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的冲师逆徒日记 - 第1章 太好了,是美味的小猫,立刻攻略!

幽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蓝白色的长发安静地垂落在肩头,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转学生——十五六岁的年纪,安静寡言,校服裙下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腿并拢着,脚尖偶尔轻轻点地。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十二个小时前,这双看起来纤细无害的腿正跨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腰上,黑丝包裹的膝窝压住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而她正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他想要呼救的嘴。

那个男人是个醉汉,在深夜的巷子里被她轻而易举地勾引。她的舌尖探入他口中的时候,淡蓝色的毒液便顺着唾液渗入他的身体——那是她在体内合成的特殊毒素,能将人类的生命力迅速转化为精液。男人原本浑浊的眼睛在毒素作用下变得通红,整个人像被点燃的干柴,欲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粗喘着想要触碰眼前这个少女,却不知道这种渴望正是他走向死亡的加速器。

幽莹的小穴在那一刻已经湿润了,但那不是情欲,而是捕食的本能。她的身体内部有着史莱姆般千变万化的构造,水母触须般的软肉能根据猎物的形状完美贴合。当她将男人那根充血膨胀到痛苦的性器吞入体内时,子宫深处便开始了吮吸的动作,像某种深海生物进食般缓慢而贪婪。男人的精液在毒素催化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每一滴都裹挟着他最后的生命力。幽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温热的液体被子宫壁吸收时传来的微弱快感——魅魔的身体天生为此而造,性交带来的愉悦是捕食的奖励,但从未有哪个男人能真正让她满足。

那个男人在第三次射精后彻底虚脱,眼球泛白,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幽莹从他被汗水浸透的身上下来,黑丝裤袜上沾染着混浊的体液,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已经兵马俑般僵直的躯体。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从脚尖开始,原本光滑的肌肤泛起半透明的蓝光,像是水母的伞盖般柔软地包裹住那具尸体。消化过程通常需要半小时,等那团幽蓝的光芒消散,地面上便什么都不剩了,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久到幽莹已经记不清自己吞噬了多少男人。对她来说他们只是食物,和人类吃鸡鸭没有区别。

直到那个周一的早晨,犹格索托斯学院开学的那天。

新来的魔法老师走进教室,水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一双尖尖的猫耳从发间竖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幼了,像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五官精致得男女莫辨,板着一张小脸,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全班同学的时候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

“我是菲洛斯,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魔法实践课程。”他的声音清冽,却因为努力压低而显得有些稚嫩的沙哑,“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习惯,在我的课上,不准迟到,不准交头接耳,不准——”

他正逐条宣布上课纪律时,幽莹抬起头,蓝色的眸子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对上了。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好可爱的孩子……而且……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让幽莹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那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闻到过的味道,干净得近乎透明。

更重要的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微微睁大了一瞬,像是被什么触动了,然后很快移开,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粉色。

——他在看她。

这个认知让幽莹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甚至让她自己都能听到那个如同擂鼓的心跳。她低下头,假装翻着新发下来的课本,蓝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却悄悄用余光追随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在讲台前走动。黑丝包裹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大腿内侧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不是捕食前的饥渴,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让她手足无措的渴望。

她想占有他。

不是吃掉他,不是把他变成精液吸入子宫,而是——想让他只看着自己,想每天粘着他,想让他的冰蓝色眼睛里只映出她的身影。

下课后,幽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发梢,眼睛一直盯着讲台上正在整理资料的菲洛斯。猫人老师察觉到视线,抬起头,又对上了那双幽深的蓝眸。

“那位同学,”菲洛斯蹙起眉,努力维持着严厉的表情,“怎么还不走?有问题?”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维持着这副威严的样子更像是小孩子在努力装大人,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幽莹站起身,缓缓走向讲台,校服裙摆随着步伐轻摇,黑丝长腿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在菲洛斯面前停下,看这位小老师微微仰头看着她——其实他们身高差不了多少,这让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雀跃。

“老师,”她开口,声音是少女特有的软糯,“我有些魔法理论的问题想请教您……可以吗?”

菲洛斯的猫耳不自觉地竖起,尾巴在身后晃了晃。他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那就去办公室说,别在这里挡着别人打扫。”

嘴硬心软。

幽莹在心里弯起了嘴角,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悸动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

魔法教研室的走廊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幽莹跟在菲洛斯身后半步的距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根在他身后轻轻摇晃的水蓝色尾巴上——猫人的尾巴总是诚实的,哪怕主人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好想抓一把呀,这小猫人的尾巴晃来晃去,根本就是在勾引她!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位老师看来颇有来头,甚至享受的是独立办公室。菲洛斯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示意幽莹拉把椅子坐到对面。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在对面落座,下颌微微扬起,维持着属于老师的威严姿态。只是那双竖瞳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微微收缩,猫耳不自觉地转向她的方向——这是一个警惕又好奇的信号。

“你想问什么?”菲洛斯拿起一边的保温水壶给她倒了杯水,问道。

幽莹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坐在椅子上,校服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向上滑了几分,露出黑丝裹着的大腿侧面,从膝窝一直到裙摆边缘的那一小截肤色渐变。

这画面看着美好极了,蓝白的长发垂在肩侧,刘海下那双深邃的蓝眸半掩着,欲言又止的羞怯少女。

但实际上,她的大腿内侧正在微微发热,小腹深处隐约泛起熟悉的震颤。她闻到他了——距离拉近后,菲洛斯身上那股雪后松林的气息更加清晰了,底下还藏着似乎是菲洛斯特有的淡淡奶香。魅魔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太多,她甚至能分辨出他刚刚在办公室外的洗手池洗手后,指缝间残留着洗手液的薄荷味。这种干净的味道让她胃里的软肉开始蠕动,那是捕食本能的蠢动,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老师,”幽莹终于开口,声音柔软得像是含着蜜糖,“关于魔力亲和性这个概念……书上写的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可我总觉得,亲和性应该可以通过接触来培养?”

她故意用了一个暧昧的措辞,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菲洛斯的反应。

果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猫耳竖得笔直。菲洛斯放下教材,蹙起眉看她:“你的理解有偏差。魔力亲和性指的是施术者自身魔力与外部魔力的适应性,这取决于你在施法的时候除了使用自身的魔力以外,还能借助多少来自外部的魔力。”

“可是老师,”幽莹继续提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如果两个人的魔力场相似,经常接触的话,亲和性会不会因为适应性的趋同而提高呢?就像……两根相同音高的琴弦,拨动其中一根,另一根也会跟着振动。”

她抬起眼睛,睫毛下是一汪见底的蓝,直直望进菲洛斯的冰蓝色瞳孔里。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柔和,菲洛斯和她对视,也因为这似乎真的带着求知欲的目光,有些冷淡的表情微微软化下来。

菲洛斯的耳朵颤了颤,他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仿佛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但他的尾巴出卖了他——那根毛茸茸的水蓝色尾巴在身后轻轻卷起,尖端不安地摆动,这是猫人在紧张时的典型反应。

“这个……理论上不是完全不可能,”菲洛斯的声线微微绷紧,像是努力在维持老师应有的严谨,“但实际操作中,不同个体之间的魔力适性不仅需要极高的相似度,还要很长时间两人共处一处空间,熟悉外部魔力。”

幽莹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崇拜,“老师您的魔力亲和性一定很高吧?我刚才上课的时候都感觉到了,您施展示范魔法的时候,空气里的魔力流动特别顺畅……”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向他。黑丝包裹的膝盖几乎要撞上他的椅腿,她俯下身,蓝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尾若有若无地拂过菲洛斯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让菲洛斯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幽莹同学!”菲洛斯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猫耳压平,脸上泛起薄红,“你在做什么?”

