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堕(一梦清风) - 第7章 威风凛凛执法堂
且说那墨子瑾,将最后一点家当换了沉甸甸却价值寒酸的一吊铜钱,仔细揣进怀里,便背着空空如也的包袱,跟着前来接引的两位落云宗弟子,踏上了通往落云山深处的石阶。接引他的并非昨日那位位高权重的萧无浪大师兄,而是另两位真传弟子。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量与萧无浪相仿,却更显清瘦。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月白道袍,腰悬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面容冷峻,眉峰如刀,薄唇紧抿,一路行来目不斜视,气息沉静得仿佛与周围的山石云雾融为一体。若非偶尔需为墨子瑾指明路径或提醒陡峭处,他几乎一言不发,惜字如金。这便是南宫逸座下二弟子,陈叹。与陈叹的冷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位同行的女弟子。她看起来略年轻些,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与陈叹制式相同却更显柔和的月白裙衫,身姿窈窕,面若芙蓉,未语先含笑,一双杏眼清澈温润,顾盼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亲和力。她便是三师姐,司南枝。“墨师弟,山路崎岖,你初来乍到,且跟紧些,莫要着急。”司南枝声音柔和,不时放缓脚步,留意着墨子瑾这个“凡人”的体力。见墨子瑾有些气喘,甚至会主动停下,指着路旁某株奇花异草或某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温言介绍两句,权当让他歇息。墨子瑾心中感激,趁机小心询问了几句。这才知晓,接引自己的这两位,连同昨日见过的萧无浪大师兄,以及一位正在外采集灵药未归的四师兄罗不才,皆是落云宗主南宫逸座下的亲传弟子,地位超然。而自己手持掌门玉佩入门,按惯例,极有可能也是由南宫宗主直接收入门下,与他们同列真传!这消息让墨子瑾心头更是七上八下。真传弟子?自己何德何能?他忍不住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只觉得那温润此刻烫得惊人。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二师兄陈叹对自己,似乎并无多少善意。那冷峻的面容上虽无厌恶,却有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审视。每当司南枝温言与他说话,陈叹虽不打断,目光却会扫过来,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墨子瑾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评估的、不合时宜的物品。墨子瑾自幼在冷眼与排斥中长大,对他人情绪感知极为敏锐。他心中暗忖,这位二师兄,怕是对师尊破格收录自己这个“零源脉”的凡人,很是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是玷污了真传弟子的名头。只是碍于门规与师尊威仪,不便直言罢了。想通此节,墨子瑾更不敢有丝毫张扬。他本就对这突如其来的“仙缘”惶恐大于欣喜,此刻更是将那份忐忑与自卑小心翼翼地藏好。一路上,他多是低头看路,司南枝问什么便答什么,绝不多言,对陈叹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只作不知,规矩本分得近乎拘谨。反正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何会被人从尘埃里挑出来,放到这云巅之上。与其胡思乱想惹人厌烦,不如多看、多听、少说。这生存之道,他早已谙熟于心。山道越发陡峭,云雾在身边流淌,时而浓郁如乳,时而轻薄如纱。回头望去,小度村早已隐没在群山褶皱之间,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前方,巍峨的落云山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飞檐斗拱的楼阁隐约可见,仙鹤清唳之声自云端传来。山路尽头,云雾豁然开朗。一座巍峨高耸、仿佛接天连地的巨大山门赫然矗立眼前。山门以不知名的白玉灵石垒砌而成,历经风雨,光华内蕴,自有一股沧桑厚重的气韵。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玄色匾额,上书五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堂皇的帝王之气:仙家第一宗“墨师弟,你看,”司南枝含笑指着那匾额,声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暖意,“这是咱们景国当今圣上,于七年前御笔亲题的。据说他老人家当年,也曾在我落云宗修行过一段时日呢。”墨子瑾仰头望着那气势非凡的匾额,心中震撼。皇帝御笔!还在山上修过仙!这落云宗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超然。他呐呐地“喔”了一声,只觉这山门宏伟得令人心生敬畏,自己站在其下,渺小得如同尘埃。