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复了“正常”。
这是沈云锦始料未及的。
她本以为,经历了那一场“奖励”,经历了那四个盒子里的琳琅满目,经历了书房里那支羞人的舞,经历了陈娘子撞破后的坦然,她和萧曜之间会进入一种新的、更浓烈的、更肆无忌惮的阶段。
但事实是,那一夜之后,萧曜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变冷淡了,是变“正常”了。
正常的夫妻——或者说,正常的王爷和侍妾——该有的那种正常。
入夜,上榻,云雨。
他的“真先生”一如既往地得济,每一次都把她喂得饱饱的,饱到第二天早上腿还是软的,饱到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粽子,从里到外都是他的味道。
但沈云锦觉得——无趣。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她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怎么可以觉得无趣?
他是那么好的情人,那么温柔又那么霸道,那么克制又那么疯狂。
他记得她身体的每一处秘密,知道怎样让她在三息之内软成一滩水,知道怎样让她在他身下发出那种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
他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每一次都让她攀上那个要命的顶峰,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有时候三次,直到她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像一只餍足的猫一样蜷在他怀里。
这不是“真先生”不济。他太得济了。恰恰是因为太得济了,才出了问题。
因为太得济了,所以每一次都差不多。
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力度,一样的角度,一样的恰到好处,一样把她抛到云端又稳稳接住。
他像一位精通琴艺的大师,每一首曲子都弹得无可挑剔,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首。
沈云锦听了几天,就听出了门道——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加快,什么时候会放慢,什么时候会俯下身来吻她的耳垂,什么时候会在她耳边说那句让她浑身发软的话。
一切都可预测,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让她心痒。
她开始想那些东西了。
不是想,是馋。
像小孩子尝过了糖葫芦的滋味,就再也忘不掉那种酸甜交织的口感,心心念念地想再吃一次。
那四个盒子里的东西,王爷每月用一次,然后将她的媚态画下来,装裱起来。
银铃铛的海棠玉,点翠蝴蝶的乳饰,串着大珠的犊鼻裈,琉璃金箔的触器——那种时刻被提醒着的、隐秘的、羞人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感觉,比任何一次“正常云雨”都更让她心跳加速。
她想要那种感觉。不是偶尔,是经常。不是一个月一次,是——每天。
这个念头太贪心了。她知道。但她控制不住。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沈云锦脑子里那些想入非非的内容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羞人。
她开始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想起那些东西。
用膳的时候,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糕,她看着那糕点上细细的纹路,忽然想起那枚紫檀木的触器上雕刻的缠枝莲纹,脸就红了。
丫鬟问“姑娘可是热了”,她说“不热”,低头扒饭,不敢抬头。
批折子的时候,萧曜坐在书案后面,她跪在旁边磨墨。
墨条在砚台上画着圈,沙沙沙,沙沙沙,她看着那圆润的、光滑的墨条在砚台上旋转,忽然想起那枚白玉的、带着螺纹的触器在她身体里旋转的感觉,手一抖,墨汁溅到了桌上。
萧曜看了她一眼,她连忙低下头擦桌子,耳根烧得通红。
沐浴的时候,热水漫过身体,她闭上眼睛,手指不由自主地抚过自己的胸口,想象着点翠蝴蝶贴在那里的触感——冰凉的金属扣环,温润的翠羽,还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翅膀。
她的手指往下滑,滑到小腹,滑到大腿内侧,想象着珠子在那里滚动的感觉,痒痒的,酥酥的,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上爬。
她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吐了一串泡泡。
夜里最难受。
萧曜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而沉稳,手搭在她腰上。
她不敢动,怕吵醒他。
但她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承尘,脑子里全是那些东西——那些她只用过一次就再也没碰过的、被收在紫檀木盒子里的、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的东西。
她想知道,如果戴着那些东西做别的事会怎样?
不只是跳舞,不只是云雨。
如果戴着它们走路,戴着它们用膳,戴着它们批折子,戴着它们去花园里赏花——会怎样?
她会每时每刻都被提醒着。
走路的时候铃铛响,坐下去的时候触器会顶得更深,弯腰的时候珠子会滚动。
她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脸红,在最不该分心的时候走神,在最需要保持清醒的时候被那种隐秘的、羞人的感觉淹没。
她想要那样。她想要那种“时时刻刻被提醒着自己是他的”的感觉。不是偶尔,是经常。不是一个月一次,是——每一天。
第五天夜里,沈云锦终于忍不住了。
萧曜刚沐浴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头发半干,散在肩上。
他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沈云锦爬过去,趴在他胸口,下巴抵着他的锁骨,仰着脸看着他。
“王爷。”她叫他。
“嗯。”他的眼睛没离开书。
“王爷。”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了一些。
萧曜的眼睛从书上移开,看了她一眼,又移回去了。
“什么事?”