幽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无害的弧度。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魅魔是天生的演技派,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少女,恰好站得离老师近了些。

“抱歉,老师,”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怯怯的歉意,“我只是太想听清楚您说的每一句话了……您讲课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一点。”

菲洛斯张了张嘴,冰蓝色的瞳孔里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别开脸,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尾巴却不再摆动,而是软软地垂了下来,这是猫人放松警惕的标志。

“……回你的座位去,”他终于闷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气,“下次有问题,也要控制好情绪。”

幽莹乖乖地退回自己的椅子,垂下的眼帘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她虽然还在这里,但是心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她想摸他的耳朵,想看他被自己逗得耳朵通红却强撑着严厉的样子,想把他圈在自己的领地里,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只注视自己一个人。

当然,他不是猎物,她是不会吃掉他的。

她只是想……养着他。

……

第二天午休铃声响过五分钟后,菲洛斯的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菲洛斯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自己的饭盒——简单的煎蛋卷配白饭和一些小鱼干,菲洛斯对食物的要求向来凑合,能吃饱就行。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眯起,瞳孔微微收缩成竖线,这是猫人在警觉时的本能反应。

门开了,幽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用淡蓝色布巾包裹的便当盒,蓝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冷光。她今天换了白丝裤袜,校服裙摆下那双腿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细腻的珠光,比昨天黑丝的妖冶多了几分清纯。

但她嘴角的弧度一点都不清纯。

“老师,”幽莹的声音软软的,“一起吃饭吧?”

菲洛斯的猫耳立刻竖起,尾巴在身后僵硬地甩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便当盒上,又移回她的脸,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笑意盈盈的蓝色眸子上。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没有说话,只是半眯着眼睛注视着她。

幽莹也不说话,就那样站在门口,歪着头回望他。

空气安静了整整十二秒。

以前和幽莹对视的人类男人,从没有一个能撑过三秒。他们的眼神会乱移,会咽口水,会不自觉地打量她的身体,然后她就知道——这个猎物已经上钩了。

但菲洛斯不一样,被他盯上的感觉就像是被某种优雅的小型猛兽锁定,那双冰蓝色的竖瞳里没有人类男性常见的欲念,只有一种像是审视和带着迷惑的情感,就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吃饭?”

良久的对视后,少年像是妥协了,叹了口气,“真是的……坐下来吧,桌子要收拾好。”

他一边说,一边晃着手指,空气中凭空凝结出一只蓝色的手,把另一张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资料收拾出一块空间。

幽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小猫老师在课堂上确实严厉,但是私底下人却很好……很难想象后面得有多少女生追求小猫老师。

这可不行呀……

她会先让小猫老师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的。

她走进办公室,在菲洛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不紧不慢。她把便当盒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布巾,打开盖子。煎得金黄厚实的玉子烧、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片、裹着酱汁的照烧鸡肉、还有捏成猫脸形状的小饭团——她侧头看了菲洛斯一眼,然后才像是刚发现什么似的,捂住嘴轻轻“啊”了一声。

“老师,这个饭团……我本来是想捏成普通形状的,结果不小心捏成猫猫脸了呢,还加了一些鲣鱼干,”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好可爱哦,我都舍不得吃了。”

菲洛斯的猫耳抖了一下,尾巴的摆动频率肉眼可见地乱了半拍。他仍然半眯着眼睛,维持着那副“我不在乎”的冷淡表情,但幽莹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一瞬间飘向了那些猫脸饭团,瞳孔微微放大——那是猫人看到喜欢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反应。

幽莹夹起一块玉子烧,送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腮帮微微鼓起,蓝色的眸子半弯着,像是在享受食物的美味。但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她能闻到菲洛斯的呼吸频率变了,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能听到他的胃发出了很轻很轻的咕噜声——猫人的听觉灵敏,但魅魔的听觉同样不差。

他馋了,但他不肯先低头。

幽莹又夹起一块照烧鸡肉,这一次,她停在半空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菲洛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师,您今天的午饭看起来好朴素啊……只吃这些真的够吗?我做的菜还有很多呢,要不要尝尝?”

她把便当盒往菲洛斯的方向推了推,那几只猫脸饭团正好朝着他,黑芝麻做的眼睛仿佛在对他说“吃我吃我”。

菲洛斯依然没说话,但他的筷子动了一下。

幽莹等着。

她知道猫人的自尊心有多强,这位小老师更是嘴硬的典范。但是嘛……心软的小猫老师已经被自己这步步为营的攻势在他的防线上撬开了一条缝。昨天他让她冷静,今天他只是给她收拾了一块空间出来让她吃饭——这位老师似乎完全不会拒绝学生的合理要求。

又过了大约二十秒,菲洛斯终于动了。

他从自己的饭盒里夹起一块煎蛋,表情依然端着,眼神依然半眯,动作却很轻,带着猫科动物的矜持。他把煎蛋放进嘴里咀嚼,腮帮微微鼓起,耳朵不自觉地转向幽莹的方向,尾巴慢慢垂了下来,不再僵硬地甩动。

幽莹眨了眨眼,把自己的便当盒又往前推了一寸,筷子尖轻轻点在一只猫脸饭团旁边。

菲洛斯的视线终于对上了那几只饭团,冰蓝色的眼睛眯起又睁开,动作顿了顿,然后,他伸出了筷子。

筷尖夹起那只猫脸饭团的时候,他的耳尖红透了,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绷着。他把饭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变得缓慢下来——他细细地品着,表情依然别扭,但停下了咀嚼,在嘴里含着。

“……味道还行。”他闷闷地说,眼睛不看她,还把自己饭盒里的小鱼干和煎蛋分了一点给幽莹,“和你换。”

幽莹的笑意漫上了眼角,她知道这句“还行”几乎等同于“很喜欢”。她夹起小猫老师给的小鱼干放进嘴里,腮帮鼓鼓的,蓝色的眸子弯成月牙,看着这个明明很喜欢却死活不肯承认的小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愿意吃她做的饭,他也愿意让她靠近,只是教师的威严让他不会很主动表现出来。

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磨,磨到他那层傲娇的壳一点一点碎开,露出里面柔软的内核。

……………………………………………………

那天早晨的天气预报说有阵雨,幽莹出门的时候故意把伞留在了玄关。

下午四点,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窗外的天空便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又过了不到五分钟,雨便落了下来,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随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很快便织成了一道灰白色的雨帘。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有人翻出雨伞,有人打电话让家长来接。幽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蓝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白丝裤袜裹着的双腿安静地并拢着,她的目光穿过人影,落在讲台前正在收拢教材的菲洛斯身上。

猫人很讨厌雨天,这几乎是常识。菲洛斯的耳朵一整天都压得平平的,尾巴僵硬地垂在身后,连走路都比平时少了几分轻盈。此刻他站在窗边,冰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蹙起的眉头拧成一个小小的结,那表情写满了嫌弃。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折叠伞——不大,大概是应急用的,撑开后勉强能遮住一个人。幽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那把伞的尺寸,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办公室门口拦住了他。

“老师,我忘带伞了……”幽莹歪着头,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走廊的灯光,看起来无辜极了,“您能送我到校门口吗?”

菲洛斯停下来,回头看她。他的耳朵抖了抖,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像是在衡量什么。猫人的直觉很敏锐,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面前这个女学生看起来确实没有伞,而他做不到让一个学生淋雨。

“……走吧。”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无奈。

他们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雨势一点都没有减弱。菲洛斯撑开那把小伞,伞面的直径堪堪覆盖一个人的肩宽,他下意识地往幽莹那边倾斜了一点,自己的右肩便露在了雨幕里。

幽莹看着他微微湿透的水蓝色发尾,看着他侧脸绷紧的线条和压平的猫耳,心里泛起一阵甜腻的痒意。然后她伸出手,理所当然地把伞柄从他手里抽走。

“老师太矮了,我来撑吧。”

这句话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小猫老师的痛处。菲洛斯的耳朵猛地竖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冰蓝色的眼睛瞪大了看着她,竖瞳几乎缩成一条线——那是猫人在极度羞恼时的反应。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尾巴在身后炸成一团毛茸茸的球,最终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幽莹比他高了那么一点,如果他撑伞,伞面会挡住她的视线;而她撑伞的话,高度刚好合适,两个人都能被伞遮住。

于是菲洛斯只能咬着嘴唇,沉默地走在她身侧,一只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无措地垂着。而幽莹——她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左肩淋进了雨里,白丝裤袜很快被雨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肌肤上泛着半透明的光泽。她装作没注意到,只是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

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距离大约三百米,平时两分钟就能走完,但今天,幽莹硬是走了将近十分钟。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刻意放轻放缓,像是在雨天里悠闲散步。雨声淅淅沥沥地落在伞面上,她能听见菲洛斯的呼吸声,比平时急促了许多;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雪后松林的气息被雨水打湿,变得更具穿透力,底下那层奶香也因为潮气而浓重起来。这种潮湿的、混合着雨水味道的猫人气味让她的鼻腔发痒,小腹深处隐隐发热。

但她忍住了,只是偏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积水,实则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捕捉着菲洛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脸颊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的猫耳一直在动,先是压平,又竖起来,再压平,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干脆把伞直接丢给自己的学生,自己跑路。他的尾巴也在纠结——时而炸毛,时而垂下,时而轻轻卷起又迅速松开,那是猫人在羞窘和生气之间反复横跳的信号。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肯往她的方向偏一寸,但幽莹注意到他的睫毛在颤抖,瞳孔的焦距也在微微游移。

他在害羞。

这个认知让幽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比榨干任何一个男人的精液都要让她愉悦。她再次放慢脚步,把两人之间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又缩短了些许,白丝裹着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肩膀,那种短暂的、隔着校服布料的温度接触让菲洛斯浑身一僵,却因为伞面太窄而无法躲开。

“老师,”幽莹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柔软,“你不喜欢雨天吗?”

