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如期而至,帷幕快拉开之前涂之冲进许乖乖的宿舍抓住还在整理素材的许乖乖按到椅子上大声呵斥:“竟然还在写新闻稿?你忘了你的计划了吗?”

许乖乖被囚禁在涂之的双臂和写字桌之间瑟瑟发抖:“记着呢,怎,怎么了?”

“说,你化妆品摆哪了?”

许乖乖颤颤巍巍指向二层柜子上的化妆包。

涂之面露嫌弃:“都落灰了。”

眼前的栗色短发女孩是许乖乖同班的学习委员也是学院里学习部成员,负责组织开学典礼的展开,许乖乖采访过涂之,接触了几次后两人愈发熟悉,在得知她的部分计划后涂之拍着胸脯保证助她完成。

涂之拿着化妆刷在她脸上扫来扫去的时候许乖乖从对方手腕上闻到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你喷香水了?”

涂之举起刷子,在她眼前娇俏地转了一圈:“还穿的裙子和吊带你不会没看见吧?你竟然还穿着校服!你有在认真筹划嘛?”

“我有啊,有在......认真写稿......”许乖乖嘀咕着,其实她内心对这种身不由己的事还是抗拒的,谁知道她是不是魅魔,万一她只是一位无毒无害的人类呢?

涂之之前就感受过许乖乖的抵触情绪,现在也看穿了她的心思,叹了口气,女孩俯下身一边死扣妆容细节一边嘱咐着:“还有两个月就能出校去人类地盘了,早点习惯吧。”

成年礼。

涂之默默吞咽口水,不想让许乖乖发现她的失态。

等涂之看过许乖乖换上自己搭配的衣服,满意地点点头,牵着她的手穿过夜色,向典礼场地走。

这条路在这几天里被许乖乖走过不知多少次,而这一次,她更像走上未知的道路。

会遇见谁?会顺利嘛?不顺利会怎么样?

有不安,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乖乖握紧涂之的手,两个女孩合并的手掌里都冒出了点点热汗,但谁也没有松开一点。

许乖乖突然安心了一些。

涂之的手,好温暖,她不自觉往涂之身旁靠近些,肩膀挨在一起。

3D报告厅的门大大敞开,还有不少学生刚赶到,许乖乖仅仅是往里面望了一眼就要被人群的热浪和音乐的音浪冲昏头脑,更别说进入内场,一股难以言喻的香甜扩散在整个场地里,鸡尾酒的香气,甜品的奶香浓郁,各种香水混杂在一起,还有独属于每个魅魔那种独特的香味。

两人刚进场就被无数道简直像要把她们生吞的直白目光集火,那是种审视挑剔的目光,看的许乖乖浑身不自在,再加上灯光闪烁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当她被搭讪的时候涂之跟着另一名男生离开时,许乖乖尴尬地无法开口。

男生很有礼貌,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只是冲她倾斜身子凑近些。

“你很好看。”

两人走到吧台旁坐下,交流竟然出奇的融洽,男生很轻易就能找到话题的切入点,如果不是自己正处于戒备状态,许乖乖一定会认为他们两个很有缘,但现在她心里想的是不愧是魅魔这么会聊。

男生邀请许乖乖去跳舞,她望了一眼舞池里不少亲密接触的男男女女,咬着后槽牙说:“好......好像有点累,要不你去吧?”结果对方也改口要留下陪她。

“不,你去吧,我坐在这里没问题。”

男生耸耸肩识趣地款步步入舞池。

也许是酒喝多了,许乖乖的感官从未有过的敏锐,只是低头嘬了口酒,抬眼的瞬间她就从摇晃的众人中看到刚刚还和她把酒言欢的男生身上已然贴上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生,男生的手扶上女生的腰直直摸着对方露出的光滑白洁的腰。

这是正常的,这是正常的。

许乖乖闭眼安慰自己,却还是心中难掩不适。

穿过层层人群,热闹没有覆盖的昏暗角落是演播室的入口,门很好地和墙壁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之前许乖乖把3D报告厅都摸熟了,她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

刚把卡抵在刷卡器上,心烦意乱的许乖乖就感觉一边肩上一重,一瞬间心凉了大半,各种惊悚片犯罪片恐怖片的情节涌上心头。

“许乖乖。”是清脆的少女音。

“学姐!你吓我一跳......”