沈云锦咬了咬下唇。她伸出手,把他手里的书按下去,让他的目光无处可逃。
“王爷,”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那些东西——我想多用。”
萧曜看着她,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恶劣得很,像一只猫终于等到老鼠自己送上门来。
“哪些东西?”他问。
沈云锦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些东西。
那四个盒子是他亲手准备的,图样是他画的,材料是他选的,工匠是他找的。
他花了三个月,就为了看她穿上那些东西跳舞。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那些。”沈云锦说。
“哪些?”萧曜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本怪不记得了。”
沈云锦瞪了他一眼。
“王爷!”
“嗯。”
“您故意的。”
“本怪什么都不知道。”萧曜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沈云锦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如果她不把话说清楚,他会一直装傻装下去。
他就是要她自己说出来,要她把那些羞人的字眼一个一个地从嘴里吐出来,要她亲口承认她馋那些东西,馋得睡不着觉,馋得在沐浴的时候偷偷摸自己,馋得连批折子的时候都会走神。
“奴儿想要——那些首饰。”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首饰?”萧曜眨了眨眼,“情奴儿想要首饰?本怪明天让人打一套新的送来。金的,玉的,随你挑。”
“不是那种首饰!”
“那是哪种?”
沈云锦咬了咬牙。
“就是——盒子里的那种。点翠蝴蝶那种。银铃铛那种。”
萧曜看着她,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得意和满足的笑。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烧红的脸颊。
“情奴儿,”他说,“你馋了?”
沈云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
萧曜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入她半湿的发间,轻轻地揉着。
“馋了多久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沈云锦闷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从——从那一夜之后。”
“每天都想?”
“嗯。”
“想什么?想那些东西?还是想本怪用那些东西?”
沈云锦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不敢抬头。
“都想。”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萧曜的手指在她后颈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温热的,痒痒的。
“情奴儿,”他说,“本怪有个想法。”
沈云锦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想法?”
“本怪想在府东边辟一个别院。”
沈云锦愣了一下。她以为他要说“本怪今晚就用那些东西”,或者“本怪明天就让人再做一些新的来”。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别院?”她问。
“嗯。单独的院子,和王府连在一起,走几步就到。”萧曜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怪让人改建一下,弄成——专门给你玩的地方。”
沈云锦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专门给奴儿——玩?”
“嗯。”萧曜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里带着一丝恶劣的、促狭的、像猫捉老鼠一样的光,“玩那些——不能在人前玩的游戏。”
沈云锦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象着一个单独的院子,关上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丫鬟,没有嬷嬷,没有王妃,没有侧妃,没有陈娘子,没有任何人。
她可以在里面穿任何她想穿的东西,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发出任何她想发出的声音。
不用怕被人听见,不用怕被人看见,不用怕被人撞破。
“王爷,”她的声音在发抖,“那要——多久才能建好?”
萧曜想了想。
“快则两月,慢则三月。入冬之前应该能好。”
两三个月。沈云锦的心沉了一下。她以为他说的是几天,最多十天。两三个月——她等不了那么久。
“那么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萧曜笑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本怪知道情奴儿等不了那么久,”他说,“所以在别院建好之前,本怪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外。”
第二天一早,萧曜让人套了车。
不是王府的正式马车,是一辆轻便的车,青布帷子,不起眼,像寻常百姓走亲戚用的。
萧曜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戴了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沈云锦也换了一身素净的棉袄,头上包了一块青布帕子,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小媳妇。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东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道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少。
最后马车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草地三面环树,一面朝着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哗啦哗啦地流着。
阳光从树梢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沈云锦从车里钻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树林里松脂的清香。
她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王府里的空气永远是沉水香、龙涎香、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稠腻的、让人透不过气的味道。
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清冽的、像水一样透明的。
“喜欢吗?”萧曜站在她身后,问。
沈云锦转过身,看着他。
他摘了毡帽,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冷峻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不是刀光,不是冰光,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秋天的阳光一样的光。
“喜欢。”沈云锦说。
萧曜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枣红色的,鬃毛油亮,四腿修长,看起来温顺又有力。
他拍了拍马脖子,那马打了一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会骑马吗?”他问。
沈云锦摇了摇头。她在教坊司学过琴棋书画,学过诗词歌赋,学过官场礼仪,学过房中术——就是没学过骑马。
“本怪教你。”萧曜说,拍了拍马鞍,“上来。”
沈云锦走到马旁边,仰头看着那匹马。
马比她高很多,她站在它旁边,觉得自己像一棵小树苗站在一棵大树旁边。
她伸出手,摸了摸马脖子。
马的皮毛光滑温暖,在她的掌心下微微颤动着,像活的丝绸。
“怎么上去?”她问。
萧曜走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轻轻一用力,把她举了起来。
沈云锦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马背上。
她吓得抓住了马鬃,马打了一个响鼻,她吓得又松开了手。
萧曜笑了。
他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从她两侧伸过去,握住了缰绳。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堵温暖的墙。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痒痒的。
“身体放松,”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稳,“不要夹马肚子,马会以为你要它跑。”
沈云锦试着放松身体,但她的肌肉不听话,绷得像一块石头。
“放松。”他又说了一遍,一只手从缰绳上松开,按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揉了揉。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像一只小小的暖炉贴在她的小腹上。
沈云锦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身体软下来。
“好一点了。”她说。
“本怪带你走一圈。”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迈开了步子。
不快,慢悠悠的,像散步。
沈云锦的身体在马背上微微起伏,起初她紧张得抓着马鞍不敢松手,但走了几十步之后,她渐渐找到了节奏——马走的时候,她的身体会自然地随着马的律动上下起伏,如果她不刻意对抗,那种起伏其实是舒服的,像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托着,一下一下地颠。
“感觉怎么样?”萧曜问。
“有点——好玩。”沈云锦说。
“那本怪让它跑起来?”
