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一刻，苏雨微准时开播。
沈放半躺在床上，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搁在肚子上。直播间加载出来的那一秒，他的手指顿住了。
她穿了碎花方领上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下半身没入镜，但是他知道他下面穿的肯定是白丝。
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乌黑的长发贴着脸颊，比她平时在直播间扎马尾的样子多了几分妩媚。
操。听话得很。
在线人数：1，847。开播才两分钟就快两千了。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薇薇回来了！！好久没播了想死了”
“今天好好看啊，头发放下来好温柔”
“洛神今晚来吗？？？”
“洛神来不来决定了我今晚熬不熬夜”
“@洛神 哥你在吗”
苏雨微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伸手理了理肩上的头发：“好久不见大家～薇薇今天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呀？”
弹幕立刻炸了一排“想想想”。
她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嗯，哥哥说了今晚会来的。”
他没发弹幕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互动。洛神的ID亮着在线灯，安安静静挂在那里。
开播十分钟，在线破两千。苏雨微唱了一首歌暖场，声音确实好听，就是认认真真在唱。弹幕刷了一波“好听”和“安可”。
然后第一场PK来了。
对面是个两千多人的小主播，粉丝不算多，背后也没什么大哥。
PK一开始，对面零零散散刷了点小礼物，票数拉到6，200 ： 2，100。
苏雨微的弹幕开始喊人。
“洛神呢洛神呢”
“哥出手啊”
沈放等了三十秒。
不急。
他充了三千块进去，刷了一波520玫瑰。票数从2，100跳到14，800。反超。
对面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PK结束：14，800 ： 7，350。
“感谢洛神哥哥！！大哥太帅了！！”苏雨微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语气又甜又激动。
【环球银行】您尾号8888账户收入3，000.00元，余额306，523.67元。
第二场PK，对手换了个三千人的主播。
沈放同样的套路。
等对面先出手，等弹幕开始急，然后精准反超。
花了四千，返现四千。
余额纹丝不动。
第三场，又一个小主播。这次沈放只花了三千就碾过去了。对面大哥连挣扎都没挣扎。
三场PK全胜。直播间在线从两千涨到六千、七千、八千。弹幕里开始涌入大量路人。
“这谁啊打了三场全赢了”
“洛神是不是有矿”
“小雨薇薇今天运气爆了吧”
“不是运气，是有大哥罩着呢”
“……”
沈放躺在床上，右手换到左手拿手机，右手去拧了一瓶矿泉水喝了口。
三场小PK花了一万出头，全部1：1返现。等于免费看了三场碾压局。
虽然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这种感觉就很离谱。花了钱还能全部拿回来，直播间在线从两千干到八千，苏雨微的热度也跟着涨。
花钱不亏还能赚人气。系统这东西，越用越觉得离谱。
苏雨微又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今天穿了哥哥最喜欢的衣服哦。”
弹幕集体起哄：“哪个哥哥”“是洛神吗”“薇薇有对象了？？”
她捂嘴笑着摇头：“说的是你们呀～”
沈放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没错你们想的没错，说的就是我，衣服都是我亲自选的。
在线飙到九千多的时候，系统自动匹配了新的PK对手。
画面右侧弹出一个直播间窗口。对面主播的ID叫“唐小鱼”，圆脸，短发，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在弹吉他。在线人数：10，247。
弹幕瞬间分裂了。
“卧槽对面一万人？？”
“唐小鱼我知道，才艺主播，我每次刷到都有一万多人，大主播”
“不怕不怕洛神在”
“万一洛神今晚没钱了呢……”
“楼上你这话说的就很不吉利”
苏雨微看了一眼对面的在线数字，表情微微变了。她咬了下嘴唇，但很快调整过来，对着镜头笑：“没关系的大家，加油呀～”
十分钟的PK倒计时开始。
沈放把矿泉水瓶拧好放到床边地上，双手拿稳手机。
来了，终于来点有实力的主播了。
还没开始两分钟，对面就动了起来。
唐小鱼背后有两三个稳定的大哥，一开场就集体出手。小礼物密集流，跑车、火箭、穿云箭一波接一波。票数往上蹿。
38，000 ： 12，000。
苏雨微这边只有散粉零零散散刷了点小礼物。差距在拉大。弹幕开始焦了。