目光移向两旁的石柱,上面同样以遒劲的笔法镌刻着一副对联:荡魔真武见真我度妖观音观自在笔锋如剑,字字透着一股斩妖除魔、心怀苍生的凛然正气与慈悲之意。墨子瑾虽读书不多,却也觉这对联意境深远,既有除魔卫道的决绝,又有度化众生的胸怀,与那“仙家第一宗”的匾额相得益彰,不由暗赞一声:“有水平。”“师尊还在天枢殿等候,莫要再耽搁了。”一直沉默寡言的陈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看了一眼连绵向上的漫长石阶,又瞥了一眼明显露出疲态的墨子瑾,对司南枝道:“三师妹,路途尚远,御剑吧。”司南枝颔首,纤手一招,一柄通体莹白、剑身修长的飞剑便自她腰间储物袋中飞出,悬停在离地三尺之处,剑身流光溢彩,灵气盎然。她轻盈一跃,便稳稳立于剑上,衣袂飘飘,宛如凌波仙子。墨子瑾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见司南枝朝自己伸出手,似乎要拉他上去,连忙上前一步,正要伸手,手臂却被人从旁轻轻一拉。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墨子瑾愕然回头,只见陈叹不知何时也已召出自己的飞剑——那是一柄通体暗沉、毫无华彩的墨色长剑,静静悬浮。陈叹拉着他手臂的力道一松,眼神示意他上来,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啊?我……”墨子瑾看看司南枝,又看看陈叹,有点懵。陈叹却不解释,只淡淡道:“上来。”墨子瑾心里嘀咕:“这人什么毛病?三师姐的剑看起来又稳当又漂亮,干嘛非要我上你这黑不溜秋的剑?难不成怕我弄脏了师姐的剑?”虽不解,但他不敢违逆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二师兄,只得小心翼翼地爬上那柄墨色飞剑。剑身比想象中稳当,只是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凉意。司南枝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无不悦,驾起剑光,当先引路。飞剑升空,罡风扑面而来,墨子瑾吓得连忙蹲下身子,紧紧抓住衣角,心脏砰砰直跳。脚下山川迅速变小,云雾从身旁急速掠过,失重感与高速带来的眩晕让他脸色发白。就在他全神贯注抵御高空不适时,前面背对着他、驾驭飞剑的陈叹,忽然头也不回地,用那平板无波的语调,淡淡说了一句:“三师妹,是大师兄未过门的道侣。”“啊?”墨子瑾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叹似乎也懒得重复,只是又补充了半句,声音被罡风吹得有些散,但意思清晰:“你初来,不知晓规矩,自然要避嫌。”墨子瑾愣了片刻,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是嫌弃他脏,也不是剑的好坏问题,而是因为男女有别,更何况三师姐还是那位冷面大师兄萧无浪的未婚妻!自己若与她同乘一剑,传出去确有不妥,就算没什么,也难免惹人闲话。他方才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顿时烟消云散,反倒对这看似冷面冷心的二师兄生出一丝感激和讶异。没想到这面瘫脸,心思竟如此细密,连这种刚入门弟子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都考虑到了。“哦,明白了,多谢二师兄提点。”墨子瑾老实应道,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陈叹没有再回应,只是操控飞剑,稳稳地跟在司南枝那道白色剑光之后,向着云雾深处、那座最为巍峨的主峰疾驰而去。墨子瑾蹲在剑上,看着前方师姐翩然的背影,又偷眼瞄了瞄身前二师兄挺直如松的脊背,心中对这座即将踏入的仙家第一宗,除了敬畏与茫然,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感受。这里的人,似乎也并非全然不食人间烟火,同样有着凡俗的规矩与微妙的人际。飞剑穿过最后一片厚重的灵雾,前方一座孤峭险峻、通体宛若青玉雕琢的巨峰豁然显现。峰顶之上,一座气势恢宏、飞檐斗拱恍若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巍峨大殿静静矗立,殿宇之上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却令人心神凛然的淡淡光晕,正是落云宗中枢重地——天枢殿。未等飞剑靠近殿前广场,陈叹与司南枝几乎同时手掐剑诀,足下飞剑光华一敛,稳稳悬停于离地数丈的空中。墨子瑾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后颈衣领一紧,整个人已被陈叹单手提起,如同拎一只小鸡崽。紧接着,眼前景物飞速变幻,耳边风声呼啸,陈叹拎着他,足尖在虚空连点数下,借力腾挪,几个干净利落的起落,已然稳稳落在天枢殿前冰凉的青玉地面上。“呕……”脚踏实地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和失重后遗症让墨子瑾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发白,差点没站稳。