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嗡嗡声停止,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持续不断的、催眠般的海浪声。柳如雪将吹风机收进抽屉,动作有些缓慢,仿佛在拖延着某个时刻的到来。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张显眼的红色圆形大床,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烦乱。虽然儿子刚才那番解释让她勉强说服了自己,但那股尴尬和不适感,如同房间里甜腻的香氛,依旧挥之不去。林晓豪已经将床铺简单整理了一下,红色的被子被掀开一角,他站在床边,看向一旁的柳如雪说:“妈,不早了,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将柳如雪拉回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睡觉。在这个只有一张大床,并且充满了暧昧暗示的房间里,如何分配睡眠空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柳如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有些游移,不敢直视儿子。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自然的、带着母亲权威的口吻说:“嗯,是该睡了。那个……”“妈,我睡沙发,你睡床。”柳如雪话没说完,林晓豪就抢先开口解决了难题。“好……”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快了。她没有犹豫,没有推让,又像是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她看了看靠墙的那张红色长沙发。沙发虽然不小,但对于林晓豪这个身高的少年来说,显然无法舒展开,睡一晚肯定会不舒服。但这个回答,又像是她下意识筑起的第一道防线,是她在经历了“内衣事件”后,试图重新确立正常母子界限的明确表态。“那妈你好好休息。”林晓豪的爽快,反而让柳如雪微微一愣,心里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同时,心里浮起一股温暖的安心感和一丝微弱的愧疚感。“那……我去洗漱了。”柳如雪不再多想,再次走向浴室。这一次,她将磨砂玻璃门拉得严严实实,甚至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缝。林晓豪看着浴室门关上,他走到沙发边,用手按了按坐垫,又比划了一下长度。沙发确实短,他躺下去,腿伸不直,只能得蜷着,而且用沙发的靠枕当枕头有点高,头枕着不舒服。柳如雪在浴室里磨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她仔细地刷牙洗脸,涂抹护肤品,动作慢条斯理。水声能掩盖外面的寂静,也给她一种虚假的安全感。直到实在拖不下去,她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林晓豪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短袖和短裤当作睡衣,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她出来,便放下手机:“妈你洗好了?那我去洗。”“嗯。”柳如雪点点头,快步走到大床边。她掀开被子,迅速钻了进去,背对着沙发方向侧身躺下,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浴室的动静。林晓豪的洗漱很快,没几分钟就出来了。他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昏暗的光线让房间的暧昧感倍增,却也掩盖了许多细微的表情。他走到沙发边,窸窸窣窣地躺下,沙发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妈,关灯了?”他问。“嗯。”柳如雪闷闷地应了一声。啪嗒一声,最后一盏灯熄灭。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海浪声变得更加清晰,一下一下,仿佛敲打在心上。彼此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柳如雪僵直地躺着,一动不敢动。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沙发上,儿子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沙发显然不舒服,他似乎在不断调整姿势。这声音让她心里的那点愧疚感又冒了出来。但一想到这张大床,想到今晚那场令人心惊的礼物风波,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界限必须明确。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柳如雪毫无睡意,大脑异常清醒。白天经历的种种——海边的漫步、夕阳的壮美、让自己触电般的触感,还有那件该死的黑色蕾丝内衣——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旋转。【他睡着了吗?沙发那么短,他肯定睡不好……】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沙发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微的抽气声,像是碰到了哪里不舒服。柳如雪的心跟着一紧。“怎么了?”她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没事,妈。”林晓豪的声音带着睡意。“靠枕太高了,脖子好像硌了一下,你睡你的。”他越是这么说,柳如雪越是无法安心。她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却能想象出他蜷缩在沙发上难受的样子。这份担忧和愧疚,与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备受煎熬。林晓豪换了一个躺着比较舒服的姿势,他看向背对自己的柳如雪,被子在她的腰肢陷下去,又在她的盆骨处凸起,勾勒出她那副迷人的骨架曲线……他想起今天晚上买内衣遇到的一个小意外,他从内衣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在路灯底下身子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袋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声让他心跳快了几拍。往东走两百米,大排档的油烟味越来越浓。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响着,老板用铲子压着鱿鱼须在铁板上反复碾,白烟窜起来,混着辣椒粉和孜然的辛香。烤生蚝的炉子也开了,蒜蓉被热油逼出香味,顺着风往人脸上扑。塑料桌椅摆到了路边,人很多,桌椅板凳隔得很近,得侧着身子从桌缝里穿过去。“吃点啥?”老板娘从隔壁摊跑过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手里攥着点菜本和一支圆珠笔,笔帽早没了,笔尖上结着一小坨干了的油墨。“小帅哥,女朋友晚上没和你一起啊?”