“……肯定不喜欢。”菲洛斯的声音闷闷的,仍然不肯看她。

“那为什么要送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别向另一边,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幽莹的笑意漫上了嘴角,她把伞又往他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左肩已经完全湿透了,校服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女身体的柔和曲线。她不在乎淋雨,魅魔的身体不会有感冒这种问题,她只在乎伞下的这个人——这只明明自己怕水怕得要死,却还是送学生到校门口的倔强的小猫。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雨势终于小了一些。菲洛斯几乎是立刻就要往回走,却被幽莹轻轻拽住了袖口。

“老师,”她抬起头,蓝色的眸子在雨幕的柔光里闪着盈盈的水色,“明天见。”

菲洛斯的动作顿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她的视线,然后迅速移开。他“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转身走进了雨里,那把小小的折叠伞被他撑在头顶,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耳朵还是红的,尾巴软软地垂着,不再炸毛了。

幽莹站在校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淋湿的左肩冰凉一片,心口却滚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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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铃响过之后,幽莹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蓝白色的长发垂在脸侧,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课本,眼角的余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正在讲台前整理教案的修长身影。

菲洛斯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疲惫,水蓝色的长发只是随意地束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猫耳不时地抖动一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东西。他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几拍,收拾完东西后,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尾巴软软地垂在身侧,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幽莹知道猫人在雨天之后通常会精神不济,昨天的淋雨大概让他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她咬了咬下唇,忍住了想走过去关心他的冲动——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二十分钟后,菲洛斯终于起身离开办公室。幽莹等他走出教研楼的门,才从教室里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魅魔天生就是优秀的猎手,尾随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她能根据气味追踪目标,菲洛斯身上那股雪后松林混合着奶香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分明,幽莹几乎不用刻意去闻,只要放开嗅觉,那股味道就会自动钻进她的鼻腔。她跟着那道气息穿过校门、走上街道,始终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脚步比猫还要轻,她的特殊体质让她走在任何表面上都不会发出声响。

菲洛斯走得不快,步伐有些拖沓,似乎真的没什么精神。他没有走远,穿过两条街之后拐进了一个安静的住宅区,那里大多是老师们的宿舍楼,六层高的老式建筑。

幽莹远远地看着他走进三号楼的单元门,然后抬头数了数——三楼,左手那户的灯亮了。窗帘没有拉上,隔着玻璃能隐约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在屋里走动,然后坐下来,似乎是在沙发上瘫倒了。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三号楼三楼左手,离她住的地方走路只需要十五分钟。

这个距离,近得让幽莹的心脏兴奋地跳了几拍,小腹深处泛起一阵酥酥的痒意,那是魅魔在发现猎物巢穴时的本能反应。但她很快将那种捕食的冲动压了下去——他不是猎物,他是她要收养的小猫咪。

她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窗户。菲洛斯的身影动了动,似乎起身去倒了杯水,然后又回到了沙发上。

幽莹在楼下站了大约五分钟,最后悄悄绕到单元楼的背面,三楼左手那户的窗户正好对着这片小花园,位置更低一些。

此刻窗帘被拉上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幽莹侧耳倾听,她隔着玻璃和墙壁,听到了菲洛斯在沙发上翻身的声音,听到了他尾巴扫过布料的沙沙声,甚至听到了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有点可怜,让幽莹的胸口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想进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她有这能力——能从任何缝隙钻进密闭的空间,史莱姆般的变形能力可以使她像液体一样从门缝或窗缝流进去。哪怕菲洛斯锁了门关了窗,对她来说也不构成任何障碍,只要不设置结界,锁门和没锁门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夜袭——这个词在幽莹的脑海里浮现,带着甜蜜的诱惑力。她想象着自己趁他睡着之后溜进屋里,坐到沙发边上,近距离地看他熟睡的样子。她可以摸摸他的耳朵,摸摸他毛茸茸的尾巴,如果他醒了,她就……

幽莹的呼吸急促起来,蓝眸微微眯起,嘴角慢慢弯成了软软的弧度。她没有立刻行动,只是在楼下又站了一会儿,把那扇窗户的位置、窗缝的角度、屋内的大致布局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然后她转身,绕回街道,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今晚不行,太急了会吓跑他。她需要再等一等,等他对自己更加放下戒备,等那个合适的时机——比如某个他又淋了雨的晚上,比如某个他身体不舒服的夜晚,她会以“担心老师”为理由敲开那扇门,然后……

幽莹打开自己公寓的门,蓝白色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她走进屋里,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住宅区的方向。

明天,她要继续带午餐给他,要继续找借口接近他,要让他慢慢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到离不开她。

午夜时分,幽莹离开了公寓。

白天的校服和发带被她收进了衣柜,此刻的她换了一身薄纱质地的深紫色睡裙,布料轻薄得几乎透明,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的腿裸露在夜风里,白丝裤袜换成了黑色吊带袜,蕾丝边紧贴着滑腻的肌肤。蓝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微微泛着幽蓝的荧光——这是魅魔在夜间进入狩猎状态时的特征,她体内的魔力开始活跃,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像水母伞盖上的脉络,从锁骨蔓延到小腹,再隐入裙摆之下。

她的眼睛也变了,白天的湛蓝色在夜间化作更深的幽蓝,瞳孔微微拉长,不再是完全的圆形,而是带着魅魔特有的竖瞳轮廓。这让她的视野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淡淡的光晕勾勒出了轮廓。

十五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八分钟。

三号楼依然安静,大多数住户的灯都已经熄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三楼左手那户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幽莹能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里面漆黑一片——他睡了。

她绕到楼后的小花园,轻手轻脚地攀上外墙。她的手掌能分泌出类似史莱姆的黏液,让她像壁虎一样贴附在任何表面上,攀爬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三楼的高度对她来说不构成任何挑战,她很快就到了那扇窗户的下方,双手扣住窗台边缘,缓缓地将脑袋探了上去。

窗帘的缝隙大约两指宽,刚好够她看到屋内的全貌。

菲洛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大概是昨天淋了雨之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水蓝色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猫耳微微耷拉着,尾巴从毯子边缘垂下来,尖端轻轻卷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的睡颜比白天柔和了许多,那张总是板着的小脸放松下来之后显得更年幼了,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轻浅。

幽莹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趴在窗台上,蓝紫色的竖瞳透过缝隙贪婪地注视着那个蜷缩在毯子里的小小身影。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她闻到了——隔着玻璃和窗帘,她仍然能闻到那股雪后松林混合奶香的气息,夜晚的浓度比白天更甚,像是被他封存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无处散逸。这种浓郁的、属于他的气味让幽莹的小腹深处泛起一阵酥麻,胃里的软肉开始微微蠕动,子宫深处也隐隐发热。

不是捕食的饥渴,是另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鼻尖泛酸的渴望。

她想进去,想用身体把他圈起来,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气,想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只看着自己一个人。她的指尖扣在窗台上,分泌出的黏液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痕迹,魅魔的本能在催促她行动——只要她把身体化作液态,就能从窗缝流进去,然后她就可以——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菲洛斯动了。

先是他垂在毯子外的尾巴猛地炸毛,整根尾巴的毛发在一瞬间竖了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然后是他的耳朵,那对原本耷拉着的猫耳陡然竖得笔直,耳尖转向窗户的方向,在黑暗中微微转动。

幽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菲洛斯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蓦地睁开了。

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直直地——准确地——望向了窗帘的缝隙,望向了窗台的方向。

幽莹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在捕食的时候感受过这种心惊,哪怕面对最强壮的人类男性,她都是从容的、掌控一切的猎手。但此刻,当那双冰蓝色的竖瞳透过缝隙锁定她的方向时,她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被抓到的猎物。

小猫老师的实力比她想象的要高,相当危险!

