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恶徒 - 第7章 吃醋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过三天。

山间别墅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安静地伫立在绿荫深处。

季妙棠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清晨在鸟鸣中醒来,上午看书或学泰语,下午在花园散步,晚上等季观澜回来吃饭,然后回房间休息。

平静,规律,也单调。

季观澜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身上时常带着疲惫,有时甚至带着新的伤口。

周医生来过两次,一次是给季观澜换药,一次是来给季妙棠复查身体。

“季小姐气色好多了。”周医生收起听诊器,微笑道,“贫血的情况有所改善,睡眠也好些了。不过还是要注意营养,你太瘦了。”

季妙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条浅杏色的棉麻长裙,长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皮肤越发白皙通透。

她垂着眼,睫毛浓密纤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秀气,唇色是天然的嫣红,不施粉黛却已美得惊心动魄。

周医生在心里暗暗感叹,这样的容貌,也难怪观澜……

“周医生,”季妙棠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小叔叔他……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伤口没有感染。”周医生说,“不过那小子不听话,我让他好好休息,他偏要到处跑。昨天来换药,手上又添了新伤,说是训练时不小心划的。”

季妙棠的心揪了一下。

训练?什么样的训练会划伤手?

“他……经常受伤吗?”她犹豫着问。

周医生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担忧,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笑着说:“他那种人,受伤是家常便饭。不过你放心,他命硬,死不了。”

这话陈最也说过,可季妙棠听了,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送走周医生,她去了花园。

午后阳光正好,玫瑰开得如火如荼,香气馥郁。

她在凉亭里坐下,拿起昨天没看完的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季观澜手上的伤,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神情。

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总是受伤?

“季小姐。”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季妙棠一跳。

她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站在凉亭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季妙棠不记得见过这个人,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是……”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他笑起来很温和,眼神干净,“我是周医生的实习助手,今天跟周医生一起来的。他让我来花园采点薄荷叶,说别墅里的薄荷长得特别好。”

他举起手中的小竹篮,里面果然有几片刚摘的薄荷叶。

季妙棠松了口气,轻轻点头:“周医生在客厅。”

“我知道,他让我采完薄荷就去客厅找他。”男人说着,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凉亭周围盛开的玫瑰,赞叹道,“这些玫瑰真漂亮,是你打理的吗?”

“……是园丁打理的。”季妙棠小声说。

“那也很厉害。”男人笑着,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你在看《清迈诗选》?这本诗集很不错,我最喜欢里面那首《雨季的情书》。”

季妙棠有些意外。

这本诗集是泰文原版,她能看懂的部分不多,只是觉得语言很美。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也读过。

“我……还看不太懂。”她诚实地说。

“慢慢来,泰语挺难的。”男人很自然地走进凉亭,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我在清迈大学读文学系,泰语是我的专业。”

他的态度很自然,语气温和,不让人反感。

季妙棠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谢谢,不过不用麻烦……”

“不麻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男人笑着说,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亲切,“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林溪,双木林,溪水的溪。你呢?”

“季妙棠。”

“妙棠……很好的名字。”林溪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欣赏,“人如其名。”

他的夸奖很直接,但眼神坦荡,不让人讨厌。季妙棠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你刚才看的这首诗……”林溪指着她手里的书,开始讲解起来。

他的泰语很标准,讲解得也细致,从发音到词义,再到诗歌背后的文化背景,娓娓道来。

季妙棠渐渐被吸引,专注地听着。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正常交流了,在别墅里,陈最常见到她就插科打诨,季观澜总是用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眼神看她,周姨恭敬但疏离。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用平和自然的态度和她聊天,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两人聊了大约十几分钟,大多是林溪在讲,季妙棠偶尔回应几句。

林溪很健谈,知识也渊博,从泰语诗歌聊到清迈的历史,又聊到泰北的风土人情。

季妙棠听得入神,暂时忘记了心中的不安。

“林溪!”