他缓了好几息,才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云海悬崖,又看看身边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的陈叹和司南枝,忍不住小声问:“师姐……方才,为何不直接飞过来?这……这收剑也太突然了。”司南枝见他被颠得够呛,面露歉意,温声解释道:“墨师弟莫怪。天枢殿乃宗门长老议事、宗主清修之重地,周围设有强大的禁空结界,严禁御剑飞行。违者,无论身份,初犯罚没十五块下品灵石,再犯加倍,若累计三次……”她顿了顿,语气微肃,“便要往执法堂领受杖责了。二师兄方才所为,是为免误触禁制。”墨子瑾听得暗暗咋舌。十五块下品灵石!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规矩果然森严,连怎么“走路”都有讲究。他不由对陈叹那看似粗暴的“拎小鸡”行为,多了几分理解——至少省了罚款不是?他正暗自感慨,一道平和却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的声音,自前方紧闭的巍峨殿门内传来:“进来吧。”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南宫逸。墨子瑾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一路奔波、沾染尘埃的粗布麻衣,用力拍了拍衣袖裤腿上并不显眼的灰尘,深吸一口气,在陈叹与司南枝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迈步向前。沉重的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内里空旷高远、光线幽深的景象。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种清冽的灵气。墨子瑾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入殿中,目光所及,唯有殿心处那一道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的挺拔身影。那人身着简单的月白长袍,未着任何繁复饰物,一头银白长发仅以一根木簪束起,随意披散在身后。仅仅是背影,便如山岳般沉稳,又如出鞘利剑般孤高,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似是察觉到墨子瑾走近,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正是落云宗主,南宫逸。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颜色极淡,近乎银灰,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人心。与那日霞林边惊鸿一瞥时的威势凛然相比,此刻的他更多了几分沉静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你果然来了。”南宫逸开口,声音与方才传音时一般无二,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听不出喜怒。墨子瑾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依着这几日偷偷演练过无数次的礼节,恭恭敬敬地撩起衣摆,双膝跪地,额头触向冰凉的青玉地面,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大礼:“弟子墨子瑾,拜见师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微微回响。南宫逸静默地看着他叩首,并未立刻叫他起身。片刻后,才淡淡道:“嗯。”随即,他抬手,对着依旧跪伏在地的墨子瑾虚虚一招。墨子瑾只觉怀中一空,那枚一直贴身存放、视若性命的温润玉佩,竟自行飞出,稳稳落入南宫逸掌心。“此物尚有他用,暂由为师保管。”南宫逸的声音依旧平静,将玉佩收入袖中,仿佛只是取回一件寻常物品。墨子瑾跪在地上,愣了一下,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啊?原来不是送我的啊……真小气。他还以为这玉佩是自己“特招”的凭证和信物呢。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是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陈叹,南枝。”南宫逸不再看墨子瑾,转向殿门处候命的两位弟子。“弟子在。”陈叹与司南枝齐声应道,步入殿内。“带他去东孤峰执法堂,登记造册,领取外门弟子一应所需。”南宫逸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安顿下来后,依外门规矩行事即可。”“遵命。”两人躬身领命。南宫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已然消失在大殿深处,只余下清冷的空气与淡淡的威压。“墨师弟,起身吧,随我们来。”司南枝上前,柔声唤道。墨子瑾这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心里头那点关于玉佩的嘀咕早已被对前路的茫然取代。外门弟子?依外门规矩?这听起来……好像和“掌门真传”没什么关系了?