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私人工作室】时间:【周五,17:55】
苏棠把预约表上陈默的名字改了三遍。第一遍写成了“陈律师”,第二遍改成了“陈默”,第三遍直接画掉,只留了一个“陈”字。
她在按摩室里站了一会儿,把叠好的灰色按摩巾重新抖开,看了一眼,又叠回去。
百叶窗的叶片被她调了三次角度,第一次全开,第二次半合,第三次拉到只剩一条缝。
夕阳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橘色的细线,刚好落在按摩床边。
她穿的不是平时的工装。
深蓝色亚麻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和一条很细的银链子。
裤子是米白色的阔腿裤,棉麻的,走路时布料贴着小腿,凉凉的。
她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停了一下,把银链子的吊坠转到正中央。
门铃响了。
陈默站在走廊里。
没有西装,没有公文包,没有领带。
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推到小臂中段,露出前臂上的青筋。
左手拎着一瓶红酒,右手攥着手机。
头发没打发胶,额前垂着几缕。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明天可能要输掉职业生涯最重要案子的律师。但苏棠注意到他的颈阔肌仍然绷着,这是压力荷尔蒙没有完全消退的残余信号。
“进来。”
他把酒递过来。瓶子很凉,标签是手写的,法文。苏棠认不出酒庄的名字,但她认出标签角落里那个年份的数字,比她预想的要老。
“这瓶很贵?”
“不太贵。”陈默换好拖鞋,直起腰的动作比周三利落了一些,但右肩仍然在下沉,“年份比较好。一个酒商朋友推荐的。”
“你说不太贵,意思是很贵。”
“你说不太喜欢律师,意思是已经开始喜欢了。”
苏棠拿着酒瓶转过身,往厨房走,让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
“开瓶器在第二个抽屉。酒杯在上面柜子里。我这里的酒杯不是什么好货,超市买的。”
“够用了。”他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倚着门框,“好酒不在乎杯子。”
苏棠从柜子里拿出两只波尔多杯,杯壁很薄,杯脚有点歪,确实是超市货。
但她洗得很干净,杯壁上没有水痕。
她把杯子放在中岛台上,转过身时发现陈默正在看她,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拿杯子时露出的那截手腕。
他很快把视线移开了。
开瓶、醒酒、倒酒。陈默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话,手势很稳,酒液从瓶口滑进醒酒器时没溅出一滴。
苏棠靠在冰箱旁边看着他。
她见过太多男人在她面前做事,有的刻意展示自己很会,有的故意装作不在意但其实全程都在偷看她有没有在看。
陈默不一样。
他在倒酒的时候真的只是在倒酒。
这种专注和他在按摩床上控制自己身体反应时的专注是同一类东西。
“你倒酒跟我做按摩一样。”她说。
“什么意思?”
“手法很稳。不看多余的东西。”
陈默把醒酒器放在中岛台上,抬起头看她。厨房的灯光比按摩室更暖,照在他脸上时把他眼底的青色衬得更深了,但眼神是亮的。
“我今天只看多余的东西。”他说。
苏棠愣了一拍。然后她意识到这句话是在回答她,也是在回答刚才他在门口看她的那一眼。
“……酒醒多久?”
“这瓶大概要醒半小时。单宁比较重。”
“那就等半小时。”
她拿着酒杯走到客厅。陈默跟在她后面,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羊绒衫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分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闭了一下。
这一个闭眼的动作很轻,但在苏棠看来是一个信号,他在她这里终于可以不保持战斗状态了。
“庭审怎么样?”她问。
“你自己看了。”
“我只看了直播。直播里看不到法官的表情,也看不到对方律师在休庭时会不会偷偷骂你。”
“法官的表情我看了一下午。”他睁开眼,“审判长的眉毛动过三次。两次是在对方律师说话的时候,表情是,你在胡扯什么。一次是在我说话的时候,表情是,继续说。”
“所以你觉得自己能赢?”
“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最高法的案子,什么都有可能。但我知道一件事,我昨天没有给苏建国的判决书丢脸。”
苏棠把靠垫从两个人之间抽走,扔到沙发另一头。
“醒酒还要多久?”
“大概还要二十几分钟。”
“够了。”
“什么够了?”