她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缩回了脑袋,身体像液体一样从窗台滑落,黏液分泌得更多,让她几乎没有和墙面发生任何摩擦就滑到了地面上。她蹲在单元楼背面的阴影里,蓝紫色的竖瞳睁得大大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楼上,她听到了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谁?”菲洛斯的声音从三楼传下来,清冽但睡意未消,分明刚醒却警觉得让人心底发寒。紧接着是轻微的响动,像是他正从沙发上起身。

幽莹屏住呼吸,身体进一步液态化,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她的皮肤表面泛起半透明的蓝光,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融化进了夜色里——这是拟态能力,能让她的身体折射周围环境的光线,达到近乎隐形的效果。

脚步声在屋里来回走动了几秒,然后停下了。又过了一会儿,窗户被重新关上,窗帘也被彻底拉严了。

幽莹在阴影里蹲了足足三分钟,确认楼上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缓缓地松了口气。她从墙角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厉害。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在黑夜中依然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敏锐,他甚至在睡梦中就察觉到了她的窥视,醒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迷茫,第一反应就是锁定威胁的来源。如果她再晚缩回去半秒,那双眼睛就会和她对上,她的整个夜袭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幽莹捂着胸口,感受着心脏怦怦怦的剧烈跳动。这种刺激感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的,比任何一次捕食都要让人兴奋。那些人类男人在她面前连察觉危险的资格都没有,而菲洛斯——

他在熟睡中可以发现她。

这意味着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拿下的目标,意味着她的攻略会更加困难,也意味着——他值得她花更多的心思,值得她更认真地对待。

幽莹转身,浅浅地笑着,踏着夜色走回了自己的公寓。

隔天一早,幽莹在厨房里熬了半个多小时的姜汤。

她把老姜切成薄片,和红糖一起慢火煮到汤汁变成深琥珀色,又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最后倒进一只淡蓝色的保温壶里,拧紧盖子。她特意用了温度最高的那档,保温壶里的姜汤至少能保持八十度以上的高温,起码能热乎。

——这样他喝下去的时候,胃里会暖起来,昨天淋的雨也不会让他着凉。

幽莹抱着保温壶出门的时候,蓝白色的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白丝裤袜裹着的长腿迈着轻快的步伐。她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嘴角一直弯着,路过便利店的玻璃门时看了一眼倒影,发现自己看起来简直像是要去约会。

到了学校,她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绕到了菲洛斯的办公室门口。

菲洛斯比她来得更早,他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了,水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猫耳竖着,尾巴软软地垂在椅背后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幽莹站在门口呼吸凝滞了一瞬,然后她露出笑容,轻轻敲了敲门框。

“老师,早上好。”

菲洛斯的耳朵转向她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睛从作业本上抬起来,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早。”

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幽莹注意到他没有说“不要随便来办公室”之类的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似乎是习惯了她的到访。

幽莹走进办公室,把保温壶轻轻放在他的桌角,歪着头看他:“老师,那天淋了雨,有没有不舒服?我带了姜汤来,趁热喝吧。”

“不用——”

“老师昨晚睡得好不好呀?”幽莹抢在他拒绝之前开口,声音软软的,像是随口闲聊,“我昨天晚上好像听到有什么动静,有点担心呢。”

菲洛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猫耳微微压平了些许,冰蓝色的竖瞳收缩,警觉又审视地看着她。那个眼神让幽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但她保持着微笑,蓝色的眸子坦然地回望着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关心老师的乖学生。

“……没什么,”菲洛斯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可能是有野猫在楼下。”

幽莹在心里窃笑。野猫?他说的是她吧?不过他没有直接问“你是不是来过我家楼下”,说明他也不确定昨晚的窥视者到底是谁——或者他猜到了,但没有证据。

“那就好。”幽莹把保温壶往前推了推,“姜汤真的趁热喝哦,对淋雨后驱寒很有用的。”

菲洛斯看了看那只保温壶,耳朵抖了抖,像是在进行某种内心交战。最后他伸手拿过保温壶,拧开盖子,琥珀色的热汤散发出浓郁的姜香和红糖的甜味,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

幽莹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软软的,又隐隐紧绷——她等着他喝下去,等着看到他被暖意包裹的表情。

菲洛斯端起保温壶的杯盖——他把它当作小碗用——凑到嘴边。

然后他停住了。

保温壶的杯盖停在他唇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白色的水汽蒸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没有喝,就那样端着,一动不动。

幽莹眨了眨眼睛。

菲洛斯放下杯盖,若无其事地拿起笔继续批改作业,另一只手把杯盖搁在桌角,离自己远了一些。他的表情依然端着,冷淡又严谨,但幽莹注意到他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是在尴尬吗?

她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姜汤,又看了看菲洛斯微微抿起的嘴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猫舌。

猫人对温度极度敏感,尤其是舌头,超过四十度的食物就会让他们觉得烫。人类觉得“正好”的温热,对猫人来说可能已经是灼痛。所以菲洛斯不是不想喝,他是——不敢喝。那杯姜汤对他来说太烫了,但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尴尬地把杯子搁在一边,等它凉下来。

幽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里是一个软软的、藏着点坏的弧度。

“老师?怎么不喝呀?”她故意问,声音里满是无辜,“是不是不喜欢姜的味道?”

菲洛斯的耳朵压得更平了,他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不是,先放着。”

“可是凉了就不好喝了呀——”幽莹把保温壶的杯盖又推回他面前,“老师快喝嘛,专门给您熬的,很贴心哦。”

“……我说了先放着。”菲洛斯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恼意,尾巴在椅后不悦地甩了一下。

幽莹没有再追击,她只是继续保持那个弯弯的笑容,心里记下了这个新发现的弱点。猫舌,意味着他不能吃烫的东西,意味着以后给他做的饭菜都要放温了才行,意味着——她可以有更多照顾他的理由。

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菲洛斯继续批改作业。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杯盖里的姜汤不再冒热气了,温度应该降到了三十多度,菲洛斯才不太自然地端起杯盖,小口小口地抿起来。

他喝汤的样子很慢,抿一口就停下来,像是在确认温度不会烫到舌头,然后再抿一口。猫耳微微晃动着,尾巴也不再甩了,而是软软地垂着,偶尔轻轻卷一下——这是猫人在舒适和满足时的表现。

他喜欢这个味道。

幽莹看着他鼓起的腮帮,看着他抿着嘴唇小口喝汤的样子,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她知道了?要不要下次故意端着热汤,看他想喝又不敢喝的窘迫样子?

不,先不说。她要把这个秘密藏起来,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使用。

“好喝吗,老师?”幽莹柔声问道。

菲洛斯放下杯盖,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的竖瞳里有说不清的情绪,最后他把视线移开,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是嘴硬。但他的耳朵微微泛红,尾巴尖轻轻卷了卷——幽莹知道,那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喜欢。

放学铃响的时候,幽莹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

她在座位上等了三分钟,看着菲洛斯从教室的前门走出去,然后从后门悄悄跟了上去。今天的路线和上次一样,穿过两条街拐进住宅区,但这一次,幽莹没有远远地尾随,而是在他走出校门后加快脚步,假装是同样方向回家的学生,从另一条小路绕到了他必经的路口。

她算好了时间,当菲洛斯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她就恰好从拐角走出来,蓝白色的长发在暮色里微微飘动,白丝裤袜裹着的长腿迈着悠闲的步伐,脸上挂着看到熟人时那种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老师?这么巧!”

菲洛斯的脚步顿了一下,猫耳转向她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惊讶、怀疑、还有隐约警惕。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学生,站在路口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看起来确实像是偶遇。

“……你也走这条路?”菲洛斯问,尾巴在身后缓缓晃动。

“嗯!我有同学住这附近,今天约了去她家借笔记。”幽莹的谎话说得毫不迟疑,声音自然得像是真的一样。她走到他身侧,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歪着头看他,“老师也住这个方向吗?”