他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叹和依旧温和的司南枝,按下心头疑惑,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身后,退出了这座空旷威严的天枢殿。离开天枢殿所在的云台峰,依旧是二师兄陈叹御剑,三师姐司南枝在一旁并行。只是这次飞行高度低了许多,速度也缓了些,似乎是特意为了让墨子瑾认路,也方便说话。云海在脚下流淌,一座座或险峻、或秀美、或云雾缭绕、或殿宇林立的仙山峰头逐一掠过。司南枝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柔和清晰,耐心地为墨子瑾讲解着落云宗的格局。“墨师弟,我落云宗身为南朝景国第一大宗,门人弟子众多,事务繁杂,故而分设不同堂口,各司其职。”她纤手轻抬,指向下方依次掠过的几处明显不同的建筑群。“你看,那座灵气盎然、隐约传来兽吼禽鸣的山谷,便是‘灵兽院’,负责驯养、培育宗门所需的各类灵兽坐骑与战宠。”“那边殿宇最为高大肃穆、时有弟子持械巡逻的,便是我们正要去的‘执法堂’,主司宗门戒律、巡查纠察、刑罚惩戒之事。”“再往东,人烟稠密、楼阁连绵处,是‘理事堂’,处理宗门日常庶务、资源分配、任务发布、对外联络等一应杂事。”“那座时常有氤氲丹霞升腾的山峰,是‘丹阁’,宗门丹药炼制、鉴定、储存之所。”“灵气宝光最为集中的那片殿阁,则是‘灵宝院’,负责炼器、制符、阵法研究及法宝保管。”“还有‘杂役堂’,主管宗门内一切粗使杂役、灵田耕种、洒扫清洁等事宜,多是未入先天的记名弟子或外门中资质较低者负责。”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地总结道:“宗门内弟子,大致分为内门与外门。内门弟子多为真传或核心,资质上佳,可得师尊亲传或长老指点,资源供给优厚,地位尊崇。外门弟子则需承担更多杂务,修炼资源需靠完成任务或贡献换取,晋升之路也更为艰难。”墨子瑾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庞然大物般的仙宗总算有了个模糊的轮廓。他想起方才师尊的安排,忍不住问:“师姐,那我……是算执法堂的外门弟子?”“正是。”司南枝含笑点头,特意补充道,“不过墨师弟你需知晓,我执法堂虽也有内外门之分,但因其执掌宗门法度,地位特殊,向来是由掌门师尊亲自统辖。故而,即便你是外门弟子,只要挂着执法堂的名头,出门在外,寻常内门弟子也要礼让三分,等闲不敢轻视欺辱。这算是一点小小的便利吧。”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原来如此!墨子瑾心头稍安。看来这“特招”虽未直接变成真传,但起点似乎也不算太低,至少有个硬气的靠山部门。“哼。”一旁的陈叹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将墨子瑾那点刚刚升起的庆幸给冻住了。“三师妹莫要说得如此轻巧。”陈叹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执法堂地位是高,招人恨也是真的。”他微微侧头,黑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地扫了墨子瑾一眼:“宗门弟子数千,良莠不齐。我执法堂弟子因职责所在,巡查纠违,执律行罚,得罪的人不知凡几。明面上自然无人敢说什么,但私下里……哼。你若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只顶着个执法堂的名头在外面晃,遇上些心胸狭窄又有些本事的,他们明着或许不敢如何,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下套子、甚至‘切磋’时‘失手’让你吃点苦头,可再容易不过。”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扎得墨子瑾后背发凉,刚刚那点安全感瞬间荡然无存。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自己被一群不怀好意的师兄围住,“友好切磋”到鼻青脸肿的画面。“师、师姐……”墨子瑾求助般地看向司南枝,小脸有些发白。司南枝见状,忍不住掩口轻笑,嗔怪地瞪了陈叹一眼:“二师兄,你莫要吓唬墨师弟。”她转头对墨子瑾柔声安抚道,“别听你二师兄危言耸听。宗门自有法度,同门切磋亦有规矩,岂能随意欺辱?只要你谨守门规,勤勉修行,行事端正,自然不会有人无故寻衅。执法堂弟子更需以身作则,修为也是要考核的,你二师兄是提醒你,入了门便不可懈怠,需尽快提升自身实力,这才是根本。”她语气温婉,驱散了些许墨子瑾心头的寒意。他看看依旧面若寒霜、但似乎默认了师姐说法的陈叹,又看看笑容温暖的司南枝,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师姐说的对,实力才是根本。这仙门之内,果然步步都要小心,既有靠山的好处,也有靠山带来的“副作用”。看来,安稳日子是别想了,抓紧一切机会变强,才是活下去、甚至……有机会回去找那白虎算账的唯一途径。飞剑划破云层,前方一座气象森严、黑瓦白墙的巨大院落建筑群已然在望,正是东孤峰,执法堂所在。那高悬的“法”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无形中散发着威严与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