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重回二十岁: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 - 第74章 空房子

她在收拾行李。

帆布旅行袋摊在床上,叠好的换洗衣服码了小半袋,旁边搁着保温杯、六味地黄丸、雪花膏、一把梳子。

她蹲在床沿边翻柜子,灰色睡裤绷在屁股上,T恤后摆卷上去,腰窝上面那节脊梁骨一节一节的,皮肤白到在冬天屋里泛冷光。

翻了半天掏出一双厚棉袜,直起腰嘟囔:“秋裤呢,我那条绒里的秋裤呢?”

我坐在沙发上系鞋带,头也没抬:“阳台左边第三根竿子上。”

她踩着棉拖鞋去了阳台。脚后跟露着小半截,啪嗒啪嗒的。扯下秋裤,折两折塞进帆布袋,转身坐回床沿换衣服。

三十五平的一室一厅没有任何隔断。

我系完鞋带站起来走向门口,余光里她拎着睡裤往下拽,白色内裤卡在胯骨上,大腿根的皮肤在裤子脱到膝盖那两秒整片露出来,饱满,紧实。

她低着头把秋裤套进脚踝,从小腿拉到大腿,站起来扭了两下胯把裤腰提上去。

那个扭胯的动作特别随便,完全不在乎有人看。

我转头看门把手。

“宝儿,你去买什么?”

“包子。豆浆。”我拉开门。

“买梅干菜的,不要肉的,太油。豆浆别买甜的,无糖。”

“知道了。”

“哎等等,钱在枕头底下自己拿。”

“不用,我有。”

门关上了。楼道声控灯啪一声亮了。她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别买贵的!路口那家一块五一个的就行!”

我站了两秒。下楼了。

……

吃完早饭她继续收拾。

出门的装备换好了:厚棉袄,深蓝色那件,拉链拉到下巴,裹成粽子。

灰色毛线围巾起了球,绕两圈,下半张脸埋里面。

她站在门口穿衣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

帆布袋拉链拉不上,塞太满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把雪花膏盒子竖着放,挤出一点空间,拉链勉强合上。

她站在旁边看我弄,伸手摸了一下我额头。

掌心干燥,温热,有股老式雪花膏的味。停了一秒半,收回去了。“没发烧。你最近别光穿那件薄外套,冷。”

“嗯。”

她又蹲下来。鞋带又松了,她捏着两根带子拉紧,在鞋面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蹲着的时候棉袄下摆撑开,她的脸离我膝盖不到二十公分,我能看到她头顶的发际线,后颈根那几根碎发。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来。

公交站在巷口出去左转五十米。

她拎着帆布袋走在前面,棉袄圆滚滚的,步子不大不快,走路的样子像四十岁那样沉稳。

我跟在后面两步远,手揣口袋里,看着她的后脑勺。

马尾在围巾上方左右晃了一下,是她回头看了一眼我跟没跟上。

站台。七路公交十分钟一趟,还有三分钟到。她站在站牌底下把帆布袋放在脚边,开始最后一轮叮嘱。

“冰箱上层那盒鸡蛋还有四个,别放着不吃。下层有两根白萝卜,煮汤或者切片炒。速冻饺子还剩一袋,你热的时候别忘了放醋碟。”

“知道了。”

“你那个编程的活干到几点就几点,别超过十二点。伤肝。”

“嗯。”

“洗澡别用凉水,热水器先开五分钟再进去。上次感冒了忘了吗。”

“没忘。”

“还有,内裤袜子自己洗,别攒着等我回来。”

“……行。”

公交来了。车门打开,柴油尾气和车厢暖风混着飘出来。她弯腰拎起帆布袋,在车门台阶前顿了一下,回头看我。围巾挡着嘴,只露出眼睛。

“妈回家祭祖最多五六天就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别乱来。”

“我能乱来什么。”

她哼了一声,上了车。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帆布袋放膝盖上,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我冲她摆了下手。公交关门,一个颠簸,开走了。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七路公交拐过巷口消失在建设路方向。