菲洛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幽莹也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个人沿着街道往住宅区的方向走去,之间隔着恰好不算是“一起走”但又不像陌路人的微妙距离。

暮色渐沉,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偶尔交叠又分开。菲洛斯走得不快,步伐依然是猫人特有的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幽莹的步调也放得很慢,白丝鞋底踩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和暮色一起散落。

她偷偷观察着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的线条,垂在耳侧的几缕水蓝色碎发,还有那只偶尔转向她的方向的猫耳。能这样名正言顺地走在他身边,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担心被发现,这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穿过两条街,拐进住宅区,幽莹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菲洛斯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她假装在看他走过的路,其实在把这一段路程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哪些路面有坑洼,哪些房子亮着灯,哪些转角有猫蹲在墙头上。她要熟悉这一切,熟悉到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像她自己的领地一样。

三号楼出现在前方的时候,幽莹的心跳快了些许。她看着他走向单元楼的门口,正要开口说“老师再见”,菲洛斯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竖瞳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直直地注视着她。

幽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保持着微笑,但心底蓦地紧绷起来——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楚地映着她,收容不下任何敷衍。

“你好像还挺熟悉这段路的。”菲洛斯说,语气很平淡,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他的猫耳微微前倾,尾巴停下了晃动,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幽莹的笑容有一瞬间僵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意思是什么?他是在怀疑她吗?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奇怪?她说有同学住这附近,但一个转学生怎么会这么熟悉路?她刚才走这一条路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认错方向、没有左顾右盼,就像走过无数遍一样——因为她确实走过,昨天晚上,她一路尾随到了这里。

但现在不能慌。

“因为来过好几次啦,”幽莹眨了眨眼,声音依然甜甜的,“我那个同学从小就住这边,小学的时候我经常来找她玩,闭着眼睛都不会走丢呢。”

她说完还特意补了一句:“老师住这栋楼吗?下次我可以介绍我同学认识您,她也是魔法科的学生哦。”

菲洛斯看了她几秒,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像是在判断什么。那几秒钟对幽莹来说漫长极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魅魔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低,但此刻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然后菲洛斯移开了视线,“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相信还是怀疑。他转身走向单元门的台阶,水蓝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回去路上小心。”他头也不回地说。

幽莹站在原地,看着他推开门走进楼道,水蓝色的长发消失在门后。单元楼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只有那股雪后松林混合着奶香的气息还淡淡地残留在空气里,提醒她刚才不是在做梦。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

菲洛斯的敏锐远超她的想象,他大概早就在心里起疑了,只是没有直接戳穿。那句“你好像还挺熟悉这段路的”看似漫不经心,但其实是在试探——如果她回答的时候有任何犹豫、任何破绽,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定会立刻捕捉到。

好敏锐,好可怕,好——喜欢。

幽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蓝眸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飘飘的,心里填满了甜甜的满足感。他提醒她“回去路上小心”,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那意味着他在意她的安全,意味着他不是真的想推开她。

只是小猫咪太警觉了,她得更加小心,更加耐心,不能急,不能露出马脚。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彻底放下戒备,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二天午休,幽莹提着便当盒走进教研室的时候,心口还在砰砰直跳。

她昨晚特意研究了猫人的饮食习惯,甚至翻了好几本关于亚人种族生理特征的资料——当然是用“写魔法生物课论文”作为借口在图书馆借的。书上写得很清楚,猫人的舌头对温度的敏感度是人类的四到五倍,超过三十五度的食物就会让他们感到不适,最适宜的进食温度在三十度左右,比人类觉得“刚合适”的温度要低上不少。

所以今天她格外注意了火候和时间。

玉子烧煎好之后她没有立刻装盒,而是放在室温下晾了十分钟;煎牛排也刻意减少了酱汁的浓稠度,这样冷却得更快;饭团捏好之后她用手掌轻轻包裹了一会儿,用自己的体温把米饭的温度烘到恰好温热又不烫的程度——魅魔的体表温度比人类低两度左右,正好适合这个用途。

最后她把所有菜品装进便当盒,盖好盖子,又用布巾包了两层,确保保温效果不会太强。她想要的效果是,打开盖子的时候,所有菜品的温度都在三十度上下——不凉不热,刚好是猫舌能舒舒服服入口的温度。

她做到了。

当幽莹在菲洛斯对面坐下,把便当盒推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的嘴角是软软的、带点小得意的弧度。她看着菲洛斯解开布巾、打开盖子,煎牛排的咸香和玉子烧的蛋香弥漫开来,猫脸饭团的黑芝麻眼睛冲着他眨——她今天又捏了猫脸形状,因为上次他吃的时候尾巴尖卷了卷,那是他喜欢的小动作。

但菲洛斯的反应不太对。

他的猫耳竖得笔直,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鼻翼翕动着,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他盯着那盒便当看了好几秒,却没有立刻拿起筷子,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警惕。

幽莹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师?”她试探地开口,“怎么了?今天的菜看起来不好吃吗?”

菲洛斯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便当盒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回便当盒,耳朵微微转动着,像是在搜索周围有没有什么异样。他的尾巴也绷得直直的,垂在椅后一动不动,这是猫人在感知到潜在威胁时的防御姿态。

幽莹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便当里她没有放任何不该放的东西,没有毒素,没有魅魔的分泌物,甚至连调味都比平时清淡,因为她怕太重的口味会刺激到猫舌。她真的很用心,很认真,很干净。

那他在警惕什么?

魅魔能通过嗅觉辨别很多东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从菲洛斯身上找到他紧张的原因。她闻到了他惯常的雪后松林和奶香,底下有一丝淡淡的紧张气息,但更多的——是某种让她自己也有点心虚的味道。

是从她自己的手上散发出来的。

便当盒的盖子和边沿,沾着她刚才手上的微量黏液……她的特殊体质导致手掌在用力接触任何物体时都会分泌这种物质,用来增强抓握力,量非常少,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气味是骗不过猫人的鼻子的。对菲洛斯来说,那股气味大概像某种陌生的、不属于食物的异香,勾起他的本能警觉。

问题是,这种黏液本身就含有极少量的魅魔毒素——不是她故意添加的,而是魅魔身体的自然分泌物,浓度极低,对人类完全无害,甚至不会产生任何效果,因为剂量实在太小了。但菲洛斯的感觉实在是太敏锐了,他大概闻到了那股异样,本能地觉得这食物“有些不太对”。

幽莹咬了咬下唇。

有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如果她真的往便当里注入毒素呢?不是那种榨干生命力的捕食用毒素,而是魅魔另一种能力——迷情毒,极低浓度的迷情毒,不会伤害身体,只会让摄入者对毒素来源产生朦胧的依赖和好感。只要在食物里滴入一点点,菲洛斯就会不知不觉地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离不开她,越来越——

她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以菲洛斯的敏锐,他肯定会发现——他会怎么看她?他会觉得她是故意下毒的危险存在,会觉得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会彻底地、永远地讨厌她。

她宁愿慢慢来,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去攻略他,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占有他。她不要他因为毒素而喜欢她,她要他——真心地、自愿地、因为是她而喜欢她。

“老师,”幽莹把便当盒又往前推了一推,声音比平时更软更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今天我特意把菜放凉了一点才装盒的,应该……不会烫到了。你尝尝看?”

她刻意用了“烫”这个字,暗示昨天那杯姜汤的尴尬。

菲洛斯的耳朵抖了抖,表情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退,但也松动了些许。他拿起筷子,动作依然慢吞吞的,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筷子尖先夹起一块玉子烧,在半空中停了停,然后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动作变得迟疑了。

幽莹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心跳都快停了。

然后她看到——菲洛斯的耳朵微微转向她的方向,尾巴在椅后轻轻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很小,但那种僵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舒适的状态。

温度刚好。

她没猜错,三十度左右的食物对猫舌来说是刚刚好的入口温度,既不会烫到让他难受,又保留了食物的温热口感。菲洛斯没有再犹豫,他夹起第二块玉子烧,然后是照烧鸡肉,然后是猫脸饭团——他一个一个地往嘴里送,腮帮鼓鼓的,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进食变得顺畅多了,连尾巴尖都开始轻轻卷起来。

他在享受这顿饭。

幽莹的笑意漫上了眼角,她低头吃自己的那份,心里又甜又酥。她知道他刚才的警惕是因为闻到了她手上的气味,但他还是吃了,说明他选择相信她的食物是安全的。这份信任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幽莹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至于那点用毒的念头——把它彻底埋掉吧。她要的是他的真心,不是毒素制造的幻觉。

……………………………………………………

周五的午休,幽莹比平时提前了五分钟到达教研室。

她今天带了两份便当,一份是给菲洛斯的,菜品依然控制在适合猫舌的温度——照烧三文鱼、嫩煎鹿肉、玉子烧、还有两只用海苔做成表情的猫脸饭团。另一份是给自己的,份量少得可怜,因为她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她的胃在翻搅,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紧张。

她今天要做一件事。

幽莹把菲洛斯的便当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来打开饭盒,筷子戳着米饭,眼睛却一直偷偷往他那边瞟。菲洛斯今天的进食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些,他已经渐渐习惯了猫舌温度的食物,吃起来不再像最初那样小心翼翼,腮帮鼓起的频率也变得更规律。

她等他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才能勉强压下嗓子里的紧张感。

“老师,”幽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想买一根新的魔杖,还有水晶球……但是不太知道去哪里买比较好。”

菲洛斯的筷子停了一瞬,猫耳转向她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睛从便当盒上抬起来。

“魔杖和水晶球?”他问,语气依然是一贯的平淡,但幽莹注意到他的尾巴在椅后轻轻晃了一下,很明显,他感兴趣了,“你需要什么样的?”