“完了完了要输了”
“洛神呢？？”
“不会跑了吧”
“洛神你别沉默啊啊啊”
“求求了出手吧大哥”
苏雨微的表情看着有点紧张，但是也没有着急着催。没有对着镜头喊“洛神哥哥帮帮忙”，只是安安静静地唱着歌，偶尔看一眼比分。
沈放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去喝了口矿泉水。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所有人都在慌。弹幕在刷屏催他。苏雨微在咬嘴唇。对面在疯狂输出。
但是他自己确实稳如老狗。
这种感觉，比刷礼物本身还爽。
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他依然一动不动。
弹幕从焦急变成了绝望。
“洛神肯定没钱了……”
“算了吧这次认栽”
“唐小鱼的大哥太猛了”
58，000 ： 12，400。差距还在拉大。
苏雨微的笑容维持着，不过看出来确实已经有点紧张了。这种情况下就是再信任也会受到弹幕的情绪影响的。
第六分钟。
沈放的手指按了下去。
[洛神] 送出 520嘉年华 ×1
全服广播弹了出来。屏幕上的特效铺天盖地。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来了！！！”
“洛神！！！！”
他不管弹幕的惊呼手指继续不停的按着。
[洛神] 送出 1314嘉年华 ×1
又一条全服广播。
两个嘉年华砸下去，票数从12，400直接飙到67，000。
67，000 ： 58，000。
两个嘉年华下去比分直接反超了一大截。
苏雨微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弹幕疯了。
“草草草草草”
“洛神永远的神！！！”
“我刚从对面直播间跑过来的……卧槽这边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绝望来着现在直接翻盘？？”
“……”
对面的唐小鱼直播间涌入了大量围观者。弹幕在两个直播间之间流窜。
沈放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两个嘉年华加起来花了将近三万。系统1：1返现，全部到账。余额还是三十万出头。
花了三万块，翻了五倍的票。
值了。
但对面没死心。第七分钟开始，唐小鱼的大哥们发起了反扑。跑车和火箭连着刷了十几个，票数从38，000追到72，000。
72，000 ： 78，000。
差距缩小到六千票。沈放故意没有直接杀死对局，这种有来有回又直接杀死比赛才更有意思。
弹幕又开始紧张了。
“追上来了！！”
“洛神加油啊”
“对面大哥真有钱……”
沈放看着票数差距，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对面要追平还差六千票，按小礼物的兑换比例大概需要再砸一万五到两万。
而他这边只要再来一波重火力，直接把差距拉到对面心理崩溃的程度就行。
最后两分钟。
他打开充值页面。
至尊礼炮，一个6666元。
他刷了三个。
[洛神] 送出 至尊礼炮 ×1
…………
[洛神] 送出 至尊礼炮 ×1
…………
[洛神] 送出 至尊礼炮 ×1
紧跟着五个火箭连发。
[洛神] 送出 火箭 ×5
屏幕上的特效把整个直播间画面都盖住了。弹幕被礼物通知淹没，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字从缝隙里冒出来。
“草”
“卧槽”
“……”
票数最终定格。
142，600 ： 89，300。
PK结束。
苏雨微在屏幕那头呆了两秒，然后眼眶激动的都红了。
她对着镜头鞠了一个大大的躬：“谢谢洛神哥哥！！谢谢大家！！今天薇薇好开心！！”
弹幕还在余震中。
“牛逼就完了”
“洛神：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其实我是在和对面玩”
“对面大哥现在什么心情……”
“唐小鱼粉丝群估计已经炸了”
“说实话对面也不弱了，花了好几万，但碰上洛神就……”
经过这波礼物的轰炸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来到了：12，400。
从开播时的一千多到现在破万二。全靠PK和全服广播引流。
沈放退出充值页面，看了一眼银行短信。
【环球银行】您尾号8888账户收入48，000.00元，余额306，523.67元。
他心算了一下今晚全部的进出账。暖场三场花了一万零几百，大PK花了四万八。
对面实力也不行呀，还以为会有场大仗打呢，也没花了多少。
…………
而在唐小鱼直播间的另一端，一个ID叫“北城老K”的男人靠回了电竞椅。
他今晚砸了三万二。
从一开始的稳赢，到中间被一个叫洛神的人两个嘉年华直接翻盘，再到反扑追分，眼看着差距缩到六千票。
然后那边又甩出三个至尊礼炮加五个火箭。
他的手指悬在充值按钮上方。
追还是不追？
再追三万能赢吗？
不确定。
对面那个洛神，出手的时机和力度都太精准了。
不像是乱砸的暴发户，倒像是算好了每一步。
