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玉盘般的皎洁明月从东方的夜空缓缓移至天体的顶端时,陆岩青也被袭涌而上的睡意给惹得眼皮沉甸、头重脚轻的。
他阖上从半个小时前就摊在眼前却一直未曾入目半字的教科书,将注意力从书桌上的罗盘转移到身后的床上去。
正想起身投向那个柔软的怀抱时,房门的方向此刻刚好响起了叩叩声。
陆岩青忍住扑上床的冲动,转而走向门口去将房门打开——【哥……】
先是看到一只手臂、耍帅地推开门扉,然后就看到陆海青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杯牛奶,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怎么、现在要睡了吗?】他将牛奶放在书桌上,靠近陆岩青瞧了瞧:【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我怎么可能跟你说,你介绍我来住的这间房间里,有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啊!
陆岩青把最近那些造成他身心疲惫不已的事给硬生生地吞下肚,不想让哥哥因此而为他担心。
【是……大概是因为最近学校的课业太重了,精神压力有一点大而已……】他尽量不让陆海青看出自己的疑虑。
【岩青,若是有什么令你烦恼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头喔!】
【没事的啦,哥!】
陆岩青悄悄挪动身体,将一旁书桌上的罗盘给遮掩在身后,以防被陆海青发现那种诡异的玩意儿进而追问不休。
陆岩青知道哥哥是出自于关心自己,深怕自己出门在外不懂得自我照顾,所以才会连吃个饭也要帮自己夹一大堆肉菜、出个门也要来个千叮咛万交代、临睡前还要帮自己泡杯浓郁香醇的舒眠牛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感激之余,其实在陆岩青的心里头,仍旧是有着些微的不甘与埋怨。
相对于社会经验不足且独立性尚不够的自己,身为哥哥本人的陆海青,在相貌上与成熟度,可是有着比弟弟还要更优更甚的出色与沉稳。
不论是在何时何地,陆海青的优异表现以及文雅谈吐,总是汇聚了周遭人又是钦羡又是仰慕的眼光。
这样里外出众的哥哥,在面对身为弟弟的陆岩青时,自然也是不失温柔与体贴的。
在表面上,陆岩青基于情理欣然接受这一切,可是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喜欢哥哥还一直把他当作小孩子一般的看待。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量跟哥哥划分开来,不再随意依赖哥哥、不再轻易寻求哥哥的帮助,再不然,他就赶快去找个打工的收入来源,好尽快搬离这里,断绝哥哥的资助。
只要搬离了这里,不但可以脱离哥哥的羽护,还可以摆脱这房里的鬼魅纠缠,真可说是一举两得、一劳永逸。
陆岩青一边暗叫自己的聪明绝顶,一边喝着哥哥为自己所泡的热牛奶。
才喝了两口,他赫然想到手上的这杯牛奶也是哥哥过度关照自己而特地准备的,可是自己真的不需要这样子的体贴,因为那样只会把自己给宠坏了而已。
于是他狠下心来不喝了,而且往后也要跟哥哥说清楚,请他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陆岩青将剩下的牛奶给倒进马桶里冲掉,然后刷牙梳洗准备上床睡觉去。
仰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罩在身子上头的,是相继飘过视野朵朵如花般的棉云,偶尔洒下丝丝如针般的细雨,细雨和着偶尔穿透云缝明媚却不刺眼的阳光,落在被身下青香嫩草所簇拥的身上肌肤,像被轻盈的蝴蝶给亲吻,全身细胞无不漾着撩人的搔痒与舒爽。
忽然之间、天地骤然黯淡,雨势变得如箭猖狂,媚光也隐身求去,疾风来势汹汹,垫于身下的烂泥霍然成了禁锢之沼,将其上之躯囚陷成一种刑求之姿,任凭暴雨强风的严刑峻罚,也只能在空洞无尽的苍穹间,作着无能为力的濒哑嘶喊……
那嘶喊之声由远而近、由幻而真,渐渐地、好像就在自己的耳边怒吼狂嚣着,好写实、好逼真。
直到确定了那是来自于自己的喉音时,陆岩青这才猛然乍醒——
【啊……】
他确实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异常的触感,那种触感并不陌生,甚至是熟悉到了他可以非常的肯定:那东西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并非是在混沌不明的梦境中,而是在此时此刻亲身感受到的现实里。
那东西现在正在上他的身,而他现在却是清醒的,这代表……他有机会可以和那东西光明正大地面对面对决?!
一想到这儿,陆岩青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期待的是,可以活逮这个苦缠他多时的坏东西,怕的是,对方毕竟是鬼呀!