幽莹虽然不是没想到菲洛斯会追问细节,但真问起来还是有点紧张。

“魔杖的话,我需要的是增幅型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认真讨论学业问题,“我的魔力输出还算稳定,但是增幅效率一直提不上去,老师上次课上说过,合适的魔杖能改善这个问题。至于水晶球……我想买观测用的,占卜课的作业需要。”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菲洛斯,没有闪躲,没有游移,像一个纯粹求教的学生。但实际上,她的手指在桌面下不停地绞着裙摆,白丝裤袜裹着的双腿也微微夹紧了,那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下意识动作。

菲洛斯放下筷子,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像是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他的猫耳前倾着,时不时转一转,整张小脸绷得紧紧的,表情是她在课堂上讲重点内容时才会有的专注——他在用老师的方式评估她的需求。

“增幅型的魔杖要考虑和你自身魔力场的契合度,”菲洛斯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大概是因为刚吃饱饭的缘故,“随便买一根不一定好用。你个人的魔力特性偏向什么方向?是水系还是幻术系?”

“水系,”幽莹回答,“我比较擅长水系魔法。”

“那魔杖芯材最好选海妖之发或者深海珍珠粉,木质部分用月桂或者柳木,”菲洛斯继续说,尾巴在身后缓缓晃动着,“至于水晶球,观测用的要挑内含物少、澄净度高的,最好亲自去试,不要网购。”

幽莹用力点着头,其实这些她都知道——魅魔大部分属性都是水系和幻术系,她用了很多年的魔杖和水晶球,对这些规格了如指掌。但这些问题给了菲洛斯一个认真回答的借口,让他觉得她确实有需求,而不是在没话找话。

菲洛斯沉吟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转回头,对上幽莹期待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了一些。

“我认识一家店,”他闷闷地说,“店主是个靠谱的老精灵,卖的东西品质不错,也不坑人。”

幽莹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六下午两点,”菲洛斯别开脸,声音更加含糊,“校门口等我。”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犹豫着要不要说出下一句话。最后他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耳朵几乎压平,才闷声补了一句:

“……总不能白吃你的饭。”

幽莹愣住了。

她看着菲洛斯那张别扭的侧脸,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垂下来的尾巴尖轻轻卷了又松——她的胸口猛地滚过一阵热流,那是从心脏直冲上脑门的狂喜,让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用“不能白吃饭”作为答应她的理由。

小猫老师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吃了她这么多天便当,他心里大概一直在找机会回报。所以当她说需要买魔法器具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了怎么“还”,怎么让自己心里平衡——但对幽莹来说,这分明就是他答应了和她约会。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谢谢老师!”幽莹的声音甜得发腻,蓝色的眸子弯成月牙,“那周六见!”

菲洛斯“嗯”了一声,依然别着脸不看她,猫耳微微抖动着,尾巴尖卷得紧紧的。

幽莹低头扒饭,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周六,他要带她去熟人的店,要陪她挑选魔杖和水晶球,要——和她一起度过整整一个下午。

她在心里把这个认知翻来覆去地咀嚼,甜得不像话。

……………………………………………………

周六中午,幽莹在镜子前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是淡蓝色的连衣裙,穿上去照了照镜子,觉得太刻意了,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第二套是白色T恤配短裙,又觉得太休闲了,好像不够重视这次出门;第三套是她最后选定的——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的棉质吊带,下面是一条及膝的深蓝色百褶裙,黑色丝袜换成了浅灰色,和开衫同色系,看起来像是随便搭的,但每一件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发型她也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定把蓝白色的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侧马尾,露出一侧的脖颈和耳朵,另一侧垂下来的碎发能遮住她偷偷看菲洛斯时的视线。鞋子是一双米白色的小皮鞋,鞋跟不高,但能让她比平时高上一两厘米——她不想比他矮太多,但也不想高到让他在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猫老师应该也会在意身高问题,能不踩雷就不踩雷。

幽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蓝眸微微眯起,确认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之后,才终于满意地拎起包出了门。

校门口,菲洛斯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薄款风衣,内搭黑色高领,下面是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有些旧的短靴。水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睡了一夜之后似乎没有怎么打理,碎发垂在耳侧,衬得他那张小脸更年幼了。猫耳在微风中轻轻转动着,尾巴从风衣下摆露出一截,偶尔晃一下。

幽莹的脚步顿了一瞬,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他好看得不像话。平时在学校见到他,总是穿着刻板的教师制服,把那修长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但今天的风衣剪裁很合身,能看出他比想象中更单薄一些,肩线窄窄的,腰身也细,完全是少年人的骨架。

不,他是猫人,猫人的体型本来就偏纤细。

幽莹按住胸口,强行压下那阵酥麻的悸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前去。

“老师!久等了!”她的声音甜甜的,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弯成月牙。

菲洛斯转过头看她,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那是猫人在强光下的本能反应,但幽莹更愿意解读成他对她的打扮产生了某种反应。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了,耳朵微微转向她的方向,尾巴在身后轻轻卷了一下。

“……走吧。”他闷闷地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那家魔法器具店要穿过三条街,步行大约二十分钟。菲洛斯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猫人特有的轻盈步态让他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幽莹跟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悄悄地靠近了一点,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手臂在摆动的时候偶尔会擦过菲洛斯的风衣袖口,那短暂的一触即离让幽莹的手臂上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风衣布料的纹理、底下菲洛斯手臂的温度、还有隐约从布料缝隙里渗出的温暖体温,所有这些信息都顺着她的神经末梢涌进大脑,在小腹深处激起一阵酥酥的痒意。

不是捕食的饥渴,是另一种渴望,温柔的、贪恋的、想要攫取更多的渴望。

她又靠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的程度。菲洛斯的耳朵转了转,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但他没有移开,也没有说“保持距离”之类的话,只是尾巴在身后轻微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松了下来。

他默许了她的靠近。

幽莹的嘴角弯了起来,她继续保持着这个距离,趁着过马路的时候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扶了一下菲洛斯的手臂——“老师,小心车”——手指隔着风衣的布料,轻轻地、迅速地捏了一下他的小臂,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菲洛斯的整条手臂都僵了一瞬,猫耳猛地竖起来,冰蓝色的眼睛侧过来看了她一眼。但幽莹只是笑眯眯地指着对面那家面包店,“那家店看起来好好吃哦,老师下次可以一起去吗?”好像刚才的触碰完全是无意的、顺手的、不带任何心思的。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故意的。但幽莹的表情无辜极了,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嘴角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一个关心老师的好学生。

菲洛斯移开视线,“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耳朵依然竖着,但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幽莹在心里无声地笑开了花。

接下来的一路,她又制造了三次肢体接触——在人多的地方假装被挤到,肩膀撞上他的上臂;在拐角的时候假装没看清路,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假装踉跄了一下,手臂环过他的腰际稳住身体,一触即分。

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心跳加速,魅魔的感官太过敏锐了,菲洛斯的体温、他的肌肉线条、他衣服下面那具修长身体的存在感,都通过短短一瞬的碰触清晰地传递给她。她的小腹深处隐隐发热,胃里的软肉开始微微蠕动,子宫深处泛起隐约的酸胀感——不是捕食的冲动,是另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想把他抱进怀里揉进身体的渴望。