“你来按摩床。”
陈默挑了一下眉毛。“我今天预约的是六点。还没到。”
“你今天不是来按摩的。你是来等判决,顺便喝酒,顺便让我看你在我这里能放松成什么样。但你的肩膀现在比周三还紧。你先趴上去,我给你松二十分钟,然后酒也醒了,然后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说没有给我爸丢脸。”
“……好。”
进按摩室之前,苏棠把灯调暗了。
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照在按摩床上形成一个柔和的圆形光池。
精油的配方重新调过,没有依兰,没有迷迭香,只有甜橙和檀木。
甜橙是让人开心的,檀木是让人沉下去的。
陈默脱掉羊绒衫时动作比平时慢。他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
“你的按摩床。我每次趴上去之前都要做一次心理建设。因为我知道你按完之后我整个人都会散架。”
“散架不好吗?”
“散架很好。但散架之后走出去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没带壳的蜗牛。”
苏棠笑了一声。她转过身去调精油,听到羊绒衫被扔在椅子上的声音,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响,然后是按摩床发出的轻微咯吱。他趴上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她的手落上去就呼出了第一口气。那种预先响应,身体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提前开始放松。
苏棠把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斜方肌比周三松了至少一半。
竖脊肌从铁板变成了硬木。
腰骶那个核桃大的硬结还在,但已经缩小到蚕豆大小。
“你昨晚睡了?”
“睡了大概五个小时。中间没醒。周一你按完之后第一次连续睡了五个小时。”
“所以你今天状态比周三好。至少身体上。”
“精神上不是。”
“为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苏棠的手继续往下推,推到L5时拇指嵌入竖脊肌外侧缘,做了一个剥离手法。
他的脊柱在她手下轻微弹跳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弛。
“因为今天法官的表情可能是假的。因为对方律师是知产圈的前辈,我读过他写的书。因为如果我输了,客户要赔的钱大概够在我律所所在的写字楼买一整层。因为我从读研到现在用了十年走到最高法的法庭上,然后等一个不一定什么时候下来的判决。你觉得我能放松吗?”
苏棠的手指停在他的腰骶交界处。
“能。因为你现在在呼吸。因为你现在的竖脊肌硬度已经从钢铁变成了木头。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比你更早知道,你在我这里不用硬撑。”
她的左手按在他的骶骨上,右手拇指找到那个已经缩小到蚕豆大小的硬结,用四成力压住。
“吸气。”他的胸廓扩张。
“呼气。”她的拇指往下陷进肌纤维的缝隙里,硬结在她指腹下滑了一下,然后分散开来,变成了一圈更细小的颗粒状筋膜粘连。
“嘶,就是这个。”
“松开了。至少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你自己维持。”
她收回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翻面。不做正面了,就做头部。你的偏头痛这周犯过没有?”
“周三晚上犯过一次。”
“右边眼眶后面?”
“对。”
“今天给你多按十分钟颞肌。”
翻面时他去够毛巾,够了一下没够着。
苏棠把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时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他的指腹很干很热,指节上有长期拿笔磨出来的薄茧。
毛巾横搭在小腹上。
她站在床头,拇指从他的太阳穴开始,沿着颞肌往上推。
推到第三遍时,他的颞肌终于从紧绷变成了柔软,咬肌也松开了。
下巴不再咬合,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深而绵长。
“你昨天说我说话像你爸。”他闭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为什么?”
“因为你陈述事实的方式。”她的拇指沿着他的发际线推过去,“我爸在法庭上从不提高音量,从不挥舞手势,从不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修辞。他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摆出来,像在桌上摊开一份谁都看得懂的图纸。你昨天也是。”
陈默没有说话。但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说是因为我不收客户的黑钱。”
“那部分我也看到了。”苏棠的拇指停在他的太阳穴上,“对方律师的论点在技术上很漂亮。但好几次你都把他拉回来了,你拉的三个程序性质证都很关键。我爸如果还在庭上,他会说,这小伙子知道怎么守住底线。”
陈默睁开了眼。
他躺在按摩床上,从下往上看她。
壁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半张脸映成暖黄色,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她的表情比平时柔和,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苏老师。”他说。
“嗯?”
“你刚才说我是个知道怎么守住底线的人。”
“对。”
“那你知不知道,我从第一次来你这里,每次趴在这张床上,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控制自己不要对你产生生理反应。”
按摩室里安静了。精油扩香器的震动声突然变得很响。
苏棠的手指停在他的颞骨上。
他的手从按摩床两侧抬起来,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小臂。
和周三一样,力道不重但很确定。
不同的是这次他握的不是手腕,是小臂,面积更大,距离她的身体更近。
“另外三分之一,”他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在控制。”
“还有三分之一呢?”
