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星轨实验塔与废弃钟楼的交替中,悄然流逝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凯恩展现出了令涅莉亚感到甚至有些“惊悚”的极致效率。
这个来自贫民窟的少年,仿佛一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精密仪器。
无论涅莉亚前一天晚上把实验室折腾得多么像被龙卷风扫过,第二天清晨,凯恩总能在她醒来前,将一切恢复到比皇家图书馆还要严丝合缝的整洁状态。
不仅如此,他对以太回路的敏锐直觉极其惊人。
有些连高阶法师都需要小心翼翼搬运的敏感魔导器,凯恩只需看一眼底座的符文,就能找到最平稳的着力点,从未出过一次差错。
有了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助手,涅莉亚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本每天要耗费在琐事上的两三个小时,现在全都可以用来睡觉……咳,用来进行真理的推演。
于是,这位被全学院敬畏的“高冷空间系大导师”,在凯恩面前,开始不可逆转地露出了原本的“宅女”原型。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实验室的红木书桌上。
凯恩端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红茶从一楼走上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他来到二楼的休息区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这位前世在尸山血海中杀伐果断的男人,都不由得微微挑了一下眉。
被称为“高岭之花”的涅莉亚导师,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那件代表威严的深蓝色长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角落,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白色丝质睡裙。
她踢掉了鞋子,一双白皙娇嫩的小脚丫大喇喇地搭在茶几的边缘。
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画着丑萌魔兽的抱枕,那头宛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乱糟糟地散落在沙发靠背上。
最要命的是,她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歪到了一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正发出极其轻微且毫无防备的鼾声。
在这个连空气都弥漫着慵懒的午后,她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睡得像一只翻肚皮的猫。
凯恩没有出声,也没有退出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端着红茶的手稳如磐石。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不属于梦境的注视感,沙发上的涅莉亚吧唧了一下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当她看清站在三步开外、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凯恩时——
“噫——!”
涅莉亚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啪嗒!”怀里的丑萌抱枕掉在了地上。
她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甚至可能动用了微型的空间瞬移),一把抓起旁边椅子上的导师长袍披在身上,胡乱地将凌乱的头发向后一捋,然后双手猛地扶正了鼻梁上歪掉的眼镜。
短短三秒钟,她完成了从“邋遢宅女”到“威严大导师”的无缝切换。
“咳……咳咳!”
涅莉亚站得笔直,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但她依然努力板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强装镇定、甚至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清冷语调说道:
“你、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我刚才……刚才并没有在睡觉!我是在通过闭目冥想,推演第四维度的空间折叠公式!这种深层次的冥想,身体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受控制的……松弛反应,这是很正常的学术现象,你不要误会!”
一口气说完这通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胡扯,涅莉亚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凯恩,生怕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的助手露出哪怕一丝嘲笑的表情。
然而,凯恩只是极其自然地走上前,将那杯红茶稳稳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明白了,导师。您的推演十分辛苦,请用茶。”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没有起伏的沙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四仰八叉流口水的少女根本不存在。
“呃……嗯,你退下吧,继续整理文献。”涅莉亚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端起茶杯假装抿了一口。
直到凯恩转身下楼,涅莉亚才如同虚脱般地重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太丢人了……导师的威严全毁了!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知道她最真实一面、却又总是能给她留足面子的平民助手面前,她潜意识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正变得越来越松。
……
与涅莉亚在白天的“原形毕露”不同,尤斯蒂娜在晚上的废弃钟楼里,对凯恩的依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烈。
她不再只满足于让凯恩听她抱怨皇室的繁文缛节。
她开始给凯恩带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时是内廷药剂师配制的高阶愈合药膏,有时是一本记载着大陆风物志的绝版古籍,更多的时候,是她亲手偷偷做的一些造型难看、但用料极尽奢华的小点心。
“你尝尝这个,我今天特意去御膳房看着他们烤的!”