“别——别太快。”
萧曜笑了。
他双腿夹紧马腹,马从散步变成了小跑。
速度不快,但颠簸比散步大得多。
沈云锦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地起伏,她的臀部一次次地离开马鞍,又一次次地落回去。
每一次落下,她的身体都会被颠得往前一冲,撞进萧曜的怀里。
他每次都稳稳地接住她,双臂收紧,把她圈在怀里,不让她滑下去。
“王爷——”她的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慢——慢一点——”
萧曜没有慢。他反而加快了速度。马从小跑变成了奔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沈云锦的头发被吹散了,青布帕子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她的脸被风吹得生疼,但她的眼睛在发光。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速度——不是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感受外面的世界,而是真真切切地骑在马上,让风吹过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身体。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鸟,展开翅膀,在风中滑翔。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来。不是害怕,是兴奋。
萧曜在她身后笑了。那笑声被风吹散了,变得破碎而遥远,但沈云锦听得清清楚楚。
“喜欢吗?”他大声问。
“喜欢!”沈云锦也大声回答。
“那以后经常来。”
“好!”
从那以后,他们每隔两三天就去一次城外。
萧曜教她骑马,从最基础的开始——怎么上马,怎么握缰,怎么用腿给马发信号,怎么在马背上保持平衡。
沈云锦学得很快,她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灵活,腰肢柔软,能很好地适应马的律动。
不到十天,她就能自己骑着小跑了。
但萧曜不满足于此。
第十一天,他拿出了一样东西。
沈云锦认出了那个盒子——不是那四个长盒之一,而是一个新的、更小的、紫檀木的盒子,盒盖上雕刻着一匹飞马。
“这是什么?”她问。
萧曜没有回答。他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枚东西。沈云锦只看了一眼,脸就红了。
那是一枚触器。
材质是白玉的,温润细腻,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它的顶端是一个圆润的、光滑的球体,球体下面是一根细长的、微微弯曲的柄,柄的末端是一个小小的圆环,圆环上系着一根细细的银链。
“这是——”沈云锦的声音有些发涩。
“骑马的专用,”萧曜说,嘴角弯了起来,“固定在鞍子上塞进去,骑马的时候,每颠一下,它就会——动一下。”
沈云锦捂住了脸。
“王爷!”她叫了一声。
“情奴儿不想试试?”萧曜的声音从她指缝间钻进来,带着笑意,“骑马的时候,身体会自然地上下起伏。每颠一下,这东西就会顶一下。顶到最深的地方。马跑得越快,颠得越厉害,顶得越——深。”
沈云锦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她想象着自己骑在马上,那东西塞在身体里面,马的每一次奔跑都会把它顶进最深处。
那种感觉——那种不可控的、被迫的、随着马的节奏而律动的感觉——会是什么样?
“来,”萧曜说,把那枚东西托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试试。”
沈云锦看着那枚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从掌心里拿起了它。
白玉的触感温润光滑,凉丝丝的,像一块凝固的冰。
她低下头,咬了咬下唇。
“转过身去。”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萧曜转过身。
沈云锦背对着他,弯下腰,把那枚东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了进去。
圆润的球体滑过最敏感的嫩肉,卡在了最深处。
细长的柄留在外面,银链垂下来,在她大腿内侧晃来晃去,凉丝丝的,痒痒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转过身。
“好了。”她说,脸还是红的。
萧曜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腰间,又从腰间滑到她的大腿。银链从她的裙摆下面垂下来一小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上马。”他说。
沈云锦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坐下去的瞬间,那枚东西被她的体重压得更深了,圆润的球体顶在了最要命的位置上,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怎么了?”萧曜问,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沈云锦的声音在发抖。
萧曜的嘴角弯了起来,将银链系在马鞍上。然后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他握住了缰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迈开了步子。
起初是慢走。
马走得很慢,颠簸很轻。
但那东西的圆润球体卡在最深处,马的每一步都会让它轻轻地颤动一下,像一根羽毛在身体里面轻轻扫过。
那种感觉不强烈,但很清晰,清晰到她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感觉怎么样?”萧曜贴着她的耳朵问。
“还——还好。”沈云锦说。
“那本怪让它跑起来。”
他双腿夹紧马腹,马从小跑变成了奔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沈云锦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地起伏。
每一次起伏,那枚东西都被顶进最深处——不是她自己主动的,是被马的颠簸被迫的。
那种感觉和平时完全不同。
平时是她控制节奏,她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现在是马在控制节奏,她只能被动地承受,随着马的律动被一下一下地顶弄。
“嗯——”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呻吟。
不是她想叫,是那东西顶得太深了,深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反应。
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弓了起来,臀部微微抬起,想要躲避那种过于强烈的刺激,但马背的颠簸让她无处可逃,每一次落下都重重地撞在那东西上,撞得她浑身发软,撞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
“情奴儿,”萧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你夹紧一点,别掉下去。”其实这也是使坏有他在身后揽着,怎么会掉下去?