“在想如果你发现了,你会不会继续。”
苏棠低头看着他。
她的两只手都停在他的脸侧,手指还维持着按摩的弧度。
他的拇指在她的小臂内侧来回摩了一下,她的桡动脉在他的指腹下跳得很快。
“你说的是生理反应。”她说,声音比预想的稳一些。
“对。”
“但你从来没有说出来。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不喜欢律师。因为你是我的按摩师,不是别的什么。因为你帮我处理的是腰,不是别的什么。因为你爸是苏建国,而我不想在一个好法官的女儿面前当一个混蛋。”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出来了?”
“因为酒快醒了。”他说,“因为我已经在你这张床上趴了四次,翻了四次,每次都在用毕生意志力压住一个我自己都不想压住的东西。因为你说我像你爸,而你对你爸的评价是我听过最高的评价。”
他的手从小臂滑到她手肘,再滑到她的手腕,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内侧。
“因为你今天没穿工装。”
苏棠的手从他脸上移开了。
不是抽走,是缓慢地、沿着他的颈侧滑下来,经过他的锁骨,停在他的胸骨上方。
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心脏的搏动,一下一下,从胸骨下面传到她的手指尖上。
“陈默。”她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现在是我的客人。你预约的是六点到八点。现在才六点二十五。如果你现在做任何超出专业按摩关系的事,你就是用客人的身份在占我的便宜。”
陈默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说得对。”
他坐起来,毛巾从腹部滑下去,但他没有去捡。
他站起来,羊绒衫抓在手里,光着上半身,面对她站在按摩床边。
壁灯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肩膀的弧度,锁骨的水平线,胸大肌下缘的弧线,腹直肌上的两条沟,以及内裤上方那一片被毛巾压红的皮肤。
“那我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提前结束今天的按摩。”
他把羊绒衫套上,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扫了柜台上的付款码。
苏棠的手机在茶几上响了,语音播报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支付宝到账,一千二百元。
“现在我不是你的客人了。”
苏棠看着他。
他站在按摩室门口,羊绒衫领口歪着,头发乱得像刚起床。
脚上还穿着她的灰色拖鞋,脚趾露在外面。
手机还捏在手里,屏幕还没灭,支付宝的付款成功页面还亮着。
“你花了钱。不做按摩。”
“对。”
“然后现在因为你不是我的客人了,所以你可以说了?”
“对。”
“那你说。”
陈默把手机锁屏,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往前走了一步。按摩室不大,这一步把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从两米缩短到了半米。
“我想亲你。从第三次按摩就想。”
“第三次?”
“就是你按错第四肋间隙那次。你的拇指在乳头下方水平偏高了大概两厘米,我看了你在解剖学上的错误,然后决定不告诉你。因为我他妈也想让你按错。”
他的声音在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律师的从容。最后那句粗口是用气声压出来的,像是在法庭上承认了一个明知有罪的指控。
苏棠没有后退。她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睛,她的锁骨在壁灯下投出一个小小的阴影,她的呼吸让那条银链子在两道锁骨之间轻轻晃动。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想维持专业关系。因为我怕说了之后你再也不让我预约。因为我不想换按摩师。”
“还有呢?”
“因为我上次在你这张床上勃起了两次。第一次我用呼气压下去了。第二次,我翻过来的时候忘了用毛巾。”
“我看到了。”
“……我知道你看到了。”
苏棠往前走了半步。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羊绒衫上的气味,洗衣液的淡香混着精油的檀木尾调。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温度比她预想的要高。
“那你现在还想亲吗?”