周医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溪站起身,对季妙棠歉意地笑了笑:“周医生叫我了,我得走了。今天聊得很开心,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和你讨论诗歌。”

“嗯,谢谢。”季妙棠轻声说。

林溪提着竹篮离开,走到花园门口时,又回头对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季妙棠也轻轻挥了挥手。

看着林溪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她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和一个普通人正常聊天,原来是这么简单而愉快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别墅二楼书房的窗前,季观澜正站在那里,将花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今天回来得早,本想看看季妙棠在做什么,却看到了她和那个陌生男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倾慕,让季观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阿成。”他对着手机,声音冰冷,“查一下,今天跟周医生一起来的那个人是谁。十分钟内,我要知道他的全部资料。”

“是,澜哥。”

季观澜挂断电话,目光仍落在花园里。

季妙棠还坐在凉亭里,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侧脸精致如画,长发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起,贴在白皙的颈侧。

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总有人觊觎。

季观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浮现。

他想起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想起她对着那个男人微笑的样子……

一股暴戾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想冲下去,把那个男人揪出来,让他永远消失在妙棠面前。

他想把妙棠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让任何人都无法接近。

但他知道,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妙棠怕他,如果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她会更怕。

他要慢慢来,一点一点,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接受他的触碰,最终……离不开他。

季观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

他转身下楼,步伐沉稳,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季妙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季观澜从别墅里走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看起来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

左手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愈合得很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小叔叔。”她放下书,站起身。

“嗯。”季观澜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在看什么?”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季妙棠身体微僵,小声说:“泰文诗集,周医生的助手……教了我一些。”

“助手?”季观澜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周医生还带了助手来?”

“嗯,是个年轻人,叫林溪,说是清迈大学的学生。”季妙棠没察觉到什么异样,诚实地说,“他懂很多,教了我不少。”

季观澜的眼神暗了暗,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吗。聊得开心?”

“嗯,挺开心的。”季妙棠没多想,轻轻点头。

“开心就好。”季观澜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过,妙棠,你要记住,外面的人,不要轻易相信。尤其是陌生人。”

季妙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林溪是周医生的助手……”

“周医生的助手,也还是陌生人。”季观澜打断她,语气加重了些,“你太单纯,不知道人心险恶。有些人看着斯文,心里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他的话里有话,季妙棠听出来了。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季观澜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不想吓她,但更不想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走吧,该吃晚饭了。”他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屋里走,转移了话题,“今天周姨做了你爱喝的冬阴功汤。”

“嗯。”季妙棠轻声应道,心里却有些乱。

晚饭时,陈最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饿死了饿死了,今天跑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澜哥,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那帮老家伙……”

他看见季妙棠,立刻闭嘴,笑嘻嘻地改口:“那什么,菜好香啊,周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季观澜瞥他一眼:“坐下吃饭。”

“得令!”陈最屁颠屁颠地坐下,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小侄女,你今天在家干嘛了?有没有想我?”

季妙棠被他的直白逗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看了会儿书,在花园坐了坐。”

“哦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周医生了,他说你今天气色不错。”陈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医生还带了个小帅哥来,说是他新收的实习生,长得还挺清秀。小侄女,你见到了吗?”

季妙棠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季观澜。

季观澜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表情平静,好像没听见。

“见、见到了。”她小声说。

“怎么样?那小子有没有跟你搭讪?”陈最挤眉弄眼,“我们小侄女这么漂亮,是个人见了都得动心。那小子要是敢……”

“陈最。”季观澜放下勺子,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冷意。

陈最立刻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埋头吃饭。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季妙棠低头小口喝着汤,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小叔叔好像……不太高兴?

是因为林溪吗?

可是,她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

晚饭后,季观澜去了书房,陈最也跟了进去。

季妙棠帮周姨收拾了碗筷,然后回了房间。

她洗完澡,坐在床上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晚饭时季观澜那个冰冷的眼神,还有陈最欲言又止的话。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季观澜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湿着,看起来刚洗过澡。

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

“小叔叔……”季妙棠有些紧张地坐直身体。

“手给我看看。”季观澜说。

季妙棠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伸出手。

季观澜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

他的手指很烫,掌心有薄茧,粗糙的触感让季妙棠浑身一颤。

“今天在花园,”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那个林溪,碰你了吗?”