林晓豪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知道老板娘说的是柳如雪,但他没有回答。“袋子里是给女朋友的礼物吧,是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吗?”老板娘看见了那个袋子,用看透一切都口吻问道。“对……”然后林晓豪翻了翻菜单,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烤羊肉串来五串,两串鱿鱼,两个生蚝。”“喝啥?”“一瓶矿泉水。”老板娘记完单,圆珠笔往耳朵上一夹,转身走了。大排档的广播挂在电线杆上,一个男声在播本地新闻,说国庆期间游客数量同比上涨了百分之多少,旁边桌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划拳,输了的那个端起啤酒瓶直接对嘴吹,喉结上下滚得飞快。一个小孩举着荧光棒从桌子底下钻过去,后面跟着追的妈妈,一边追一边骂“你个小兔崽子”。林晓豪的手机震了一下。柳如雪发的:“在哪?”他回:“外面吃点东西,一会儿回。”“别太晚。”“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烤串上来了,羊肉串上的油还在滋啦响,他拿起一串,吹了吹,咬了一口。孜然放得重,辣椒面撒得也足,舌尖有点麻。吃到第三串的时候,一双细高跟踩在他旁边的空凳子腿边上,发出“笃”的一声。“这儿有人吗?”声音不高,带着点低沉的尾音,被大排档的嘈杂裹着送过来。林晓豪抬起头,是内衣店那个成熟女人。她换了件酒红色连衣裙,领口很低,开到胸口,锁骨和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银链子在灯下反了一下光。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的鞋跟足有十公分,鞋尖沾了点灰,但整体还是锃亮的。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真皮手袋,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她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算笑。“没人的话我坐了,人太多了。”她没等他回答,拉开凳子坐下了。手袋放在桌角旁的凳子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包上。她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交叠,高跟鞋的鞋尖刚好抵在他旁边塑料凳的横撑上。林晓豪把手里的竹签放下,手指上沾了油,他抽了张纸擦手。“不认识我了,小帅哥?”她侧过头看他,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下午刚见过,在内衣店。你忘啦。”“记得。”“那你紧张什么。”她不是问句。她看着他,眼睛半眯着,那种打量的目光又来了,从下往上,从他擦手的动作,看向旁边凳子上的纸袋和相机。林晓豪把手纸揉成团放在桌角。“没紧张。”她伸手叫老板娘,要了一瓶冰啤酒和一份铁板鱿鱼。老板娘上下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晓豪,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走了。“你一个人?”她问。“嗯。”随即她把啤酒瓶拿在手里,瓶盖对着桌沿一磕,“砰”的一声,盖子飞出去,然后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波浪卷发掉在背后,嘴角溢出来的酒从下巴流到修长的脖颈,又流向那深深的乳沟。“你那个袋子里买的什么?”她用筷子指了指他腿上的书包,然后夹一筷子鱿鱼送进嘴里。林晓豪的手指在纸袋上停了一下。“没什么。”林晓豪像是猎物被锁定一样,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他有些不自在。“我都看到了。”她喝了一口啤酒,瓶子放回桌上的时候磕出很轻的一声响。“刚才你在那件内衣下站了好几分钟,我出来的时候你才把那件内衣拿下来。”林晓豪的耳根开始发烫,像是心事被戳穿。他低下头拿起一根已经凉了的羊肉串,嚼了两口,咽下去的时候卡在嗓子眼里,他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买给女朋友的?”他沉默。她又夹了一块鱿鱼,边吃边看向林晓豪,动作很慢,像是看透一切。林晓豪低头把竹签上最后一块肉咬下来,嚼了半天。桌底下他的脚往回收了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鞋尖,他猛地缩回去。女人没动,高跟鞋还搭在他旁边凳子的横撑上。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从她拿筷子的手指——指甲涂着深红色的甲油,有一小块边缘掉了——看到她的手腕,腕骨上有一根细细的青筋。再往上看,是她深V领口敞开的那一大片肌肤,皮肤不算白,偏黄但很紧致,没有多余的纹路。她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嘴角还挂着那一点弧度。他看了一眼,移开,又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块裸露着大半乳肉的部位来回偷瞄,项链小结的尾部吊在深V中间的乳沟。秦亚男把筷子放下,手肘撑在桌上,右手撑着下巴,低着头看向林晓豪,整个人弯着腰,歪着头,满脸玩味看着林晓豪。“好看吗?”她说,声音又低了一点,尾音拖着。“怎么样,姐姐漂不漂亮。”她说完,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不是笑,是那种“我说中了”的笃定。这个视角,林晓豪能依稀看到她胸部大半部分,几乎看见了乳晕下方的乳头。林晓豪的耳根从发烫变成了烧。他把手里的竹签放下,手指不知道该放哪,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漂亮。”“要不要给你个联系方式。”“不用。”林晓豪迅速吃两口烤串掩饰内心的慌乱,就在他眼神不知道往哪看的时候,筷子不小心从桌上掉下去,他赶紧弯下腰去捡,就在手刚碰到地下的筷子时,秦亚男双腿突然分开。她的连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双腿分开,裙下春光一览无余,那是一条极具设计感的薄纱内裤,三角区是几片深色叶子纹样的针织设计,但遮挡作用极浅,林晓豪看见了阴阜那里稀稀疏疏的黑色阴毛。林晓豪一下子探出头坐正,口齿不清说到:“姐姐你没……”“穿”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好看吗?”女人似笑非笑的问道。“我……我吃好了,先走了。”然后林晓豪在她的注视下逃离了现场……回到酒店,林晓豪把装着礼物的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自己的背包,他发现袋子里多了张纸条,以为是购物凭证,没细想就连同袋子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林晓豪看着大红床上的母亲,他挪了挪身,沙发被他压下去了一点,回想起晚上那个视觉冲击极强的画面,还有柳如雪收到礼物的反应。他不禁想起柳如雪喝醉那晚,他的右手在她的三角区探到的那份丛林的触感,应该比今天看到的更加浓密。想到那份触感,那份温润,他的下体有了反应,裤子开始鼓起了一个小帐篷……潮汐在窗外不知疲倦地涌动,而房间内的僵持,则在寂静中持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