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苏棠首先感觉到的是他的手。
他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颌,拇指扣在她耳后,四指贴着她的后颈。
力道和她做枕骨牵引时用的几乎一样,但这个姿势不是按摩。
他的嘴唇比她预想的要软。
他的舌头探进她嘴里时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是来之前嚼过的口香糖。
她父亲也嚼薄荷口香糖,上庭前必须嚼。
这个念头在意识边缘闪了一下就灭了,因为她自己的手已经抬起来攥住了他羊绒衫的前襟。
羊绒又软又厚,她的手指陷在里面,攥住了一团毛衣和他的体温。
他的另外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隔着亚麻衬衫贴住她的骶骨。
那个位置他知道,他用被按摩的方式记住了她身体的对应位置。
两个人的舌头碰到一起时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湿响。
精油的甜橙味从她的手上蹭到他的后颈,他的皮肤在甜橙精油下滑了一下,她的手指沿着他的发际线往上插,穿进他被按摩弄乱的头发里。
他把她往后推了一步,推到按摩床边。
她的后腰抵上了按摩床的边缘,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他的手立刻移到了她后背,垫在她和按摩床之间,不让她磕到硬边。
精油的残余气味从他掌心蹭到她的衬衫上,亚麻布料吸了精油之后变深了一块。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嘴唇。
不是不想继续。是他的呼吸已经乱到接不上了。胸腔在羊绒衫下剧烈起伏,吸气和呼气混在一起。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睫毛扫在她眉毛上。
“你确定?”他说,声音哑得像睡醒。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我问你。因为你是苏建国的女儿。因为我明天可能输掉这辈子最大的案子。因为我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给你。”
苏棠的手指攥紧了他羊绒衫的前襟。她低下头,把额头从他额头上移开,贴在他的胸口。羊绒混着他的体温,羊绒下面心脏跳得很快。
“我爸当年接那个知产案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要接。对方是上市公司,律师费天价,威胁已经开始。他去书房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出来跟我妈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道线如果他不守住,后面的案子就再也没有人能守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壁灯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我不是我爸。我没那么大的理想。我只知道一件事,你在我这张床上趴了四次,每一次都在用你毕生的意志力尊重我。当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尊重一个女人,这个男人的底线就不是装出来的。”
陈默的下一次吻落在她的喉结上,不是她的,他自己喉结滚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嘴唇直接贴上了他的喉结。
这个角度不是主动的吻,是两个人在动作中撞在一起的。
然后他又吻了她。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深入。
舌头撬开她嘴唇时没有试探,直接滑进去了。
她的手从他羊绒衫里伸进去,手指贴着他的腹直肌往上走,走到胸大肌下缘停住。
第三次按摩时,她隔着按摩巾感受过这个区域。现在没有按摩巾,没有精油,只有她的手指和他在她手指下绷到极限的肌肉。
“你上次说,按摩室里的我不笑。”
“对。”
“那你会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在按摩室里也会笑。”
她确实笑了。嘴在他嘴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他感觉到了。
然后他把她压在了按摩床上。
灰色的按摩巾被两个人压在下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棱角全乱了。
她的后背陷进皮革软垫里,双腿被他分开,膝盖搁在床沿两边。
羊绒衫的下摆蹭在她腹部时很痒,她忍不住弯了一下腰,这个动作让她的胯骨撞上了他皮带扣,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脆响。
他迅速解开了皮带。
不是刻意的快,是真的不想让那个金属扣再硌到她。
皮带从裤耳里抽出来时发出刷刷的声响,他把它扔在旁边的椅子上,扣子砸在椅面上啪的一声。
然后他俯下身,贴着她的锁骨往下吻。
嘴唇从锁骨窝一路滑到胸骨上缘,在银链子停住的位置用舌面轻轻舔了一下。
那里的皮肤很薄,有盐味。
她在他舌面上颤抖了一下。
“你这里有一处痉挛。”他的拇指按在她锁骨下窝的位置,正是她每次给他松解的那个点,“胸锁乳突肌止点。苏老师,你也有扳机点。”
苏棠在他身下笑了。“你这手法全错。”
“跟谁学的?”
“跟你老师。”
她把他拉上来,吻住他。
手沿着他后背往下摸,摸到腰窝时他的竖脊肌在她手下猛烈跳动了一下。
那个位置是她每次做腰骶松解前必须先用手掌预热五秒的地方。
现在不需要预热了,她的手直接滑进了他内裤边缘。
他的臀大肌,她观察了四次、触碰过三次、每次都用专业距离保护着的区域,在她掌心下像石头一样硬。
“放松。”她说。
“你每次都说这句。”
“因为我每次都说得对。”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呼吸又热又急。
她能感觉到他在用腹式呼吸试图控制自己,和她按摩时他在疼痛中用的同一种技巧,但现在不是疼痛,是另一种更不可控的东西。
他的手从她衬衫下摆伸进去,手指沿着她的脊柱往上推。
手法精准,力道均匀,从腰骶区域一路推到肩胛骨之间。
她的脊柱在他指节下产生了一串连锁反应,每一节椎骨都发出轻微的错动声。
“你的胸椎第四节到第六节,关节突有错位。长期低头。”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苏老师,你的职业病比我还严重。”
“你能在这种时候还做体检?”