让沈云锦夹紧双腿其实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恶作剧。
沈云锦咬着下唇,拼命夹紧了马腹。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内部收得更紧了,那枚东西被夹得更牢,顶得更深。
她觉得自己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断裂。
马还在跑。
风还在吹。
沈云锦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地起伏,那枚东西在她身体里面一下一下地顶弄,顶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眼泪都涌了上来——不是悲伤,是那种被逼到极限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的反应。
“慢——慢一点——”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
萧曜收紧了缰绳。马从奔跑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慢走,最后停了下来。
沈云锦趴在马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红得像三月里的桃花瓣,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齿痕。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枚东西还塞在里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地颤动。
萧曜从她身后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情奴儿,”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满意的、像猫舔完了爪子之后发出的呼噜声,“你刚才叫得很好听。”
沈云锦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嗔怒,有羞恼,有“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的无奈,还有一种藏不住的、从心底溢出来的、甜得像蜜一样的东西。
“王爷!”她叫了一声。
萧曜笑了。他低下头,在她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下次,本怪换一个更大的。”他说。
沈云锦把脸埋进了马鬃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骑马,回府,云雨,骑马,回府,云雨。
正常云雨,骑马云雨,戴着东西骑马,骑着马戴着东西回府之后继续云雨。
沈云锦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泡在蜜罐子里的蚂蚁,甜得发腻,甜得发晕,甜得——还是不满足。
别院还没建好。
她每天都要问一次“王爷,别院什么时候好”,萧曜每天都要回答“快了”。
她不知道“快了”是多久,她只知道她等不及了。
她想要那个单独的院子,那个关上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可以肆无忌惮地玩任何游戏的地方。
她想得晚上睡不着觉,想得白天批折子的时候走神,想得骑马的时候心不在焉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情奴儿,”萧曜一把拉住她的缰绳,皱着眉看着她,“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骑马的时候不要走神。”
沈云锦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王爷,别院里有鸟笼吗?”
萧曜愣了一下。
“鸟笼?”他重复了一遍。
“嗯。很大的那种,一人多高的,镶着金丝的檀木鸟笼。”沈云锦说,眼睛亮晶晶的,“奴儿想被关在里面。”
别院还没建好,但消息已经传遍了王府。
最先知道的是王妃。
不是萧曜告诉她的,是她自己发现的。
东边的院墙外面,从早到晚都有工匠在敲敲打打,锯木头的、凿石头的、砌墙的、盖瓦的,声音嘈杂得像集市。
她派人去问,回来的人说“王爷在东边盖新院子”。
她又问“盖来做什么”,回话的人说“不知道”。
王妃不知道新院子是做什么用的,但她能猜到。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兰香阁方向传来的那些声音——不是哭,不是喊,是一种更隐秘的、更羞人的、让她听了之后整夜都睡不着觉的声音。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是猫在夜里叫春。
但后来她听得越来越清楚了,清楚到她不得不承认——那是沈云锦的声音。
是快乐的声音。
是被宠爱到极致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出的、又甜又媚又酥又软的声音。
王妃从来没有发出过那种声音。
她和萧曜之间,从来没有过那种声音。
她不是嫉妒。
她是——羡慕。
羡慕到心里发酸,酸到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酸到白天看见沈云锦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多停几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那个冷得像冰山的男人变成一团火。
她身上有一种东西,是王妃没有的——她敢。
她敢在萧曜面前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敢在他面前哭,敢在他面前笑,敢在他面前发疯,敢在他面前不知羞。
她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了出去,连皮带骨,连心带肺,一点都没有留。
王妃做不到。
她从小就被教导要做端庄的、得体的、无可挑剔的正妃。
她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失态,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
她的身体是工具,是用来生儿子的工具;她的心是摆设,是没有人会在意的摆设。
她把自己裹在一层又一层的铠甲里,裹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忘了铠甲下面是什么。
所以她羡慕沈云锦。羡慕到恨,恨到酸,酸到——她听说东边要盖新院子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是松一口气。是——终于不用再听了。
侧妃孙氏的反应比王妃激烈得多。
她住的院子离兰香阁最近,近到只隔了一堵墙。
夜里那边有什么动静,她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她以为沈云锦是在被欺负,心里还暗暗得意——王爷终于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了,玩腻了就会丢开手,到时候她还是侧妃,还是府里除了王妃之外最尊贵的女人。
但她听着听着,觉得不对。
那不是被欺负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被取悦到极致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出的、又甜又媚又酥又软的声音。
那种声音,她从来没有从自己嘴里发出来过。
她开始失眠。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那边一有动静,她的耳朵就竖起来了,像一只警觉的兔子。
她不想听,但她的耳朵不听她的话。
她听见沈云锦在笑,在叫,在求饶,在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她听见萧曜在说话,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又像在逗一只猫。
她听见床榻的吱呀声,听见银铃铛的响声,听见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听见水声,听见喘息声,听见一切不该被听见的声音。
她开始恨沈云锦。
不是因为她得宠,是因为她让孙氏知道了自己有多寂寞。
她的院子大而空旷,床榻宽而冰凉,夜里一个人躺在上面,翻来覆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也有过被宠爱的日子——刚入府的时候,萧曜来过几次,例行公事,做完就走,连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