每当凯恩面无表情地咽下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时,尤斯蒂娜就会托着腮,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得比吃了蜜还甜。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凯恩身边。
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身上有一种极其独特的安全感。
他不阿谀奉承,不虚情假意。
当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安静地注视着你时,你会觉得全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在皇宫这个巨大的华丽牢笼里,凯恩成了尤斯蒂娜唯一的呼吸口。
直到那天晚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个帝都。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内廷的琉璃瓦。
那座年久失修的废弃钟楼,在暴雨中彻底暴露出它的破败。
屋顶漏下大片大片的雨水,原本铺着驼绒地毯的地面很快就积起了一滩水渍,连那盏魔晶小夜灯都在寒风中闪烁不定。
尤斯蒂娜穿着斗篷,有些瑟瑟发抖地站在唯一一块还算干燥的角落里。
凯恩站在她身边,眉头微皱。即便有了通行令,钟楼今晚也显然无法待下去了。
“雨太大了,你该回去了。”凯恩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
“可是……我们才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尤斯蒂娜仰起头,蓝眼睛里满是不舍。
平时这个时候,她正靠在凯恩旁边,给他讲今天哪位贵族夫人戴了一顶滑稽的帽子。她不想就这么结束属于他们的时间。
“回去。如果因为受凉而生病,你的那些教仪嬷嬷会把实验塔掀了。”凯恩的语气不容置疑。
尤斯蒂娜咬了咬下唇。她看着凯恩因为刚才替她挡风而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动。
那是被压抑了十六年的、属于白月光皇女的极致叛逆。
“凯恩。”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凯恩的手腕。少女的手指因为寒冷而有些冰凉,但力气却出奇的大。
“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走回那么远的实验塔。”
她抬起头,那张被皇室礼仪打磨得无可挑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胆大妄为”的神情。
“跟我走。”
凯恩微微一怔,黑眸中闪过一丝警觉:“去哪?”
“去我的寝宫。”
这四个字,如同在寂静的夜里扔下了一颗爆裂魔法。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帝国,哪怕是最显赫的贵族青年,未经允许踏入第一皇女的寝宫百米之内,都是要被绞死的重罪。
更何况,是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贫民窟黑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凯恩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他在评估这个提议的风险。
“我很清楚!”尤斯蒂娜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蓝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我的寝宫有独立的结界屏蔽,今晚暴雨,巡逻的暗哨会比平时少一半。我已经背熟了他们的换班路线,只要跟着我,没有人能发现!”
她看着凯恩,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近乎祈求的偏执:“外面那么冷,你还要回那个到处都是冰冷魔法阵的塔里……来我的地方好不好?就今晚。”
看着少女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如星的眼眸,凯恩沉默了。
如果是为了绝对的安全,他应该立刻拒绝并返回实验塔。但,高维神明的那场赌局,从来不是靠苟延残喘就能赢的。
想要撕裂这个世界,就必须从最核心、最禁忌的地方开始渗透。
“带路。”凯恩反手握住了少女冰凉的手,只吐出两个字。
尤斯蒂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艳的笑容。
在狂风暴雨的掩护下,两个身影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内廷错综复杂的游廊与花园中。
尤斯蒂娜展现出了与她娇弱外表极其不符的敏捷和记忆力,她带着凯恩完美地避开了三波皇家骑士的巡逻,甚至还能精准地绕开隐藏在草丛里的魔力感应线。
半个小时后,他们停在了一座被大量月灵花簇拥的纯白宫殿前。
尤斯蒂娜将手按在隐藏的侧门符文上,伴随着一阵极轻的魔力波动,侧门无声地滑开。
她一把将凯恩拉了进去,反手锁死了大门。
“呼……”
尤斯蒂娜靠在门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带着一个男人潜入自己的寝宫,这种刺激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凯恩站在门边,目光扫过四周。
即便他前世见惯了高维世界的奇观,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
地面铺设着能自动调节温度的白玉石,穹顶上镶嵌着巨大的照明魔晶,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落地窗前挂着冰蚕丝的帷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高雅、与尤斯蒂娜身上如出一辙的甜香。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凯恩。”
尤斯蒂娜解下湿漉漉的斗篷随手扔在一旁,转过身。她看着站在自己寝宫中央、穿着粗布衣服、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少年。
强烈的反差感,以及那种“他终于完全属于我的私人领地”的极致满足感,瞬间填满了少女的心脏。
她没有在意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裙摆,而是径直走到凯恩面前,仰起头,笑靥如花:
“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奢华到了极致的寝宫内,空气中流淌着令人迷醉的温热暗香。
凯恩站在原地,他身上那套粗布衣服已经被雨水浇透,衣角正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泥水。
在这铺着毫无瑕疵的白玉石、到处都是流光溢彩的魔法宝石的房间里,他就像是一块强行砸进精美水晶匣子里的生锈黑铁,突兀、刺眼,且极具破坏感。
但尤斯蒂娜完全不在乎这些。
她连那双沾了泥水的精致小皮靴都没脱,便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在寝宫里跑来跑去。
“你先坐下!别管那些地毯,脏了明天让侍女换掉就好!”