“你能。”
两个人都笑了,笑得很短。因为笑容被下一个动作打断了,她的手从他内裤边缘直接滑了下去。
他的阴茎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可以控制的肌肉跳动,而是充血到极限之后,任何轻微的摩擦都会引发的自主神经反射。
皮肤的温度很高,比她的手心高至少三度。
前端已经有分泌物,滑的,黏的,蹭在她虎口上。
茎身上有两条鼓起的血管,一条在左侧,一条在上方,两条血管都在她手指下突突跳着。
他在她握住他的同一秒发出了一声压在喉咙深处的声音。
介于闷哼和呻吟之间,和她第一次做腰骶松解时他发出的声音很像,但更深,更没有防御,更像是一次从身体最深处被扯出来的崩溃。
“你想要什么?”她在他耳边说。
“你。”
“废话。怎么样的你?”
他抬起头看她。壁灯的光在他脸上画了一个侧面的轮廓。嘴唇微张,上唇有一层薄汗,颧骨绯红,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律师的锐利已经全碎了。
“先让我摸你。”
他把她衬衫的扣子从第三颗开始往下解。
不是一颗一颗解,是拇指和食指捏住扣子,从扣眼里挤出去。
动作很快但手在抖,扣子两次从扣眼里滑脱。
他低声骂了一句,和上次扣错衬衫扣子时同一句粗口。
第三颗扣子终于解开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放弃了剩下的扣子,手指直接从衣摆下面探进去,沿着她肋骨两侧往上走,拇指压在她乳房下缘。
苏棠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他立刻停了。
两只手同时收回去,肩胛骨往后展开,身体和她拉开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
同一秒内完成的收回和防御,她在按摩室里见过这个反应,每一次她触到他的边界,他都会用同样的速度收住。
“怎么了?”
“不是不让你碰。”她说,“是你在抖。”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怕。”
“怕什么?”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怕我这辈子第一次在你面前完全失控。怕失控之后你会觉得我不专业。怕你明天会后悔。怕你因为我是律师而后悔。我他妈从十五年前就想当律师,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但认识你之后我居然开始想,如果当年我选别的职业,你爸会不会对我笑一次。”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没有抖。律师的陈述,不管内容多私人,语速和逻辑永远在线。但他的眼眶红了。
苏棠伸手拉住了他羊绒衫的下摆,往上扯。
他把手臂举起来,让她把毛衣从头上脱掉。
脱的时候起静电,头发全炸起来,几根竖在头顶。
她伸手把那些炸毛的头发往下按,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时,他的眼睛闭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衬衫最后一颗扣子上。
“你刚才解了第三颗。剩下的你继续。”
他低下头。
这次手稳了。
一颗,两颗,三颗,最下面那颗最紧,拇指和食指捏住扣子,缓慢地从扣眼里推出去。
她的锁骨、银链子、乳房下缘的弧线、腹直肌中线的浅沟,被他逐次露出来的过程里,他的呼吸从慌乱慢慢变成了专注。
衬衫敞开之后他没有急着全部脱掉。
他看着她的身体,用一种她在按摩室里见过很多次的眼神,不是贪婪,是评估。
他在用评估案卷的方式看她的身体结构。
肩宽、胸廓、腰线、髋骨的宽度。
按摩师的身体,和他一样有职业痕迹。
“你的肩胛骨也有问题。”他说,手指从她的锁骨一路划到肩峰,在冈上肌的位置停住,“这里。长期用肩膀发力。”
“你学到东西了。”
“跟你学的。”
她把他拉下来。
这一次是她主动吻他。
嘴唇碰到一起时,他的手同时覆上了她的胸。
不是隔着衬衫,是直接贴上去的。
她的乳房在他掌心下很小,她一直觉得自己胸太小了,不够丰满。
但他的手很大,指节修长,整个手掌刚好能完全包住。
他包住时没有用力揉捏,只是托着,拇指在她乳晕外侧缓慢画圈。
她的乳头在他拇指开始画圈之前就已经硬了,之后更是硬到了有点疼的程度。
腹直肌绷了起来,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快感沿着肋间神经一路往上走,走到迷走神经时她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