她以为那就是夫妻之间的常态,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以为那种事就是这样——不疼不痒,不冷不热,做完就完。
但沈云锦的声音告诉她,不是的。
那种事可以很快乐。
快乐到让人发出那样的声音,快乐到让人忘记羞耻,快乐到让人愿意穿上那些羞人的东西,戴上那些羞人的首饰,在光天化日之下跳舞。
孙氏恨她。恨她让自己知道了真相——真相是,她从来没有被真正地宠爱过。
所以当听说东边要盖新院子的时候,孙氏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羡慕,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张氏、李氏、王氏的反应各不相同。
张氏哭了一场。
她入府五年,王爷来过她房里不到五十次,每次都不超过半个时辰。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拼命地学,学打扮,学讨好。
但无论她怎么学,王爷都不热,带着例行公事的感觉。
她听说东边要盖新院子,知道那是给沈云锦盖的,心里酸得像吃了一整颗没熟的梅子。
但她不敢恨沈云锦——沈云锦对她不错,见面的时候总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摆架子。
她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好,恨自己留不住王爷。
李氏念了三天的佛。
她跪在佛堂里,一遍一遍地念《心经》,念到嗓子都哑了。
她不是虔诚,她是在用念经来压住心里的那团火。
她比张氏年轻,比张氏好看,比张氏更会讨好王爷。
但王爷就是不来。
她试过主动去找他,在书房门口等他,在长廊上“偶遇”他,甚至在他经过的时候故意把手帕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了,还给她,说了一句“小心”,然后走了。
走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帕,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王氏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坐在自己院子的廊下,嗑了一下午的瓜子,嗑完了一整盘,然后拍了拍手,站起来,回屋睡觉去了。
她入府最晚,年纪最小,但想得最开。
她知道王爷不会来她这里,所以她也不指望。
她每天浇浇花,喂喂鱼,看看书,嗑嗑瓜子,日子过得比谁都自在。
新院子盖不盖,跟她有什么关系?
别院盖了整整一个秋天,这座王府上下算得上是万众期待的院子终于盖好了。
从九月盖到十一月,从树叶金黄盖到枝头光秃,从秋风萧瑟盖到北风呼啸。
沈云锦每天都要去东边的角门看一眼,隔着门缝往里瞧。
她看见工匠们进进出出,看见砖瓦木料堆成小山,看见房子的轮廓一天一天地清晰起来。
她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高大的东西,用布蒙着,看不清是什么。
她猜那是鸟笼。
她看见地窖的方向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她猜那是地牢。
她看见工匠们抬着一张巨大的床架进去,床架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她猜那是——那张床。
她猜得心痒,猜得睡不着觉,猜得每天都要问萧曜“王爷,别院什么时候好”。
萧曜每次都回答:“快了。”
终于,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萧曜对她说:“明天,带你去看看。”
沈云锦一夜没睡。
不是紧张,是兴奋。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会看到什么。
鸟笼有多高?
地牢有多深?
床有多大?
凉亭是什么样的?
浴房是什么样的?
她想得脑子都要炸了,想得身边萧曜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说了一句“睡觉,明天有的是时间看”,她才安静下来。
但她还是没睡着。她睁着眼睛,听着萧曜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辰。一更,二更,三更,四更,五更。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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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的门是两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字——“云苑”。沈云锦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云苑?”她转过头,看着萧曜。
“嗯。”萧曜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的院子。”
沈云锦的眼眶热了。
不是想哭,是一种被珍视的、被放在心尖上的、温暖到让人想流泪的感觉。
她忍住了,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王爷,”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您什么时候起的名字?”
“从你说‘奴儿想要被关在鸟笼里’的那天开始。”萧曜说,推开了门。
沈云锦走进去。
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大。
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格局和王府完全不同——不是那种端庄的、规整的、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格局,而是一种更自由的、更随性的、让人想跑想跳想笑的格局。
院子里种着几棵梅花树,还没到花期,枝头光秃秃的,但能想象出冬天开花时的样子——红的白的粉的,满树繁花,香气扑鼻。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厅。沈云锦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鸟笼。
一人多高,檀木的框架,雕着缠枝莲纹,镶嵌着细细的金丝。
金丝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像一根根金色的藤蔓缠绕在深色的木头上。
笼子的门是开着的,门闩是银制的,雕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
笼子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锦垫上放着一个绣花的软枕,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笼子的顶部挂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灯光透过琉璃洒下来,把笼子内部照得温暖而朦胧。
沈云锦站在鸟笼前面,仰着头,看了很久。
“喜欢吗?”萧曜站在她身后,问。
沈云锦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扇开着的门。银制的蝴蝶门闩在她指尖下微微发凉,蝴蝶的翅膀雕刻得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奴儿想进去。”她说。
萧曜笑了。他伸出手,把那扇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请。”他说。
沈云锦弯下腰,钻进了鸟笼。
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萧曜。
笼子的门在她身后,她没有关。
她站在锦垫上,仰着头看着笼子顶部的琉璃灯,灯光把她的脸照得透亮。
“关上门。”她说。
萧曜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笑意的、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
“确定?”他问。
“确定。”
萧曜伸出手,把银制的蝴蝶门闩轻轻一推。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像一把锁落了下来。
沈云锦站在笼子里,双手握着笼子的栏杆,看着萧曜。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坦荡荡的、毫无畏惧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光。
“王爷,”她说,“奴儿被你关住了。你想怎样?”
