苡宁整个人倒进景安怀里。
景安用手臂揽住她的腰,让她靠稳。她的双腿还缠在他腿上,身体一阵阵发颤,急促的喘息就在他耳边。
他没有动,等她绷紧的腰慢慢放松,才低声叫她。
“苡宁。”
她靠在他肩上,没有回答。
“听得到吗?”
苡宁点头。
“回答我。”
“听得到……”
声音还带着喘息。
“结束了。”
苡宁没有立刻动,他又说了一次。
“可以说话,也可以动了。”
景安摘下眼罩。苡宁被灯光照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景安的脸就在面前。
他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你哭了。”
“嗯。”
景安看着指腹上的水痕,脸色变了。苡宁刚想开口,他已经把她从腿上抱开,让她侧坐在床上。
“我先帮你解开绳子。”
他绕到她身后。
绳结原本留了方便拆开的绳尾,景安却拉错了,结反而更紧。他立刻停手。
苡宁回头看他。
“没关系。”
“别动。”
景安重新找到绳尾,把结松开。棉绳一圈圈离开皮肤,最后从手腕间抽出,留下淡红色的痕迹。
他握住她的手,一根根按她的指尖。
“有没有麻?”
“没有。”
“握一下。”
苡宁握住他的手。
“用力。”
她又加重了一点。景安确认她的手指能正常活动,才托住她的手臂,让她慢慢抬高。
“肩膀呢?”
“有一点酸,只有一点。”
“哪里?”
苡宁指了指肩膀后方。他把手掌贴到她指的位置,轻轻的按了按,才放下她的手臂。
苡宁转身,准备靠回他怀里,景安却看见了她身后的痕迹。
她的臀部两侧大片泛红,右边的颜色更深。几道落在相近位置的痕迹叠在一起,边缘已经有些肿起来。
苡宁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红而已。”
杜景安没有回答。
“景安。”
他伸手摸向颜色最深的地方。指腹刚贴上去,苡宁就缩了一下。
景安立刻收回手。
“很疼?”
“一点点。”
“趴好。”
苡宁趴到床上。景安将薄被拉过来,盖住她的后背与双腿,接着起身走出卧室。
不到一分钟,他又重新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冷敷袋与修复凝胶。
冷敷袋外面包着毛巾。
他在床边坐下,先用手背测试温度,才贴上她发红的皮肤。
苡宁立刻缩了一下。
冷敷袋被拿开。
她转身按住景安的手腕,又将那只冷敷袋压了回去。
“只是有点冰。”
景安看着她,没有出声。
苡宁松开他的手腕,继续趴着。
冰凉的感觉隔着毛巾慢慢渗进皮肤,刚才烫得发麻的地方也舒服了一些。
景安盯着那片红痕。
“你为什么没有说黄色?”
苡宁转头看他。
“因为我不想让你放慢。”
“最后那几下也不想?”
“不想。”
“你哭了。”
苡宁抬手摸向眼角。那里还有些湿,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不是因为受不了。”
“那是因为什么?”
她想了想。
“你说不准躲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没有问我接下来想要什么。”
“也没有让我告诉你要怎么做。”
她想起自己被带回床沿,又被要求重新报数。每一次擅自靠近,景安都会让她退回原位。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你让我停,我就不用想自己还能不能继续。”
苡宁看着他。
“我只要听你的。”
景安握着冷敷袋,没有动。
这并不是他想听见的答案。
“我让你停下来,不全是因为我看过资料。”
苡宁没有出声。
“有几次,我只是想看你会不会真的停。”
他说得很慢。
“你明明已经快受不了了,我还是想让你照我的意思做。”
“我知道。”
景安皱起眉。
“你不知道。”
“我知道。”
苡宁撑起上半身,薄被从肩头滑下。
“你让我重新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伸手摸着他的脸。
“我没有害怕。”
景安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你应该怕。”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勉强。”
景安低头看向她身上的痕迹。
“我打下去的时候,不是每一下都在想力道够不够安全。”
有几个瞬间,他根本没有想起那些资料。
她没有听话。
他就想让她听话。
她被他按在原处,真的不再乱动时,那种感觉太强烈,根本不需要任何资料告诉他该怎么做。
苡宁的手还被他握着。她慢慢翻过手掌,与他十指交扣。
“可是我说疼的时候,你有问我要不要停。”
“那不一样。”
“你也一直在看我的手。”
她抬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还有我的肩膀。”
景安没有反驳。
“你现在连冷敷袋都不敢放在我身上。”苡宁说,“我要怕什么?”
他把她的手放回床上。
“先趴好。”
苡宁没有再逼他回答,重新趴回枕头,让景安继续替她冷敷。
十分钟后,皮肤的温度降了下来。他拿开冷敷袋,看了看红痕,才打开修复凝胶。
微凉的凝胶落在皮肤上。景安用指腹沿着红痕边缘推开,动作比平时替她擦护肤品还轻。
“真的没有很疼。”
景安没有接话。
“明天应该就退了。”
“明天再看。”
“如果没有呢?”
他的手停下来。
苡宁立刻改口。
“一定会退。”
景安盖好凝胶,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他从衣架上拿下浴袍,让苡宁坐起来,替她套上袖子。腰带系好后,又把她的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
苡宁低头,看见他的右腿。
黑色长裤从大腿到膝盖湿了一大片,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她没忍住弯起嘴角。景安也低头看了一眼。
“不准笑。”
苡宁立刻抿住嘴。
景安站起来,拿了干净衣服走进浴室。等门关上,苡宁才把脸埋进枕头,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她已经坐在床边整理棉绳。
景安走过去,把绳子从她手里拿走。
“不用你收。”
“你要放哪里?”
他把棉绳折好,连同眼罩和软拍一起放回黑色纸袋。
“要退掉吗?”
“用过了不能退。”
“那你要丢掉?”
“收起来。”
景安拿起纸袋,放到衣柜最下层,关上柜门。
“景安。”
“嗯。”
“今天算成功吗?”
他背对着她。
“没有下次了。”
苡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为什么?”
“我不适合。”
“可是——”
“苡宁。”
她停住。
景安转过身。
“我说没有下次。”
这次和刚才的命令不同。他的声音很平,甚至有些疲倦。
苡宁没有继续争辩。
“好。”
景安关掉主灯,只留下床边的小灯。他掀开被子,躺到她身旁。
苡宁靠过去,他就伸出手臂,避开她身后的红痕,小心地把她揽进怀里。
“如果半夜不舒服,要叫我。”
“嗯。”
“手麻也要说。”
“好。”
“肩膀——”
“杜景安。”
他停下来。
苡宁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真的没事。”
景安没有回答。
直到苡宁的呼吸慢慢平稳,他才伸手关掉最后一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