一月中旬的风刮过来,耳朵边上疼了一下。

她的碎碎念没了,只剩风声和远处菜市场喇叭的叫卖。

站了大概半分钟。转身往回走。

……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安静得不太对劲。

冰箱嗡嗡响。

电暖器风扇转着,嗡嗡嗡的。

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没有棉拖鞋啪嗒啪嗒的脚步,没有水龙头哗啦的冲洗声,没有保温杯盖子拧开又拧上的咔嗒,没有一个人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声音。

屋子比平时大了。

这是一个很蠢的感觉,三十五平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变成四十平,但空间的确被拉开了。

床上的被子她走之前叠好了,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那个保温杯不在了。

不对。

在。

她把自己的保温杯带走了,但另外洗了一个不锈钢杯子放在我桌上,里面泡了枸杞红枣,还热着,杯壁外面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几秒。拿起来喝了一口。枸杞泡多了,涩。

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

代码项目还停在昨天的位置,光标在第一百七十三行闪。

我把手搁在键盘上,十根手指搭着字母键。

没敲。

坐了一会儿。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搞不清楚。

不习惯。

半年多了。

从搬进这间房子开始,这三十五平里没有一天少过她的声音。

早上六点太极的脚步声,保温杯盖子的碰撞声,筷子敲碗沿叫我吃饭的声音,碎碎念从厨房飘到床头的声音。

连半夜翻身的弹簧床吱呀声都听习惯了。

现在这些全没了。屋子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像一个空壳。冰箱嗡嗡。电暖器嗡嗡。两台机器就是盖不住一个人的声儿。

我揉了一下后颈,敲代码。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很脆。

不知道敲了多久,回过神来已经十一点了。肚子有点饿。冰箱里翻了翻,四个鸡蛋,两根白萝卜,半袋速冻饺子。

煮了六个饺子。一个人吃。折叠餐桌只摆了一副碗筷,对面的位置空着。电暖器的红光照在地砖上一小块。

吃完洗了碗,碗筷放进沥水架里。

她平时放碗的顺序是大碗在下小碗在上,勺子插在最右边。

我顺手按她的顺序放了。

手在碗沿上停了一秒。

收回来。

下午继续敲代码。

中间去了一趟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眼角扫到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门没关严,拉开看了一眼。

她的雪花膏盒子带走了,原来放雪花膏的位置空出一个圆形的灰印。

旁边是一瓶护手霜,上次她硬给我涂的那管,还剩大半管,挤过的地方拧着口。

关上柜门。回到电脑前。

抽屉。右手第二格。打开,常备感冒药、创可贴、体温计,最底下压着一个A6大小的黑色硬皮本子,铜锁扣。

我看了一秒。把抽屉关上了。

继续写代码,写到晚上七点。

天黑了。

窗外的风大起来了,能听到巷子里垃圾桶盖被吹得乒乓响。

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发现晾衣架上只有我的几件T恤。

她的衣服被她全收走叠好放进了衣柜。阳台的不锈钢架子空了一半,光秃秃的竿子在风里颤。

我收完衣服站在阳台上,手撑着护栏。

巷口的路灯亮了一盏,橙色的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

往左看是建设路菜市场的方向,她每天早上去那里买菜。

往右看是巷口,糖葫芦老头的摊子今天没出来。

手机响了。低头一看。她的微信。

“到了。老家的暖气坏了,冻死个人。你晚饭吃了没?”

我打字:“吃了。饺子。”

“几个?”

“六个。”

“六个够吗?冰箱里还有鸡蛋你炒一盘。”

“行。”

“早点睡别熬夜。”

“嗯。”

“记得洗内裤。”

“……”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又站了一会儿。风刮得脸疼。

进门关了阳台的窗。屋里暖了。冰箱嗡嗡。电暖器嗡嗡。她泡的枸杞水凉了。

我把杯子里的水倒了,重新烧了一壶热水,往杯子里续了。

枸杞泡发了变得很大,红枣沉在杯底。

另外煎了两个鸡蛋。

一个人坐在折叠桌前吃,对面的位置还是空的。

吃完。洗碗。碗放进沥水架。大碗在下小碗在上。勺子最右格。

回沙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面有一个去年夏天渗水留下的黄印子,她说过好几次要找房东修,一直没修。

五六天。最多五六天。

闭上眼。冰箱嗡嗡。电暖器嗡嗡。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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