萧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宠溺和满足的笑。
他伸出手,隔着笼子的栏杆,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不急,”他说,“本怪还没带你去看地牢。”
地牢在正厅的后面,要从一道暗门下去。
暗门藏在书架后面,推开书架,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宽,很平,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琉璃灯,灯光温暖而明亮。
走下去的时候,沈云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霉味,不是潮湿的泥土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檀香和龙涎香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地牢不大,但布置得极其精致。
四面墙壁上挂着深红色的丝绒帷幔,帷幔的边缘绣着金色的云纹,垂到地面,把整间屋子包裹得像一个温暖的茧。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
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炭盆,炭火烧得正旺,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龙涎香混合的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那些镣铐。
金的,银的,玉的,象牙的——各种各样的材质,各种各样的形状。
有的镣铐上镶嵌着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猫眼,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镣铐的内侧都衬着柔软的绒布和羊皮,不会磨伤皮肤。
沈云锦走到墙边,伸出手,摸了摸一副金镣铐。
金子是凉的,但那种凉不是刺骨的凉,而是一种温润的、像玉石一样的凉。
她拿起一副,在手里掂了掂——不重,轻巧精致,戴在手腕上应该不会觉得累。
“这些是——”她转过头,看着萧曜。
“给你准备的。”萧曜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嘴角带着那种恶劣的、促狭的笑,“情奴儿不乖的时候,本怪就把你锁在这里。”
沈云锦的耳根红了。
她把金镣铐放回去,又拿起一副银的。
银的比金的轻一些,颜色更冷,花纹更细腻——是一对蝴蝶,翅膀上嵌着细碎的珍珠母,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这个好看。”她说。
“那就这个。”萧曜说,“下次情奴儿不乖,本怪就用这副。”
沈云锦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怒,有羞恼的无奈,还有一种藏不住的、从心底溢出来的、甜得像蜜一样的东西。
“奴儿什么时候不乖了?”她问。
“昨天,”萧曜说,“骑马的时候,你走神,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那是——那是意外。”
“意外也是不乖。”
沈云锦咬了咬下唇,把银镣铐放回去。
“那奴儿等着。”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萧曜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恶劣得很。
从地牢出来,萧曜带她去看床。
床在主卧。主卧在正厅的东侧,推开门,沈云锦的眼睛就亮了。
那是一张巨大的拔步床,比她见过的任何床都要大。
床的框架是紫檀木的,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不是普通的缠枝莲,而是一幅完整的春宫图。
雕刻的线条流畅而含蓄,不是那种直白的、露骨的、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图,而是那种更隐晦的、更艺术的、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出门道的图。
一男一女,或立或卧,或拥或抱,姿态各异,神情生动。
沈云锦看了几眼,脸就红了。
沈云锦的眼眶又热了。
她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床柱上雕刻的花纹。
木头被磨得很光滑,像婴儿的皮肤,指尖滑过那些线条的时候,能感觉到工匠的用心——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深不浅。
“这张床还有什么特别的?”她问。
萧曜走到床边,伸手在床沿下面摸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床的四个角同时弹出了四根柱子。
沈云锦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绑手的,”萧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家具,“四个角各一根。情奴儿躺在上面,手脚绑在柱子上,动不了。”
沈云锦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象着自己被绑在床上,四肢分开,动弹不得,任他为所欲为。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她以为她会怕,但她没有。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手心在出汗。
她不怕。她期待。
“还有这个。”萧曜又在床沿的另一边摸了一下,“咔嗒”一声,床的中央缓缓升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形的、柔软的垫子,刚好能垫在腰下。
沈云锦看着那个垫子,脸更红了。
她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垫在腰下,臀部就会自然抬起,身体会形成一个更方便进入的角度。
她在教坊司见过。
“王爷,”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您到底在这张床上藏了多少机关?”
