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空调低低地嗡着,唐晓棠睡熟了,蜷成一小团,呼吸匀匀的。

沈星晚躺在另一张按摩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脑子里那层嗡嗡声还在,像隔着几堵墙有人说话,听不清词儿,就是不得安宁。糖糖睡前那句“星晚,你也试试吧,这师傅的手艺,真的绝了”,她当时只当是舒服得说胡话。可躺在这儿,那句“想试试?”一直悬在她心里。他问的时候,她脸红得埋进臂弯里,一个字都没答。

“睡不着?”黑暗里,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没睡意的清醒。

“你刚才问的那个。”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要是不想试就算了,当没问过。本书原载于「小说网」,转载者已被记录。等糖糖醒了,让她给你按也一样。”

沈星晚沉默了几秒。

“......我试。”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就按肩颈。”

她磨蹭着坐起来,趴到床上,脸埋进臂弯里。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刚趴好,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顾客二:沈星晚(精神系·SSS级天赋,状态不稳)】

【建议:先松肩颈,再理腰背】

他扫了一眼。“状态不稳”让他多留了个心眼。刚报名武考,正要攒材料,这单可别出岔子。

他这么想着,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放松。”他说,“你绷着,我按不准。”

“嗯。”她闷闷地应了声,肩膀却越绷越紧。

他没催,指腹顺着斜方肌的走向慢慢推。脑子里适时地弹出一行字:【力道加大】【斜方肌上束,停留三秒】。

他照做。

系统提示跟着他的动作一条条弹出来:【换穴】【腰背竖脊肌】【加力】【停留】。他一一照办,手法越来越顺,她趴着,呼吸一点点变匀。

“舒服吗?”他问。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软,“我脑子里那层嗡嗡声,好像真的轻了。”

“那是你放松了。”他说,“精神一松,脑子就轻。”

“糖糖没骗我。”她小声说,“师傅你这手法,真的厉害。”

“她那是舒服得说胡话。”陆三一嘴上损着,手上没停,“你别学她,一会儿按完又叫唤。”

他听声音判断她完全放松了。呼吸匀,声音软,连那股子拘谨的劲儿都没了,趴得乖得不行。这状态,怎么着也该是个“高”吧。

脑子里叮了一声。

【顾客二满意度:中下 26%】

陆三一手上的动作顿住。

26%?(未完,原站继续。)他皱了皱眉,手上换了穴。播报很快又来了:【27%】。再按:【29%】。他加力,按到竖脊肌,播报不动了,29%,29%,29%。

他不信邪,换手法:点按、揉推、掌压,肩膀后背腰窝按了个遍。满意度纹丝不动,死死卡在29%。

她趴着,乖得很,他按哪儿她都受着,偶尔嗯一声。

问题出在哪儿?他看不见她的脸,看不见她肌肉的反应,眼罩锁得死死的,只能靠耳朵听,可耳朵告诉他她舒服得很。他刚才戴着眼罩按,是跟唐晓棠闹着玩;这回真要靠判断调整手法的时候,这眼罩就成了绊脚石。看不见,只能猜。猜这个字,在按摩这行里最要不得。

“沈同学。”他开口。

“嗯?”她偏了偏头。

“你能帮我把眼罩摘了吗。”他说,“我看不见,没法观察你的肌肉反应,按不准。”

她愣住了:“我、我吗?”

“嗯。”他偏了偏头,声音平平的,“唐晓棠一时半会醒不了。你就先帮帮忙嘛。”

沈星晚坐起来,看着那条贴着他眼睛的黑眼罩,手指绞着衣角,怎么都伸不出手。

摘眼罩要凑得很近。他站在床边比她高出一截,她得仰着点脸,才能够到他的眼睛。她家教严,长这么大,连跟男生并排走都少,更别说离这么近了。

“你放心。”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不会看什么不该看的地方的。”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沈星晚低着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星晚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指尖碰到他鬓角的时候,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里床的唐晓棠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声音含混,听不真切。

沈星晚的手悬在半空,屏住了呼吸。

糖糖在睡觉。刚才按了这么久,动静不小,可别把她吵醒了。她放轻呼吸,等唐晓棠的呼吸重新匀下来,才小心翼翼地继续,指尖尽量轻地沿着他鬓角往上,一点点把眼罩摘了下来。

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

陆三一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等看清眼前的人,他话头一滞。

她脸红到了耳根,眼神躲闪,睫毛颤个不停,呼吸微微发急。和刚才声音里那个“放松”的她,判若两人。

“......”他问,声音有点干。

“我、我没脸红!”她下意识否认,脸却更红了,连脖颈都泛起一层粉。

他把摘下来的眼罩随手揣进兜里,移开目光:“行了,起来坐好。”

“啊?”她没反应过来。

“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右边肩胛骨比左边高。”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脊椎也稍微有一点弯,光按肌肉没用,得给你整一整骨。”

整骨?沈星晚没听过这词,懵懵地坐好。

他绕到她身后站定。太近了,她后颈能感觉到他热烘烘的气息,整个人僵住。

“放松。”他说。

他两手从她肩头环过来,扣住她的锁骨,手指探到肩胛骨边缘,一寸寸摸过去。这姿势像是从背后把人整个抱住,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别绷。”他低头,声音落在她耳后,“你绷着,骨头正着,肌肉紧着,我整不动。”

她努力放松,肩膀却更僵了。他没催,指腹沿着她肩胛骨边缘轻轻按揉,等她呼吸缓下来,忽然手上一个用力,往下一压一旋。

“咔。”

一声脆响,从她肩胛骨底下传出来。

沈星晚“呀”了一声,又赶紧咬住嘴唇,怕吵醒糖糖。她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右肩那股一直隐隐的酸,没了。

“......好神奇。”她小声说。

“还没完。”他说,“侧过来躺,背对我。”

她照做,侧身躺下,背对着他。他俯下身,一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扣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按在她的骨盆上,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后颈。

“深呼吸。”他说,“我数到三,你呼气。”

“一。”

她吸气。

“二。”

她呼气。

“三。”

他两手同时发力,反向一扭,“咔”的一声,她的脊椎发出一声轻响,腰背一下就松了。

“嘶......”她抽了口气,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好了。”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他松开手,“坐起来,转两圈试试。”

她坐起来,转了转肩,又扭了扭腰,浑身说不出的松快。

陆三一这时脑子里叮了一声。

【顾客二满意度:中下31%】

他手上没停继续帮沈星晚正骨,播报一条条跳出来:【34%】【38%】【中(当前)】。

他心头一动。终于到满意度中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当前深度仅覆盖浅层肌群,需更深入私密的按摩方法,才能显著提高满意度】

【深层区域:未覆盖】

【系统评价:】

“警察叔叔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和她就只是按摩的关系。”

“呦,还有全新版本。”

他盯着“更深入私密”几个字,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系统给的按摩圣手到底靠不靠谱?

他抬起头,看向她。

她侧躺着,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脖颈还泛着一层薄红,呼吸已经平顺下来,像是真的放松了。

“沈同学。”他开口。

“嗯?”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那个......”他顿了顿,“要不要再往深了按按?”

她愣住,过了两秒,才小声问:“......再往深了?”

“嗯。”他说,“我刚才那套,只按到表层。你身上还有些地方,得换个按法才能松开。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低的嗡声,和唐晓棠平稳的呼吸。

她趴在臂弯里,没有回答。

陆三一等着,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