胸廓扩张,乳头从他虎口间滑过去,刮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这个反应。拇指停在她乳头正上方,悬空了一毫米,然后轻轻压下去,转了一个极小的圈。针尖大小的一圈。
她在他身下整个人弹了一下。
脊椎从骶骨到颈椎完成了一个快速的大波浪。
不是疼,是快感太集中了。
集中到神经系统来不及判断这是舒服还是太过。
大腿内收肌群夹紧了他的腰。
“太敏感了?”他的手松开了,声音比刚才更哑。
“……太快了。”
“那慢一点。”
他把手移到她腰侧,拇指沿着肋骨下缘往外推。
力道从刚才的针尖变成了掌根,面积扩大了三倍。
快感从集中的变成扩散的,像一滴墨在水里晕开。
她重新把腿松开,膝盖往两侧展开,胯骨贴住了他的小腹。
裤子的布料还隔在中间,但他小腹的温度透过来了。
他用嘴唇代替了手指。
唇峰触到她锁骨下窝,那个她刚才说他有扳机点的位置,然后往下滑,滑到胸骨,再滑到左乳下缘。
嘴唇是软的多肉的,不像手指那么锐利。
她感觉到的是温热和轻微的湿润,以及他呼出的气在她皮肤上制造的痒。
然后他的嘴含住了她。
舌面从下方往上舔过乳头时,她的手指猛地抓紧了他后腰的竖脊肌。
那个被她松开了多次、每次都用专业手法处理的肌肉群,现在在她的指甲下陷进去,留下四道月牙形的指痕。
“我也在学你。”他在她胸前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一线湿痕,是唾液拉出来的丝,“你的手法是先轻后重,先外层后深层。苏老师,你说我的手法怎么样?”
“不及格。”
“哪里不对?”
“你还没松到我真正紧的地方。”
他看着她,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那种表情,和她第一次见他时他在门口评估整个房间的表情一模一样,律师在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然后他把手沿着她的腹部往下滑,解开了她阔腿裤的扣子。
扣子是隐形的,藏在侧腰的一个小暗袋里。
他找了大概三秒钟才找到,找的过程中指节隔着一层棉麻布料在她髋骨上来回刮了四下。
裤子褪到大腿中段,然后是膝盖,然后落在按摩床边的地板上。
她的内裤是黑色的,纯棉的,很普通。
平时她穿蕾丝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选这条。
可能是直觉告诉她今天不需要蕾丝。
他的手指从内裤腰边伸进去,停在耻骨上缘。拇指和食指张开,两个点同时压住腹股沟韧带两端。这是一个标准手法,腹股沟韧带松解。
“你腹股沟这里的淋巴结有点胀。最近免疫力低。”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说一个完全客观的医学事实,“双侧都有轻度水肿。”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往下走。
拇指仍然在腹股沟韧带的位置,但其余四指探进了更下面的位置。
指尖触到了阴阜上方刚修剪过的毛发,硬茬在他指腹下微微扎手。
再往下。中指陷进了一道湿缝。
两个人在同一秒内静止了。
他的手指嵌在她阴道口外面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湿滑的液体已经沾满了他整个指节。
不是一点潮,是整片全湿了。
内裤裆部早已透湿,只是黑色看不出来。
刚才她在他身下弹跳的那一下,已经在自己的内裤上洇出了一大片。
“苏老师。”
“别叫我苏老师。”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锁骨。手指还停在那里没动。
“棠棠。”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名字叫她。她父亲叫过,她母亲叫过,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叫过。
他的手指进去了。
中指的第一节,然后是第二节,缓慢地,用和她做深层松解时完全相同的节奏推进。
拇指同时压住了阴蒂。
不是按,是压,用整个拇指指腹以一个恒定的压力覆盖在上面。
阴道内壁在他中指下产生了一连串不自主的蠕动。
痉挛的快感从阴道口沿骶神经一路往上冲,冲到她后脑勺时,她感觉自己的枕骨下肌群,那个她每次都要给他松解的位置,猛地跳了一下。
她抓住他的后颈,指甲陷进他的枕骨下窝。
“你刚才说,每次在这张床上你用三分之一的时间控制自己。”
“对。”
“那你现在不用控制了。”
陈默抬起头看她。