萧曜笑了。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得意和满足的笑。
“不告诉你,”他说,“等情奴儿躺上去,自己慢慢发现。”
凉亭在院子的最后面,靠着院墙,旁边种着几棵梅花树。
凉亭不大,但布置得极其精巧。
亭子的顶部是六角形的,每个角都挂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温暖而朦胧。
亭子里面没有桌椅,只有一张大大的、圆形的、铺着厚厚锦垫的榻。
榻上放着几个绣花的软枕,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亭子的四周挂着半透明的纱帘,风一吹,纱帘轻轻飘动,像一层一层的云雾。
“这个凉亭,”萧曜说,“夏天的时候,纱帘放下来,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
沈云锦走进凉亭,坐在榻上,摸了摸那些柔软的锦垫。
她的脑子里已经在想象夏天了——夏天的夜晚,月光从纱帘的缝隙漏进来,把凉亭照得半明半暗。
她躺在这张榻上,纱帘外面是满院的梅花树,纱帘里面是他。
他的身体覆在她身上,汗水滴在她胸口,月光落在他的背上,把他的轮廓照得——
“情奴儿,”萧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你在想什么?”
沈云锦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嘴唇是微微张着的。
“在想夏天。”她说。
“夏天怎么了?”
“夏天花会开吗?”
萧曜笑了。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本怪让人在凉亭周围种蔷薇、茉莉、栀子。夏天的时候,花香会飘进来,比任何香炉都好闻。”
沈云锦闭上眼睛,想象着夏天的夜晚,蔷薇花开满了院墙,茉莉的香气和栀子的甜香混在一起,被夜风吹进凉亭。
她躺在榻上,他抱着她,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纱帘在风中轻轻飘动。
“王爷,”她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夏天快来吧。”
“冬天还没过完呢,”他说,“情奴儿就想着夏天了?”
沈云锦笑了。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期待和甜蜜的笑。
“奴儿等不及了。”她说。
浴房在主卧的旁边,推开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浴房很大,比兰香阁的浴室大了两三倍。
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浴池,用青石砌成,池壁打磨得光滑如镜。
池里的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和中药材——当归、川芎、白芷,和兰香阁浴室里的一样,但多了一样东西:金箔。
细碎的金箔在水面上漂浮着,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浴池的边缘有一圈矮矮的石凳,坐在上面,水刚好漫到胸口。
浴池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用屏风隔开的更衣间,屏风上绣着海棠花的图案,绣工精美,栩栩如生。
“这个浴池,”萧曜说,“大的能游泳,本怪要在这里教你游泳”
“王爷,”她说,“您有没有在这里洗过?”
“没有,”萧曜说,“本怪在等情奴儿来。第一次,要一起。”
沈云锦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甜得像蜜。
“那现在洗?”她问。
萧曜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笑意的、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
“不急,”他说,“本怪还没带你参观完。”
沈云锦撇了撇嘴,跟着他走出了浴房。
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完了。
鸟笼,地牢,床,凉亭,浴房等等等等——每一处都让沈云锦的心跳加速,每一处都让她的期待涨高一分。
她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着天空。
十一月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像几只懒洋洋的绵羊。
她转过身,看着萧曜。
“王爷,”她说,“这个院子,是给奴儿的?”
“嗯。”
“只给奴儿的?”
“嗯。”
“别人不能进来?”
“没有本怪和情奴儿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
沈云锦笑了。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老怪,”她叫他,声音闷在他胸口,“谢谢你。”
萧曜的手环住了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头顶。
“谢什么?”他问。
“谢你——给奴儿盖了这个院子。谢你——花了这么多心思。谢你——愿意陪奴儿玩这些羞人的游戏。”
萧曜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从发顶滑到发梢,从发梢滑回发顶。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情奴儿,”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柔软的、像是要化掉的调子,“本怪喜欢你。”
沈云锦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忍住了。
因为他说过,她哭起来很丑。
她要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是好看的。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院子里的梅花树还没有开花,但沈云锦已经闻到了花香——不是真的花香,是她心里的花开了。
一朵一朵,一树一树,开满了整个院子,开满了整个冬天,开满了她和他之间的每一条路、每一寸光阴。
————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王府。
萧曜说:“今晚就住这儿。”沈云锦说:“好。”
他们在浴池里一起洗了澡。
热水漫过两个人的身体,金箔在水面上漂浮,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沈云锦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不是情欲的游走,是一种更温柔的、更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瓷器的游走。
他的手指从她的肩头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腕,从手腕滑到指尖,然后一根一根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像是在数她有多少根骨头。
“老怪。”她叫他。
“嗯。”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都不是。”
“那为什么——今天带奴儿来看?”
萧曜的手指在她指尖上停了一下。
“因为本怪也等不及了。”他说。
沈云锦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把他的轮廓变得朦胧而柔和。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笑意的、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
“等不及什么?”她问。
“等不及看情奴儿在这里的样子。”他说,“在鸟笼里,在地牢里,在床上,在凉亭里,在浴池里。本怪想了一天,想了好几天,想了好几个月。今天终于可以看见了。”
沈云锦的眼眶又热了。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慢慢地画着圈。
“那奴儿让老怪看。”她说,“看个够。看一辈子。”
萧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宠溺和满足的笑。
“一辈子不够。”他说。
“那两辈子?”
“也不够。”
“那要多久?”
萧曜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生生世世。”他说。
沈云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是被珍视到极致之后、幸福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情不自禁的、温暖的泪。
她哭着笑了,笑着哭了,像一朵在雨中盛开的花。
“老怪,”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你欺负人。”
“本怪没有。”
“你有。”
“本怪怎么欺负你了?”