但她忍住了,只是保持着那个甜甜的笑容,继续和他并肩走在午后的阳光里。

那家魔法器具店比幽莹想象中要小得多。

店门窄窄的,夹在一家古董钟表行和一间香料铺子之间,招牌是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银粉写着“莫格林的魔器工坊”几个字。推门进去,铃铛叮咚响了一声,扑面而来的是老木头和干燥草药混合的气味,昏黄的灯光下,层层叠叠的货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晶体矿石和形状古怪的金属器具。

菲洛斯走在前面,水蓝色的尾巴在货架之间灵活地穿梭,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幽莹绕过几个拐角,来到了魔杖陈列区,一排排长条形的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不同材质的魔杖,每一根都标注着芯材、木质和适用属性。

“水系增幅型……应该是这一排,”菲洛斯说着,侧身让幽莹走到前面,“你看看哪种手感比较合适。”

幽莹点点头,开始一根一根地试——她拿起一根柳木魔杖,在指尖转了转,摇摇头放回去;又拿起一根月桂木的,漆面太亮了,她不喜欢;再拿起一根青灰色木质的——银柳,芯材是海妖之发,拿在手里有一种冰凉的、微微震颤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条活鱼。

“这根怎么样?”她回头想问菲洛斯的意见,脚下却突然一绊——

货架底下有一截突出的木横档,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鞋尖踢上去的一瞬间,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前倾。浅灰色丝袜裹着的膝盖磕向地面,手里的魔杖脱手飞出,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往前撑——

然后她被接住了。

菲洛斯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这位小魔法师的敏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幽莹只觉得腰间一紧,一双手臂从侧面环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和后背,把她整个人托住,阻止了她摔向地面的趋势。

她的脸撞进了什么柔软又温热的东西里。

幽莹的大脑空白了一两秒,然后感官开始疯狂地接收信息——她的脸颊贴着菲洛斯的胸口,那件深蓝色风衣的布料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细腻的触感,更底下是黑色高领衫柔软的棉质,再底下是他胸腔传来的心跳,咚咚咚咚,比正常频率快了许多。她的鼻尖埋在他领口的缝隙里,那股像是奶香的气息像是被打翻了一样,浓郁得几乎呛人。

她缓缓抬起头。

菲洛斯的下巴近在咫尺,线条精致得像瓷偶,冷白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再往上是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唇色比平时更红,大概是咬过了。然后是鼻尖,微红的。再然后——

冰蓝色的竖瞳和她的蓝色眸子撞在一起。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一圈细密的冰蓝色放射纹,近到她能数清他浅色睫毛的根数,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带着淡淡的温热气息。

菲洛斯的表情看起来很冷静。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抬,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那种镇定让她几乎以为他真的毫无波动。

但是他的尾巴。

那条水蓝色的、毛茸茸的尾巴,此刻正在他身后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频率疯狂甩动,左右左右,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甩动的幅度大到几乎要扫落旁边货架上的水晶球。猫耳也是,两只耳朵完全竖起来了,耳尖红得像烧着了一样,而且还在不停地抖动,抖动的频率和尾巴甩动的节奏完全一致。

他在害羞。

害羞到快要爆炸了,但还要强撑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假装自己完全冷静、完全不在意,完全不是一个被近距离对视搞得心慌意乱的十几岁猫人少年。

幽莹看着他那条快要甩上天的尾巴,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猫爪狠狠挠了一下,然后那股软绵绵的悸动迅速膨胀、加剧,变得滚烫而危险——

吃掉他。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的一瞬间,幽莹的瞳孔猛地收缩,竖瞳的轮廓在她蓝色的眸子里若隐若现。她的口腔开始分泌唾液,但不是普通的唾液,是魅魔捕食前的预分泌,带着淡淡的甜腥味;胃里的软肉剧烈蠕动起来,像是有一只手在小腹深处攥紧又松开,子宫壁也跟着一阵阵收缩,渴望着什么能够填满它——

她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用触手把他缠绕起来,想把他整个人吞下去,让他的气息永远留在她的体内。

“……能站稳了吗?”

菲洛斯的声音把她从那片危险的冲动里拽了回来。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双臂还没有松开,依然环着她的腰和后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针织开衫和吊带传来,烧烫得让她的皮肤发颤。

幽莹眨了眨眼,把瞳孔里的竖瞳轮廓强行压回去,让蓝色的眸子恢复成清澈的圆形。她咽下嘴里那点甜腥的唾液,把胃里翻搅的冲动按下去,按得死死的。

“……谢谢老师,”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好像有点晕。”

她没有立刻从他怀里退开。她只是抬起那双蓝色的眼睛,近近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他狂甩的尾巴、他抿得紧紧的嘴唇,然后甜甜地、轻轻地笑了。

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可爱到她差点就要失控了。

但她是不会失控的。她不要吃掉他,她不要把他变成那些被消化的尸体之一,她要他活着,要他好好的,要他像现在这样红着脸、甩着尾巴、在她怀里心跳加速。

她要他是她的,活生生的、完整的小猫老师,独属于她的菲洛斯。

幽莹没有退开。

她依然被菲洛斯的手臂环着,脸颊依然贴在他胸口,那咚咚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得像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衣服底下绷得死紧,胸腔起伏的节奏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那是已经有了片刻却还强行维持镇定的呼吸频率。

她的蓝眸微微眯起,心底漫上来的甜蜜和坏心眼搅在一起,化成了一股无法克制的冲动。

她缓缓地、缓缓地微微侧头,让自己的嘴唇凑近他的耳侧。

蓝白色的碎发拂过他的猫耳,她的鼻尖几乎要蹭上那红透的耳尖——那只耳朵抽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但已经来不及躲了。幽莹轻轻张开口,温热的气息落在猫耳内侧那层薄薄的绒毛上,让那里的细毛全都竖了起来。

“老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尾音软软地拖长,像蜜糖融化在空气里。

“你的心跳好快呀。”

菲洛斯整个人猛地一僵。

不是普通的僵硬,是那种从脊背到指尖都瞬间绷紧的、条件反射式的僵硬。幽莹感觉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了一瞬,隔着针织开衫和白色吊带掐进了她腰侧的软肉里,力度大得她甚至感到了隐约的刺痛——但那痛感顺着魅魔过于敏感的神经末梢传进大脑的时候,化成的却是一阵酥麻到脚趾蜷缩的快感。

她的小腹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从菲洛斯喉咙深处溢出的、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的闷哼。

“唔——”

很短,很轻,如果不是魅魔的听力比人类敏锐三倍,她大概会错过这个声音。但她听到了,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闷哼里压抑着的窘迫和慌乱,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他此刻的状态。

她稍稍退开了那么一点点,刚好能看到他的脸。

菲洛斯的表情——幽莹差点笑出声来,又差点直接扑上去咬住他的嘴。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端着的冷淡神情,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冰蓝色的竖瞳依然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看她。但是——他的脸颊泛着绯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抿得太用力反而显得更红更润,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抑制什么话脱口而出。

最要命的是他的耳朵和尾巴。

两只猫耳几乎是压平了,紧紧地贴在头发里,想藏起来却藏不住,耳尖红得像是浸了血,还在不停地抖动抖动抖动。而那条尾巴——那条该死的水蓝色长尾巴——甩动的频率已经完全失控了,左右左右地狂甩,打着幅度大到几乎要抽到旁边货架的弧线,毛全都炸开了,整条尾巴膨胀成原来的两倍粗细。

猫人炸毛了。

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从他那张强撑镇定的小脸到那条完全出卖他真实情绪的尾巴,全部炸毛了。

“放——放开。”

菲洛斯终于开口了,声音又闷又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音调比平时高了半度。他的手从幽莹的腰上撤开,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人,退后了一步,背影挺得笔直,但尾巴还在身后狂甩不止。

幽莹站在原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他颤抖的猫耳、他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地面的脚步,她那双蓝色眸子里漾着水光,那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和更浓更稠的喜欢。

好想把他拆吃入腹。

真的好想。想咬他的耳朵,想舔他的脸,想把他按在墙上狠狠地亲,想听到他发出比刚才更响、更甜、更无法压抑的声音——

但她只是歪了歪头,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甜:“老师怎么脸这么红?是店里太热了吗?”