许乖乖大感虚惊一场,拍拍胸脯安抚跳动的小心脏。

两人走进屋子隔绝外面侵略性的热情。许乖乖懊恼自己的退缩,却也为这一时的清静感到舒心。只有屏幕显示器散发光芒的昏暗环境下许乖乖发现双绮罗的脸色苍白。

“学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没事,外面太吵了,我跟着你进来躲躲。”

不像没事的样子,许乖乖还发现部长没有在附近出现便问:“部长呢,没和你一起吗?”按理说她们两个有一人出现另一个应该也在不远处才是。

“舒甜?”双绮罗摆摆手,“躲到别处去了或者和谁在一起,谁知道?”

哦......听这语气好像有什么八卦。

许乖乖吸一口气才憋住想要询问的欲望。

双绮罗似乎想到了什么,歪头看向她的方向。

“你来这里躲着,今晚是没有打算吗?”

许乖乖窘促之下揉搓着自己的小手:“没,没找到合适的,学姐呢?”

她是来躲了,她不也来躲了嘛。

双绮罗被噎了一下,扭头不再看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好尴尬呀,要不然她还是回宿舍吧。

许乖乖刚要告辞,就听见对方满不在意地说:“学校里关于你的话你听说过嘛?”

许乖乖本来就紧缩的心又被小小的针扎了一下,无非是说她观念不合群,怪胎什么的,但那又怎样,她往前一步。

“什么传闻?”

“呃......”双绮罗看许乖乖像只守卫自己尊严的小鸡一样艮啾啾地立在那,颔首眼神下移,“......也没什么,我觉得她们都是闲的,太爱管闲事了~别人想怎么样,是自己的选择。”

许乖乖忍不住动了动从刚开始就钉在原地的脚步。

双绮罗却好像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座椅随着她的站起的惯性咕噜噜后移几厘米。

“我要走了,你走嘛?”

“......

虽然刚刚双绮罗好像站在她的立场上帮她说话了,但是许乖乖这个时候还是想一个人待着。她还没找到看对眼的,呜呜......

门被双绮罗带上,室内再次变得安静。许乖乖总算能放松自己,躺在靠背椅上闭眼却始终在回放刚刚和双绮罗的对话,还有这几天的日子。

明明才几天时间却觉得过了很久,就好像她原本就在持续这样的生活,自己接受并磨合新身份的速度也非常快。不可思议,当许乖乖再回想自己穿成魅魔以前的时光,记忆反而变的模糊不清了。

许乖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想这些让她头很痛,恐惧的色彩笼罩在她脸上。

也许她的记忆会被抹掉,她会变成另一个人,那样的结果就是到最后她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个许乖乖。

出于什么原因?是她正在放弃自我,还是她原有的思想在和现在的环境融合?答案似乎离许乖乖很近但她身处迷雾中无法看清要走的道路。

越思索越可怕,3D报告厅的冷气吹的许乖乖脊背发凉,她上下搓热双臂认为不能再待下去了。

头脑昏沉的许乖乖晃悠出了后台,她心事太重并没有注意到后台厚重的暗红色隔帘被一只手撩起,黑暗中人影闪动。

许乖乖想着离开也得跟涂之说一声便找到了坐在吧台上和男生聊的正欢的涂之。

“诶,你怎么了?”涂之一转椅子拉住许乖乖。

许乖乖还有些愣神:“我累了先回宿舍。”

涂之也没提她们计划的事只是担心地询问:“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许乖乖看见涂之身边坐着的男伴,便露出笑容希望涂之放心。

“别走啊!”

“你的包。”

对方不是要挽留,而是将吧台上的小香包递到涂之手里,涂之不得不重新看向这只手,一路从衬衫下鼓起的结实小臂往上扫到对方的脸,仔细在心里刻下她今晚最喜欢的一位聊伴,眉目温润,胸肌却顶着黑色衬衫在场地昏暗的灯光下分割光影。

是她最喜欢的反差款。

“你朋友好像心情不太好,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今天人多。”

还这么好心!

涂之的脚突然挪不动了。

旁边几位一直在盯梢的女生看见涂之好像要离开,都默默以男生为中心向前包围。

涂之看着男生还在对她温柔地微笑,丝毫没有注意那些绿幽幽的视线,看起来在她离开的下一秒,这些饿狼就会从四方扑上来把这块细皮嫩肉抢食干净。

就在涂之犹豫的功夫,许乖乖早就流入狂欢的人潮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