这种感觉就像打德州扑克被人All-in，你手里一对K，但对面可能有一对A。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充值流水。三万二。
关掉了充值页面。
靠回椅背。
算了。不是一个量级的。
唐小鱼在那边还在直播，笑着跟弹幕互动：“没关系啦，输了就输了，对面大哥确实厉害～”
她的语气轻松。但“北城老K”知道，今晚之后粉丝群里肯定要炸。
他退出了直播间。
…………
苏雨微又播了二十来分钟，唱了两首歌，和弹幕聊了会天，然后下播了。
沈放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手机震了两下。
微信。苏雨微。
连着发来了三条语音。
他点开第一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能赢！！！”
声音又甜又激动，说话的声音带着那种激动的喘息。
第二条：“今天直播间破万了！！！薇薇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第三条，语气忽然降下来了，带着一点撒娇的黏腻：“老公……今天辛苦了。”
沈放拿着手机愣了一下。
老公。
那个“老”字拖了半拍，“公”字的尾音翘起来，混着她微微发喘的呼吸。
他把音量调低了两格。这要是让隔壁听到了这不血亏。
然后又调回去了。
再听一遍。脸上开始咧了起来，真好听。
他稳住表情回了条文字：〈看看你的奖励。太普通可不行〉
苏雨微秒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个兔子捂脸的动图。然后消息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输了好久。
三分钟后发过来的是一段时长足有四十七秒视频。
沈放点开。
画面一开始是手机镜头的晃动，然后稳住了。
她坐在床上，背后是粉色的床单和一堆毛绒玩偶。
上衣已经脱了，只剩白色蕾丝内衣。
还是上次过来穿的那套。
她的头发还是直播时放下来的样子，散在肩头，几缕搭在锁骨上。皮肤白得在手机补光灯下泛着浅浅的光。
她的右手从膝盖开始，手指沿着白丝袜的边缘慢慢往上滑。
指尖碰到大腿中段时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经过丝袜的袜口，指腹蹭过袜口勒出的那一圈嫩肉。
她的嘴唇微张，呼吸变重了。
然后她对着镜头，声音很轻：“老公……”
那声“老公”混着气音，尾巴拖长了。
她的手指继续滑，从丝袜边缘滑到内裤的边角。
指尖勾住蕾丝边缘，往外拉了一点点，又松开。
弹回去的时候蕾丝轻轻拍在皮肤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她的脸红透了。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
视频最后一秒，她低下头，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但嘴角是翘起来的。
四十七秒。
沈放盯着屏幕看完了第一遍。
然后从头再看了一遍。
操。
这比刚刚在直播间里碾压对面爽了十倍不止。
他回了一个字：〈乖〉
打完之后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
苏雨微秒回：〈那……老公还想看什么？微微都听你的〉
沈放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好几秒。
想看什么？
他的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都不太想在微信上说。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下次当面〉
发完就锁屏了。
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今晚睡不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敢打开看，怕看了真想现在就得找个地方发泄了。
【苏雨微亲密度＋5。当前亲密度：75/100。】
系统提示跟在后面弹了出来：【恭喜宿主解锁新称呼“老公”。建议宿主保持冷静，不要因为一个称呼就忘记你银行卡余额。】
沈放看着这条吐槽，嗤了一声。
统子，你管得也太宽了。
凌晨一点。
他躺在床上，把手机的消息通知翻了一遍。
赵晴的“晚安🌙”亮在那里。今晚发的信息他一条都没回。
周念发了条文字：〈明天下午两点公园门口见～记得带相机哦〉末尾一个笑脸表情包。
陆薇然没发消息。他想起来明天晚上约了她吃烧烤。城西老张烧烤，七点。
他把手机充上电，放在枕头旁边。
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苏雨微视频里那双白丝腿。手指沿着丝袜边缘往上滑的那一下。和那声带着气音的“老公”。
他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
妈的。说了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