季妙棠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没有,他就是教我读诗,没有碰我。”

“是吗。”季观澜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很深,深得像望不到底的寒潭,“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教你读诗。”

“我……”季妙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感觉到了林溪对她的好感,但那种好感很克制,很有分寸,她并不讨厌。

“妙棠,”季观澜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加重,“你记住,你是我的。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笑容,只能给我。任何人,只要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我都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冰冷而坚硬。

季妙棠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她。

“小叔叔,我……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她小声解释,声音有些发抖。

季观澜看着她苍白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他松开手,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怕了?”他问,声音柔和了些。

季妙棠咬着唇,点了点头。

“怕就记住我的话。”季观澜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拂在她脸上,“妙棠,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碰。”

他的声音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但话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强烈得让人窒息。

季妙棠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烟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危险的气息。

季观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但唇上温热的触感真实存在,让季妙棠整个人僵住了。

“晚安,妙棠。”季观澜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季妙棠坐在床上,抬手摸了摸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滚烫的,带着烟草的味道。

她的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叔叔……亲了她?

虽然只是轻轻一碰,但那是嘴唇……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

长辈会这样亲吻侄女吗?

不会。

绝对不会。

季妙棠不是傻子,她感觉到了季观澜对她不寻常的感情。

那种强烈的占有欲,那种炽热的眼神,那种暧昧的触碰……都不是一个叔叔对侄女该有的。

可是,她不敢深想,更不敢问。

她怕。

怕知道真相,怕面对那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回应的感情。

窗外,夜色渐深。

山间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季妙棠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季观澜的话,他的眼神,他的吻……

而此刻,清迈市区,一家高级公寓里。

林溪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眉头紧皱。

屏幕上显示的是季观澜的基本信息。

虽然只有表面的一些,但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金三角,军火,赌场,翡翠……

每一个词都指向一个黑暗而危险的世界。

而季妙棠,就生活在这个男人的羽翼之下。

林溪想起今天在花园里见到的那个女孩。

她美得不真实,像误入凡间的精灵,眼神清澈,笑容羞涩。

她坐在玫瑰丛中,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一刻,林溪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可是,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和季观澜那种人有关系?

“季观澜的侄女……”林溪喃喃自语,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季妙棠和季观澜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并不快乐。

她的笑容里有勉强,眼神里有不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美丽,但失去自由。

林溪握紧了拳头。他想帮她,想带她离开那个危险的男人,想让她重获自由。

可是,他拿什么和季观澜斗?

那个男人是金三角的枭雄,手握重权,心狠手辣。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除了满腔热血,一无所有。

但就这样放弃吗?

林溪看着电脑屏幕上季妙棠的照片。

那是他今天偷拍的,她坐在凉亭里低头看书的侧影,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画。

不,他不能放弃。

至少,他要试试。

同一时间,清迈郊外的一处豪华别墅里。

坤沙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他面前站着刀疤龙,还有另外几个手下。

“老板,都查清楚了。”刀疤龙恭敬地说,“季观澜把他那个侄女藏在城北的山间别墅里,守卫很严,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我们的人试了几次,都进不去。”

“进不去,就想办法让她出来。”坤沙慢悠悠地说,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眼神冰冷,“叶晚晴那边怎么说?”

“叶小姐说,她可以帮忙。”刀疤龙压低声音,“她有个计划,需要咱们配合。”

“说来听听。”

刀疤龙凑近些,低声说了几句。

坤沙听完,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转了转手里的佛珠,“就按她说的办。记住,我要活的。那个小美人,我可是很感兴趣。”

“是,老板放心。”刀疤龙狞笑道,“保证给您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坤沙挥挥手,刀疤龙退下了。

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

坤沙看向窗外,夜色如墨。

季观澜,你抢我的货,伤我的人,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而你的小美人,就是我收的第一笔利息。

山间别墅里,季妙棠在不安中渐渐入睡。

梦里,她看见季观澜站在一片血泊中,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柔而疯狂。

他说:妙棠,过来,到我身边来。

她想逃,但脚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而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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