“你让奴儿哭。”
萧曜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她脸上的泪。
“本怪说过,情奴儿哭起来不好看。”
“那奴儿不哭了。”沈云锦用力地眨了眨眼,把剩下的眼泪逼了回去。
“好,”萧曜说,“不哭了。本怪带你去床上。”
沈云锦破涕为笑。
“王爷,”她说,“您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萧曜歪了歪头,看着她。
“那怎么说?”
沈云锦想了想,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您应该说——情奴儿,夜深了,该歇了。”
萧曜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宠溺和满足的笑。
“情奴儿,”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夜深了,该歇了。”
沈云锦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好。”她说。
那一夜,他们在云苑的床上,用了那四根柱子,也用了云锦最喜欢的自己第一次求赏时配出的那一套。
沈云锦躺在锦垫上,四肢被银镣铐固定在床的四角。
她的身体被拉成一个舒展的、毫无防备的、完全敞开的姿势。
她动不了——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
她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像一朵花把花瓣完全展开,露出最里面的、最柔软的花蕊。
萧曜俯下身,从她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吻下去。
额头,眉心,鼻梁,鼻尖,嘴唇,下颌,脖颈,锁骨,胸口,小腹——每一寸都不放过。
他的嘴唇像一支笔,在她身上写下一首只有她能读懂的诗。
每一个字都是甜的,每一句话都是烫的,每一行都是她和他之间最隐秘的语言。
他吻到那枚点翠蝴蝶的时候,停了一下。
蝴蝶的翅膀在她胸口颤动,翠羽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他用嘴唇含住了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拉。
金属扣环在她乳头上微微收紧,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
“疼吗?”他问。
“不疼。”她说。
“那是什么感觉?”
沈云锦想了想,找了一个词。
“痒。”她说。
“哪里痒?”
“全身都痒。”
萧曜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往下吻。
吻过小腹,吻过肚脐,吻过大腿内侧,吻过膝盖,吻过小腿,吻过脚踝,吻过脚趾。
他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每吻一下,她身体里的那根弦就绷紧一分,绷到最后,她觉得自己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在微微颤抖,随时都可能断裂。
他吻回来的时候,那根弦断了。
她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
她只知道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四肢被镣铐拉住,动不了,只能徒劳地挣扎。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她的脚趾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银铃铛在她身后“铃铃”地响着,点翠蝴蝶在她胸口颤动,珠子在大腿内侧滚动,琉璃的触器在她身体里面,金箔闪闪发光。
她觉得自己像一朵被点燃的花,从最里面开始燃烧,烧到每一片花瓣,烧到每一根花蕊,烧到整朵花都在火焰中绽放。
她不是被烧毁的,是被烧活的。
火焰让她更鲜艳,更饱满,更——她自己。
萧曜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情奴儿,你真好看。”
沈云锦的眼眶又热了。这一次,她没有忍。眼泪从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流进发际线,消失在散乱的黑发中。但这一次的泪,是甜的。
“老怪,你也是。”
萧曜笑了。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宠溺和满足的笑。
铃铛在响,蝴蝶在颤,珠子在滚,金箔在闪。
冬天的风在窗外呼啸,但屋子里暖得像春天。
不是炭盆的暖,是两个人身体里的火,把整间屋子烧成了春天。
春天来了。
那一夜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但一辈子太短了。
沈云锦觉得,她和他之间的一辈子,应该比普通人的一辈子长很多很多。
长到地老天荒,长到海枯石烂,长到梅花树开了一万次花、谢了一万次花,长到云苑的砖瓦都风化了、院墙都倒塌了、连那块写着“云苑”二字的匾额都变成了灰——她和他还在一起。
还在床上。还在浴池里。还在凉亭里。还在鸟笼里。还在每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玩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游戏。
那是他们的秘密。是他们的暗号。是他们的——一切。
第二天早上,沈云锦醒来的时候,萧曜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躺在云苑的床上,四肢的镣铐已经被解开了,手腕和脚踝上只留下淡淡的红痕——不疼,只是提醒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松木的,墨汁的,还有一点点汗水的咸味。
她笑了。
她听见外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锯木头的声音?
她披上衣服,推开窗,看见萧曜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锯子,正在锯一根木头。
他的身边堆着几块已经锯好的木板,还有一桶颜料和几支画笔。
“王爷?”她探出头,“您在做什么?”
萧曜抬起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做一块牌子。”他说。
“什么牌子?”
“云苑的牌子。挂在大门口的。”
沈云锦愣了一下。“门口不是已经有一块了吗?‘云苑’两个字,您写的。”
“那是给外人看的,”萧曜说,“这块是给里面的人看的。”
他举起手里那块已经锯好的木板。木板上用朱笔写了四个字——
“情奴儿居”
“王爷,您能不能不要大清早就让羞成猴屁股?”她说,“奴儿喜欢你。”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院子里,梅花树还没有开花。但沈云锦知道,它们很快就会开了。一朵一朵,一树一树,红的白的粉的,满院繁花,香气扑鼻。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冬天。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只要她在,只要他在,每一个冬天都是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