她的脸在壁灯下有一层薄汗,颧骨潮红,嘴唇半张,下唇上有一排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眼神已经不清醒了。
他认识她六次按摩,第一次见她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你这张按摩床,我趴了那么多次,从来不知道躺在上面是什么感觉。”
“现在你知道了。”
他低下头吻她。
嘴碰到一起时,手指还在她阴道里缓慢地做着屈伸,每一次指节弯曲都精准地蹭过前壁那个区域。
她在他手指上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完整地翻,是眼皮痉挛了一下,瞳孔往上转。
然后他的手指抽了出来。
整根拔出的过程中、指节从紧裹的阴道内壁滑脱时产生了一种几乎能听到的湿声。
他当着她的面把那根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
“甜的。有一点点咸。还有精油的甜橙味,可能是从你手上蹭过去的。”
苏棠伸手拉住了他内裤的松紧带往下拉。
他的阴茎弹出来,前端已经湿到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光。
滑液从尿道口渗出来。
茎身左侧那条血管鼓得像要爆开。
她握住他。手感很熟,但视觉是新的。比隔着内裤看到的轮廓更大,比例和她预估的有些不同。前端比想象中更饱满,直径也更大一些。
他闭了一下眼,喉结上下滑动。
“保险套。”她说,“右边第二个抽屉。”
他拉开抽屉时愣了一下。除了保险套,抽屉里还有按摩师执业证书、精油调配手册、一卷医用胶带、以及一张苏建国穿法袍的照片。
“你爸。”他说。
“我爸。”
“他现在如果在外面,会砸门。”
“不会。他会先问,那个律师有没有在法庭上说谎。如果没有,他会再问,他对我女儿好不好。如果好,他会让我妈多加一副碗筷。”
陈默拆保险套的时候手法很不专业。包装袋撕歪了,套子取出来时有一点打滑。他花了大概十秒才套好。
苏棠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在拆保险套时手抖,看着他因为手抖而骂了今晚第三句脏话,看着他终于在套好的那一刻呼出了一口长气。
然后他把她的腿分开。膝盖压进按摩床的皮革软垫里。
进入的过程被拉得很长。
不是因为他在刻意控制,是因为她太紧了,不是没有欲望的紧,是太想要反而收紧了盆底肌。
他的前端刚推进去不到一截,她的内壁就紧紧绞住了他。
“放松。”他说。
“……你学我。”
“跟你学的。”
他把右手掌根按在她耻骨上方,缓慢地往下压。
不是进,是先停在这里,用手掌的外部压力让她盆底肌的张力下降。
这个动作不在任何按摩手法里,但他从她给他松腰骶的经验中推出来了。
她的盆底肌在他掌根下逐渐松开。阴道入口的紧箍感从锐利的痉挛变成了钝厚的包裹,然后他往前推了一截。
整根。
苏棠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
不是不想叫,是太满了。
满到她的腹直肌、盆底肌、甚至膈肌都被牵动。
那股被撑开的感觉从阴道口一路传到脐下,再从脐下沿着迷走神经传到喉咙口,堵住了所有声音。
然后他开始动。
第一次抽送时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的闷哼低沉暗哑,埋在胸腔里。
她的闷哼尖细短促,卡在喉咙口。
精油的檀木尾调已经散尽了,现在空气里只有他汗里的麝香味混着她阴道分泌物挥发后的微腥,以及甜橙残留的果香被体温逼出来后酸腐的甜。
抽送的节奏没有维持超过十次就开始裂开了。
裂开是从他的呼吸开始的。
腹式呼吸彻底崩溃,吸气和呼气之间不再有明确的切换,只剩下乱序的粗喘。
每次推进时他都有意识地控制深度,但在第十一次推入时控制力断了,整个前端越过了一个她阴道里从未被触到的位置。
她的身体作出了本能反应。
大腿内收肌群猛地绞紧了他的腰侧,盆底肌在同一秒收缩到了极限,阴道内壁从内向外爆发了一串痉挛。
嘴上还在说停,但两只手同时拽紧了他后背的皮肤,指甲掐进肩胛骨内侧。
嘴上说不要那个深度,手上却在把他往更深里拉。
她的第一波高潮就是在这场身体的自相矛盾里劈过来的。
没有任何预热,没有渐进,直接从一个临界点跳到了失控。
尖叫被他自己用嘴堵了回去,他在她喊出声的前半秒低头封住了她的嘴,舌头同时撬进去。
她的叫声全被他吞了,只剩下喉咙里一阵痉挛般的吞咽声。
阴道开始剧烈收缩时他还在动。
每一动都把她高潮的收缩从阴道口往前壁更深的位置推,收缩本来在入口两寸处,被他撞到四寸半的位置。
高潮的长度被拉伸到了她预期之外。
痉挛从阴道蔓延至肛门括约肌,那里也开始节律性地收缩。
