上。湿头发从毛巾边漏下来一缕,贴在我脖子上。

“那现在补,算不算晚?”

我把她搂紧,胳膊扣在她腰后。

她拿嘴唇碰了碰我的鼻尖,然后亲下来。

橙子味的润唇膏有点甜,再往里是豆浆的味道,舌头伸进来的时候,嘴唇还是凉的。

我舔她的舌头,想从里面尝出一点别的什么,什么也没尝出来。

她含住我的下唇咬了一口,把T恤从头上脱下来扔到椅背上。两只奶子露在灯底下,乳头一碰到我手心就硬了。

我拿拇指慢慢揉她的乳头。

她低头看我揉,呼吸擦过我脸边,手顺着我胸口往下,解开了我的裤子。

鸡巴弹出来,早就硬得贴住小腹。

她握住根部,抬眼看我。

“楼下就这样了?”

“门关上以后。”

“一直?”

“一直。”

她拇指从根部推到龟头,把马眼渗出来的水抹开。

我抬手去托她的脸,她偏过头咬了一下我的拇指,又低头亲了亲龟头,没含进去。

我的腰往上一抬,她嘴角翘起来。

“今晚不含,下巴酸。”

她又撸了几下才松手,把家居短裤和内裤一起脱了,右膝压上床。

我扶她坐稳。

她两腿分开,屄口已经湿了,阴唇贴在一起,她坐下来的时候又慢慢张开。

她抓住我的手,带到腿中间。

“先摸我。”

我两根手指分开屄肉,压住阴蒂慢慢打圈。

她仰起脸,腰往前凑,另一只手还握着我的鸡巴。

屄水沾湿了我的手指,我沿着屄口揉了几圈,把中指插进去往上抠。

她夹紧我的手,自己磨了几下,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扫在我胳膊上。

我含住她左边的乳头,舌头压着乳尖转。她手上乱了,鸡巴从她手心里滑出去,弹在我小腹上。

“先别让我射。”

“你在楼下憋了那么久,还忍得住呀?”

她把我往床里按:“躺过去。”

我挪到床里面。

她侧身背对着我躺下,右腿弯起来搭在我膝盖上。

我从后面抱住她,扶着鸡巴抵到屄口。

龟头刚撑开一点,她就抓住我的手腕,自己慢慢往后坐。

鸡巴进去大半,她停下来适应。屄里又热又湿,屄肉贴着龟头收紧。我托着她的右腿。

“慢一点。”

我只退出来一小段,再插回去。她往后贴紧我,带着我的腰找她舒服的快慢。

我一只手揉她的奶子,另一只手伸到她小腹底下。

手指碰到阴蒂的时候,她的腿根一下子夹紧了。

我照着她要的地方压住硬起来的阴蒂,腰下接着抽插,鸡巴进出带着湿响。

她偏过脸,嘴唇贴到我下巴上,握着我的手腕往下按。

“你含着他的时候,看着他吗?”我贴着她耳朵问。

她屄里一下子收紧了。

“看着。”

“他呢?”

“他看镜子。”

我没再问。

那一下收紧还裹在鸡巴上,我顶得更深,龟头一下下往里撞。

她按着我的手不让它离开阴蒂,腰也往后迎。

没多久她就到了,叫了我的名字,屄肉连着夹我,弯着的腿跟着发抖,脚趾都蜷起来了。

我放慢,让她缓过最紧的那一阵。她还抓着我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把我的手指从阴蒂上挪开。

“可以快了。”

我托住她的屁股,从后面加快。湿透的屄肉顺着鸡巴一阵阵收,她被我顶得往前滑,又自己撑住床单退回来。快射的时候我在她耳边说了一声。

“射里面。”

我抱紧她,往最深的地方又顶了几下。精液射进去的时候,她把腿夹紧,一直到鸡巴不跳了,才慢慢放松。

我退出来,一点白顺着她大腿内侧流下去。她抽了几张纸按住,躺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浴室。我拿干毛巾给她,她先把毛巾蒙到了我头上。

“你脸比我还红。”

“憋的。”

她笑着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家居短裤,回到床边。我倒了杯温水给她,她连喝几口才把杯子递回来。

“你还会想他吗?”我问。

“会想。”

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杯底磕出一声响。

“你呢?”

“我也会。”

她拉过薄被盖到腰上,抬腿压住我的小腿,脸贴在我肩上。

过了一会儿,她翻身去够床头的手机,先把明早的拍摄表调出来,在雨景一栏补上车牌和商标要处理,又把早餐铺的同期声标了个颜色。

“还干活?”

“三分钟。”

改完,她退出表格,点开了另一个文档。我躺在她旁边,看见屏幕顶上的标题:工作报销补充。

报销这两个字我一看就头疼,把脸转开了。

“还要报销什么?”

“今天那碗面。”

她把手机往自己身前侧了侧,手指落到屏幕上。

床头只剩半杯水和橙子味的润唇膏。

章节列表: 共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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