——至于小猫老师,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幽莹转过身,继续看货架上的魔杖。

她拿起刚才试过的那根银柳魔杖,在指尖转了转,又放回去,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表情很平静,蓝色的眸子认真地审视着每一根魔杖的木质和芯材标注,偶尔侧头小声咕哝一句“这个纹路不太好看”或者“这根太粗了”,完全是一个专心挑选器具的学生模样。

但她一直在用余光偷看菲洛斯。

他站在她身后大约一步的距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冰蓝色的眼睛木着一张脸看向别处,不看她。脸颊上的绯红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从耳根慢慢回缩到颧骨,再从颧骨消退到只剩下淡淡的粉色——但耳尖还是红的,两只猫耳也不像平时那样竖得笔直,而是维持着半压半竖的尴尬状态,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甩掉什么残留的情绪。

而那条尾巴,已经不再狂甩了,但依然在身后不规律地晃动,甩动的幅度比正常状态大得多,末端的毛还是炸开的,整条尾巴看起来比平时粗了一圈。

幽莹忍住笑意,拿起一根深色木质的魔杖。

“老师,这根怎么样?芯材写的也是海妖之发,但木质是黑檀木。”

菲洛斯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状态,然后走上前一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魔杖。他的声音还是有点闷,但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镇定:“黑檀木的魔力传导率高,但和海妖之发的适配性一般,你握着试试,如果手感不顺就不要选。”

幽莹握住魔杖,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摇头放回去。她又试了几根,每一根都问问菲洛斯的意见,菲洛斯也一一回答,声音逐渐恢复成平时那种平淡又不失耐心的语调。但他和幽莹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步以上,而且他的视线不再和她直接对视,总是看着魔杖、看着货架、看着天花板——就是不看她的眼睛。

大概需要再过一会儿才能完全恢复吧。

幽莹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时间,大约三到五分钟,这是菲洛斯从“被撩拨到炸毛”恢复到“表面冷静”所需要的时间。下次她可以更精准地把握节奏——撩一下,等他缓过来,再撩一下,反复试探他的底线。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坏心思,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转头看去,菲洛斯正从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只扁圆的水壶,银色的金属外壳,表面有些磨损的痕迹,看起来用了很久了。他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水蓝色的碎发从耳侧垂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

幽莹的鼻翼微微翕动。

不是水。

她闻到了。魅魔的嗅觉比人类敏锐太多,即使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她也能捕捉到从那只水壶口散发出来的气味——那不是普通饮用水的无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草本清香的苦味,有点像薄荷,但比薄荷更柔和、更温润,底下还有一丝隐约的奶香。

菲洛斯喝完之后拧上盖子,把水壶塞回风衣内袋,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了这样做的。他的猫耳终于完全竖起来了,尾巴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蓬松度,炸开的毛顺了下去,甩动的频率变回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节奏。

那东西能让他冷静下来。

幽莹几乎立刻就得出了结论。菲洛斯刚才的状态是极度害羞导致的猫人应激反应,而他喝下那壶东西之后,短短十几秒就恢复了正常——这不是简单的喝水能做到的,那液体里一定有什么能安抚猫人情绪的成分。

“老师,那是什么呀?”幽莹歪着头,用好奇的语气问,“味道闻起来甜甜的,是茶吗?”

菲洛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脸看她,冰蓝色的竖瞳里情绪复杂,犹豫、警惕、还有尴尬。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猫耳微微转了转,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没什么。”他最后说,声音含含糊糊的,视线移开,“就是普通的水。”

普通的水才不会有那种味道。

幽莹心里的小本本又记下了一笔。菲洛斯不愿意告诉她那是什么,说明那东西和他猫人的身份有关,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小秘密。可能是猫人特有的某种饮品?和猫薄荷相关的什么东西?还是猫人在情绪波动时需要的某种特殊补给?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哦”了一声,转回头继续挑魔杖,蓝眸弯弯。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挖掘他所有的秘密。每发现一个,他就更完整地属于她。

买完魔杖和水晶球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暖橘色,路边店铺的招牌在余晖里反射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临近晚餐时间的烟火气。幽莹抱着装着魔杖和水晶球的纸袋,走在菲洛斯身侧,影子被拉得很长,和他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再分开。

她今天收获颇丰——不仅仅是指那些魔法器具。

那根银柳魔杖最终被她拿下了,手感冰凉又微微震颤,和她自身的水系魔力场契合度很高;水晶球也挑到了满意的,内含物极少,澄净度在店主老精灵的推荐里算顶尖的。但比起这些,她更珍惜的是今天收集到的那一整组“菲洛斯的表情”——他面无表情但耳朵通红的害羞、他强撑镇定但尾巴狂甩的窘迫、他喝水壶里神秘液体时垂下碎发的侧脸、他含糊说“没什么”时微微移开的视线。

每一帧都值得她反复回味。

“老师,”幽莹歪着头,声音软软的,“我们走哪条路回去?我送你到家吧。”

菲洛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猫耳转向她的方向,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像是在评估这句提议的危险程度。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比正常状态稍大一些,但已经不像下午那样狂甩了——他冷静下来了,但还没有完全卸下防备。

“不用,”菲洛斯说,声音淡淡的,“不顺路。”

“顺路的呀,”幽莹眨了眨眼睛,蓝色的眸子无辜极了,“上次我同学说她家附近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就在老师你家那栋楼对面,我想去买点东西,正好一起走嘛。”

她看到菲洛斯的耳朵又竖起来了,耳尖泛着极淡的粉色。他大概在想她为什么又对他家附近的路线这么熟悉,但下午那场“摔倒”的风波已经消耗了他太多镇定资源,此刻他明显不打算再和她周旋。

“不用。”菲洛斯又说了一遍,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我自己回去。”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夕阳落在他水蓝色的长发上,把那些丝缕染成淡淡的金蓝色,他的表情是那种端着的、严肃的、不容商量的冷淡——但幽莹看到他攥着风衣下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看出他尾巴尖又开始不规律地卷动,看出他抿着的嘴唇弧度比平时更紧更绷。

他在心虚。心虚于自己今天在她面前暴露了太多反应,心虚于自己居然被一个学生撩拨到那种程度,心虚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他在逃避,而且是光速逃避。

“老师——”

“明天见。”

菲洛斯头也不回地转身,迈步就走。

不是平时那种轻盈的、无声的猫步,而是明显加快了频率的、几乎是半跑的步伐,水蓝色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随着他急促的节奏大幅度地左右摇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镇定,肩背挺直,步伐沉稳,但幽莹注意到他走得比任何一次都快,快到几乎是在——逃。

他在逃跑。

像一只被撵到角落的小猫咪,发现自己无法再保持矜持,于是选择落荒而逃。那个背影多少有点狼狈,有点慌张,有点可爱得不像话。

幽莹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水蓝色的身影逐渐被暮色的阴影吞没。她举起手里的纸袋,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即使他根本看不见。

“老师明天见——”

然后她一个人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晚风吹过来,吹起她蓝白色的侧马尾,吹动她浅灰色针织开衫的下摆。路灯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笼在一圈柔软的暖意里。空气里有晚餐的香味、有泥土的清新、有远处不知道谁家飘来的花香,但她的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雪后松林和奶香混合的气息。

幽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不是失败的笑,是心满意足的笑。

他没有让她送到家门口,没关系。他逃跑了,没关系。他把距离拉开了、把界限划清了,没关系。因为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多到她可以反复咂摸一个晚上,多到她光是回忆他炸毛时的耳朵、狂甩的尾巴、还有那声闷哼,就觉得小腹深处又隐隐发热。

今天她看到的小猫咪老师,比过去几周加起来还要多。害羞的状况、慌张的状况、被撩拨到手足无措的状况、想要逃跑的状况——每一种都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每一种都让她心底柔软到了极处,又渴望到了极处。

幽莹抬起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的皮肤在暮色里泛起淡淡的蓝光,那是魅魔情绪波动时的特征。体内的软肉在微微蠕动,子宫深处泛起绵长的酸胀感,但她没有试图去缓解,只是享受着这种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产生的、温柔的、疼痛的悸动。

她转身往自己家走,脚步轻飘飘的,裙摆随晚风轻轻飘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她可以继续给他带便当,继续找借口接近他,继续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防线。他总有一天会习惯她的,会不再逃跑的,会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坦然地落在她身上,而不是躲避。

她的少年,她的老师,她的小猫咪。

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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