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那栋楼——就是我们约好碰面的地方。我们赶过去看了看现场,聊了聊他想要一套什么样的系统。
整个下午,我表面上都装得镇定自若,可肚子里像盘着一窝蛇。
加西亚绝口不提布丽安娜,也不提我们在星巴克的那段小插曲,好像那件事压根没发生过。
我感激他这份体贴。
可布丽安娜发来短信,问我能不能去托儿所接马蒂。她说同事莎拉过生日,大家都要出去吃披萨、喝啤酒,她不去的话,显得太不近人情。
她在骗我吗?
我回她:当然可以,我正好在瑟洛公园那边收尾一个项目,顺路去接马蒂。
我跟她说玩得开心点,晚回来也没关系,哄睡的事交给我。
她回了句谢谢,还附上几个亲亲的表情。
这些也是谎吗?
她还爱我吗?
她多半是在拿莎拉过生日当幌子——这个念头,比想到她亲那个男人、甚至跟那个男人上床,还要让我难受。
可奇怪的是,我又能理解。
甚至,在某种说不清的意义上,可以原谅。
她想跟那个人共度一个晚上,我懂。
她的朋友。
她的上司?
她的情人。
这么称呼他,感觉怪怪的。可话说回来,他大概就是。
我想原谅她,因为不知怎的,我觉得她配得上一点快乐,一点偷来的刺激。
我知道,全天下的男人都会骂我窝囊,骂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可布丽安娜每天辛辛苦苦照顾马蒂,还要去蒙特戈超市轮班贴补家用。
她有时候,是需要喘口气的。
而且,就算我是被辜负的那一方,我也能理解一段秘密情事的吸引力。
不只是性,还有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那种“我瞒过了所有人”的刺激。
正因为是禁忌,是错的,性才更烫。
那些男人不是被结婚证绑着才对她好,是心甘情愿地围着她转——这大概也让她觉得自己更有魅力了。
马蒂出生后那阵子,她对自己的感觉糟透了。现在有件事、有个人,帮她重新拾起了自信,我替她高兴。
我不是铁石心肠,她为这个家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没有她愿意扮演这个角色,我根本撑不起我这份生意。
瑟洛公园那摊烂事一收尾,我就开车去托儿所接马蒂,心里比之前平静多了。
这件事我一分钟都没停止想过,可不知怎么的,念头越来越正面,越来越平和,越来越有盼头。
我不再琢磨自己是不是失去她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她需要另一个男人,我开始想:她为什么还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还像爱我一样待我?
没错,我们很久没怎么做了。
可我不觉得这全是她的错。
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我自己对那事提不起兴趣。
是她把我拉回来的——她染了金发,开始穿更好看、更性感的衣服,换了新香水,晚上也开始往外跑。
老天,那时候她就在背着我偷人吗?
她跟费希尔上过床吗?
那个瑜伽教练呢?
我开车带马蒂回家,一路都在笑,因为我忽然想到:加西亚撞见的那个跟加西亚太太调情的瑜伽教练,会不会就是同一个?
奇怪的是,我竟盼着那个瑜伽教练跟她有点什么,盼着费希尔也跟她有点什么。
就像我盼着她真的跟星巴克那个男人上床一样。
每隔几分钟,我就会想到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想到他们做爱。
而每一次,都只会让我更想要我的妻子。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
这是我消化“妻子出轨”这件事的独门方式。
换作别人,这消息早把人击垮了,可我的脑子把那份痛苦整个转化成了赤裸裸的、汹涌的欲望。
她背叛我,我不难过,我兴奋。
不过还是有点难为情。她带着情人走进星巴克的时候,加西亚偏偏在场。我真希望他不在。
我带着马蒂回到家,给他做了晚饭,陪他玩到洗澡的时间。
他洗完澡,还要洗头发。
我把他收拾好,哄上床,念了三本故事书,折腾了一个半小时他才睡着。
这些事写在纸上看着没什么,可我就是累得不行。
等马蒂终于睡着,我能喘口气的时候,我已经困得想直接躺下了。
好笑的是,我竟然庆幸自己能一个人坐下来,好好歇一歇。
不用惦记布丽安娜好不好,玩得开不开心。
我琢磨着她的出轨,猜着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着她自那以后是不是一直快活多了。
一个开心的老婆,值多少钱?要我说,无价。
如果她跟费希尔有过一段,跟瑜伽教练有过一段,现在又跟这个上司搞在一起——那也许恰恰证明,她可以玩,玩完换下一个,而自始至终,她都还是我的妻子。
这才是要紧的,不是吗?
可等我坐下来歇够了,脑子还是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布丽安娜。
她真的在跟同事喝生日酒吗?
还是正躺在哪家酒店的房间里,骑在同事那根又粗又硬的东西上?
我盼着是后者。
一想到她此刻可能在做什么,我的下面就硬了。
她在外头偷腥,我也生出一种想偷点什么的冲动。
我走进卧室,翻了几个抽屉——她的抽屉。
我翻到一套从没见过的性感内衣,不是买来给我看的。
它太性感了,不可能是上班穿的体面货;又太不舒服了,不可能是她穿来给自己提气的。
可除了那堆内衣,再没什么别的证据了。
我拿起她的iPad,她好像改了密码。
这算可疑吗?
话说回来,我也不太想翻她的iPad,连她的脸书都不想瞄一眼。
万一她发现我在查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