要他跟一个不知是七孔流血还是断手残臂的好兄弟打照面,还是需要非比寻常的勇气啊!
可是,要是再继续这样拖下去,可能过没几天就会换成是自己变成鬼了……
与其放任嚣张、受其折磨,不如放手一搏、夺回主权。
对、是男子汉的话,就要胆大心细、明断果决!
正当陆岩青信心满满地伸手要去打开床头灯时,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不仅无法起身去将灯光开启,就连翻个身要变换个姿势、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而原因正是出在那只鬼东西,像会读心术一般地看穿自己的企图并死死压住自己,不让自己去作超过这床范围之外的伸展动作、或是任何可能揭开祂丑陋鬼面的逾越之举。
不但限制自己的行为,甚至还想继续祂的附身仪式,持续打通自己下身的那个入口(或是潜入的管道?),亦像似要故意折磨自己般地抓住自己的小鸡鸡(或是附灵的作法?),放肆地捏揉搓握起来,就像在撸管一样——陆岩青一点都不知道,那传说中的鬼压床,竟然还包括提供这种服务???
天哪!
这鬼东西的技巧会不会太好?
从接触面的掌握到使劲的力道,无一不是挑弄得他热血奔腾、汗毛直立,让他原本一心想要踢踹的双腿,竟是一点儿都使不上力气。
肢体完全违背了大脑的意志,弃械投降般地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催精快感,直到下腹间如巨涛奔涌般的泉浆终于从那喷口夺发而出,因吐精而气喘吁吁的陆岩青这才惊觉事态的不妙,又或者,离谱到了极点——
他居然被那鬼东西、给操弄到了高潮???
然而仔细想想也不对啊,鬼不是没有形体的吗?
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身上所被压制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那样地真实而强烈,甚至还有活生生的体温与触感?
陆岩青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个正在驾驭自己的影子究竟是什么恐怖的鬼东西,可是被紧闭的窗幔遮去光照的暗黑房间内,透视度极为不佳,所以他仅能借由微弱的黯影去揣测那东西的轮廓,不然就得再试着奋力起身去将床头灯打开。
只是脑袋才刚发出这样的讯息,旋即就被那鬼东西直扑而上的粗野动作给拦截了下来。
他全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幽忽不明的形体,将自己的两条腿给打开成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然后再钻进自己的腿间、顺势顶上一个漫天热烫的硬物。
【哇——】
不会吧、他要开始上我的身了吗?
陆岩青在死命地挣扎、拼命地推拒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可以自由的活动,但是被箝制的下半身,仍旧无法挣脱那东西的掌控,所以他只好利用上半身的力量,试着让自己爬出这个可怕的黑暗漩涡。
只不过那种深切到仿佛是沿着自己的腔肠内壁渗进血管直捣心脏的可怕颤栗,犹是没有一刻休止地向着更深之处迈进,并在他的体内骇然而狂肆地慎重宣告:
今晚你的身体又将被我所主宰了——
【不要啊……】
陆岩青一点都不希望再次体验那种失去自身支配能力的无感片段,他绝不允许那个恶劣的鬼东西,利用他的身体去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是他抵抗得愈激动,对方的入侵行为也就愈发猛烈的厉害。
在感觉到那热腾腾的物体塞进了自己的后庭,他登时吓得胡乱地拍打着对方,甚至还失控地厉声大叫:
【你这邪恶的魔鬼,快给我滚开……敢上我的身,你就等着我也变成恶鬼来整你,整得你屁眼开花流脓汤、生不出个儿子来——啊!救命哪、哥……快点来救我……】
【嗯、岩青……】
【……疑?】
陆岩青一心企盼会有人来救自己,是谁都无所谓,而哥哥只不过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一个名词罢了,并非真的希望他哥会赶过来解救他……可是,他却从眼前这个暗色的身影上,听见了哥哥的声音?!
【是…哥哥吗?……】
他胆战心惊地再度确认。
如果哥哥就在这里的话,他会很庆幸的。
但是另一方面,假如哥哥真的是在这里的话,那是不是就代表现在这个正在侵占自己身体的鬼东西,其实并不是鬼,而是……
……
对方肃然的屏息和暂时的毫无动静,仿佛验证了自己的惊疑,令陆岩青的脑袋当下一阵空白,甚至还有一点畏于继续推断下去。
但是为了推翻自己内心那份可怕的推测,他决定吓死也要勇敢去面对这一股看不见的恐惧。
于是他趁那鬼东西也在游移不定的时候,当机立断撑起了身子快捷地朝着床头伸手过去,开启那片即将揭穿一切真相的光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