她感觉到自己整个盆底在夹他,不是阴道在夹,是整个盆腔在夹。
他茎身上那两条血管的每一次搏动她都清清楚楚感觉到,就在她体内。
然后他的阴茎从她体内滑脱了。
不是抽出来的,是两个人的身体在某个节奏上对错了位,滑掉了。
重新对准时她的分泌液已经多到他的龟头在她阴唇之间滑开。
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下去扶自己。
手指上沾满了她的东西。
重新进入之后他的抽送突然变了。
不再是控制性的,是某种自暴自弃式的、失控的抽送。
腹肌全绷,臀大肌紧锁,脊柱前屈。
动作幅度从六成变成了十成,频率从慢速变成了快速连连撞击,力度大到按摩床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地往后移。
他快到了。
她也知道。
因为她自己也要到了,第二波,比第一波更深更沉。
这次不是尖锐的痉挛,而是从子宫颈附近涌上来的。
他的前端每次退到一半再推进时都会在她宫颈口蹭一下,那种快感钝重绵密。
她的两条腿从他腰侧滑下来,膝盖落在按摩床上,整个人被他顶得往上移了。按摩床的皮革在她后背蹭出响声。
他低头看着她。汗水从他太阳穴沿颧骨滑到下巴,聚成一颗浑浊的水珠,悬停了两秒,落在她锁骨窝里。锁骨窝积水,溅开碎成更小的滴。
“我要到了。”他说,声音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然后他到了。
射精的过程很猛烈。
她看不到他的脸,他在最后一秒把脸埋进了她颈窝,但她感觉到了。
他的腹直肌在她小腹上剧烈抽搐。
茎身在她体内搏动了五下。
每一下都深到了宫颈口的位置。
精液隔着保险套传来一股热流。那股热流不是直接射在她体内,但那股温度隔着一层薄膜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内壁上。
然后她跟着到了。
第三波高潮比前两波加起来都重,子宫颈被他的体温烫到之后骤然收缩,阴道内壁从内向外爆发出了最后一次最深最彻底的痉挛。
她的脚跟磕在他后腰上,小腿肌肉抽筋般地跳动,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语言的形状,只剩元音。
然后他塌在她身上。
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
她的汗从锁骨往下淌,他的汗从鬓角往下滴,交汇在胸骨上方那个位置。
羊绒衫还在按摩床旁边的地上,已经皱成一团。
她的衬衫敞开挂在身体两侧,被压出了褶子。
银链子歪到了锁骨一边。
呼吸恢复时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先动了一下,把自己从她体内退出来。
保险套上全是她的东西,外侧还挂着一道白色的沫,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他取下保险套时手指还在抖。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用过的保险套打了个结、用纸巾包好。
第二件,他把她从按摩床上拉起来,让她坐在床边。然后在衣架上取下她的浴袍,披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浴袍。
白色的,她的。
他给她披上时动作很轻,像是在给客户做枕骨牵引。
衣领翻好,前襟合拢,腰间的带子随手打了一个松结。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指从她太阳穴开始推,沿着颞肌往后走。
“你在干嘛?”
“头痛吗?”
“不痛。”
“那就好。”他把手收回去,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丁点汗和几分认真。
“你刚才说高潮来的时候眼眶后面会跳。那个位置是颞肌。我怕你偏头痛犯了。”
她看着他光着身子站在她面前,头发全是乱的,肩膀上还有她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声音却在用她教给他的解剖学知识确认她没有头痛。
苏棠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明天不管你赢不赢,周六晚上七点,还是这个房间。记住没有?”
陈默低头看着她。眼角那道细纹又叠起来了。
“记住了。”
但他没有走。周六的事留到周六。他重新弯腰捡起了羊绒衫。然后又在按摩床边坐下,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