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妍回到公司的时候,离排练还有十分钟。

她先去洗手間補了妝,把讀本室裡那點沒散乾淨的熱度壓下去,才推開練習室的門。姜佑鎮已經在裡面了,靠著鏡牆拉筋,見她進來,抬起手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努那。”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音樂響起。這一次,他真的規矩得挑不出毛病。走位、節拍、手的位置,全都落在該落的地方,甚至比昨天更精準。只是——偶爾。

他的手背擦过她的臀部,只一瞬,就移开。

“抱歉。”他低头,语气诚恳得像在道歉。

“没事。”

又過了一拍,他轉身時指尖掃過她的胸前,很輕,像真的沒注意。

“努那,对不起。”他停下动作,退了半步,“我刚才是不是碰到妳了?”

“......你也是不小心的。”她说。

“嗯。”他点头,很认真,“那我下次再注意一点。”

說完就重新跟上音樂,眼神乾淨,沒有多看她一眼。韓瑞妍反而被這種坦蕩弄得沒脾氣,連想計較都顯得自己小題大作。

可接下來的排練裡,那些“不小心”還是零星地落下來。小腹、大腿內側、後頸,每一次都短得像是錯覺,每一次他都立刻道歉,語氣誠懇到她挑不出錯。

她被他這些看似無心的舉動弄得難受,一股熱流自己流了出來,她有點難受夾住大腿。

音樂結束。姜佑鎮關掉音響,拿毛巾擦了擦汗,走過來。

“嗯。”

“一起去吃宵夜吧。”他说得很自然,“我请。”

韩瑞妍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用了,我回去还要把剧本再看一遍。”

“就吃個宵夜不耽誤吧。”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語氣不緊不慢,“而且努那,我是真的想謝謝妳。”

“谢我什么?”

“謝謝妳願意跟我合作啊。”他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公司安排聯動的時候,我其實很怕努那會覺得麻煩。”

“畢竟妳現在要拍戲,時間那麼緊,還要撥時間跟我排練。”

韩瑞妍没说话。

“就當是我這個做師弟的一點心意,”他補了一句,語氣放軟,“吃完就讓妳回去看劇本,保證不拖。”

“......就一顿。”她说。

“就一頓。”他立刻接話,笑得更開了,“我知道有一家的湯飯很好吃,這個時間人不多。”

她拿起背包往門口走,經過他身邊時,聽見他很輕地補了一句:

“努那答应得这么干脆,我有点意外。”

“你再说一句我就不去了。”

“不说了。”他跟上来,替她拉开门,“走吧。”

門外走廊的燈很亮。韓瑞妍走在前面,沒回頭,所以沒看見他跟在她身後時,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東西——不是剛才那個乖順師弟的眼神。

练习室的灯在他们身后熄掉。

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韓瑞妍才發現不太對。

“这不是汤饭店。”

“嗯,”姜佑鎮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語氣很自然,“先上去一下,我拿個東西。”

“拿东西?”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宿舍楼,“你不是说去吃宵夜?”

“本來是。”他轉過頭,表情誠懇得無懈可擊,“但附近那家湯飯今天有人包場,臨時不接客了。我想了想,這個時間在外面吃,萬一被拍到,對努那不太好。”

韩瑞妍没说话。

“所以我就改成叫外送了,”他补了一句,“直接送到宿舍,比较安全。

“......你怎么不早说。”

“怕妳嫌麻烦,直接说要回家。”他笑了一下,很轻,“努那,外送都叫好了,总不能浪费吧。”

她看著他。他坐在駕駛座上,路燈的光從車窗斜進來,照得他一張臉乾乾淨淨,像真的只是替她著想。

“就上去吃个饭,吃完我送妳回去。”他说。

韩瑞妍松了口气。

“......就一下。”

“就一下。”他立刻接话,下车绕到她那侧替她开门。

宿舍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忙内自己住的地方。

姜佑鎮讓她先在沙發坐下,自己去倒水,又拿了條乾淨的毛巾給她擦手,全程規規矩矩,沒有多靠近一步。

“外送放门口了,我去拿。”

他出去又進來,手裡提著兩個大袋子。

炸鸡。两盒。还有一袋辣炒年糕、一盒起司球,外加四罐啤酒。

“那家湯飯沒開,我就改叫了別的。”

“姜佑镇。”她看着那桌东西,语气很平,“我在回归期。”

“我知道。”

“你知道还叫这个?”

“就一次。”

他顿了一下,给自己那罐也开了,才慢条斯理地补完:

“吃了做点‘运动’就行了。”

韩瑞妍皱了下眉。“什么运动?”

“就是......那個努那應該知道最近很流行的舞蹈遊戲......”他看了她一眼,唇角彎著,語氣輕飄飄的,“努那不用擔心,反正不會讓努那胖的。”

她沒聽出那句話底下的意思,只當他在說吃完可以補排練,隨口應了聲“最好是”,伸手拿了塊炸雞。

姜佑鎮看著她咬下第一口,自己也拿起一塊,慢悠悠地吃,眼神卻沒離開過她。

“好吃吗?”

“......嗯。”

“那就好。”他低頭喝了口啤酒,很輕地笑了一聲,自言自語似的,“努那吃飽一點比較好。”

“为什么?”

“没什么。”他抬起眼,笑得很乖,“怕妳等下没力气。”

韓瑞妍只當他在說一會玩兒遊戲,沒接話,又拿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