她强行将凯恩按在一张铺着雪白雪貂皮的宽大软椅上,随后跑进内室,抱出了一大堆毛巾和一套宽大的纯棉浴袍。
“皇宫里没有平民的衣服,这是我平时沐浴后穿的备用浴袍,虽然有点短,但总比你穿着湿衣服好。快,把湿衣服脱了,会感冒的。”
尤斯蒂娜将浴袍塞进凯恩怀里,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条柔软干燥的天鹅绒毛巾,直接盖在了凯恩那湿漉漉的黑发上。
凯恩身体本能地一僵。
在贫民窟,如果有人敢从视线死角用东西蒙住他的头,下一秒就会被他拧断脖子。
但此刻,隔着厚厚的毛巾,传来的只有少女指尖那轻柔得令人发指的触感。
尤斯蒂娜半跪在软椅旁,完全不在乎自己高贵的丝质裙摆拖曳在水渍中。她微微踮起脚尖,极其认真、温柔地隔着毛巾帮凯恩擦拭着头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极点。
凯恩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自己的脖颈上,那股混合着晨露与高级甜香的气息,如同某种无形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住他那颗冷硬如铁的心脏。
“你知道吗,凯恩……”
尤斯蒂娜一边擦着他的头发,一边轻声呢喃。在这座寂静的深宫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空灵而脆弱。
“从小到大,我都觉得这座寝宫像一个华丽的冰窖。每个人走进来,都要先跪下,连呼吸都要算计着分寸。他们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件代表帝国荣耀的易碎品。”
她停下动作,掀开毛巾。
那双纯净如洗的蓝眼睛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凯恩深邃的黑眸里。她的眼底倒映着魔法水晶灯的光芒,有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依恋。
“但现在,你在我的房间里。你弄脏了我的地毯,打湿了我的椅子……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生气。我只觉得,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终于活过来了。”
尤斯蒂娜的手指轻轻顺过凯恩耳边半干的碎发,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他苍白冰凉的侧脸。
“凯恩,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这是一位皇女对一个平民杂役发出的最卑微、也最致命的邀请。
如果换作帝都任何一个贵族子弟,此刻恐怕早已激动得发狂,甚至立刻跪下发誓效忠。
但凯恩没有。
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依然冷静、幽暗。
他看着眼前这个将整颗心捧出来递给他的纯洁天使,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高维神明那高高在上的嘲弄,以及前世爱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的目的是将这个腐朽的世界撕碎。而眼前的尤斯蒂娜,是这个世界最核心的象征。
“我是个一碰就碎的凡胎。”凯恩的声音沙哑而冷酷,“在你的世界里,我连一只高阶魔兽都不如。你把我留在身边,只会招来毁灭。”
那根金色的长发就像是一根极其纤细、却足以刺破所有伪装的钢针,瞬间扎破了涅莉亚苦心维持的“高冷导师”气场。
清晨,第一缕微光穿透实验塔顶层的彩绘玻璃,将斑驳的光影洒在地毯上。
昨夜那场狂暴的暴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泥土清香与微量以太因子的活跃气息。
凯恩无声无息地穿过星轨实验塔外围的空间结界。通行令泛起微弱的银芒,顺畅地放他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推开一楼大门时,却意外地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环形楼梯口。
涅莉亚穿着她那件深蓝色的导师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折射着清晨的冷光。
她双手抱胸,正微微蹙着眉,显然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作为空间系的大导师,她对空间内以太波动的敏锐度极高。
凯恩昨夜整整一夜未归,虽然手里有她特批的夜间通行令,但对于这个习惯了凯恩在塔内随叫随到的“宅女导师”来说,这种失控感让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听到推门声,涅莉亚立刻转过头来,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凯恩身上。
“你回来倒是准时。”涅莉亚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她那高冷严厉的导师气场,但眼底那一丝淡淡的黑眼圈却出卖了她昨夜的胡思乱想,“我给你的通行令,是让你去帮尤斯蒂娜殿下跑腿解闷的,可不是让你在内廷到处游荡过夜的。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凯恩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慌乱。他在血海里历练出的心理素质,让他面对这种审问时连呼吸都不会乱上一分。
“回导师的话,殿下昨晚的寝宫有些琐事需要处理,耽误了时间。”凯恩的声音沙哑而平稳。
“琐事?什么琐事需要一整个晚上……”
涅莉亚下意识地反驳,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凯恩走近。她习惯性地想要以导师的威严压迫这个平民助手,好让他下次注意分寸。
但随着两人的距离缩短,涅莉亚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身为高阶空间系法师,她的五感极其敏锐。
在凯恩靠近的瞬间,她不仅闻到了那种属于实验塔外围泥土的气息,更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高级甜香。
那绝对不是粗鄙的平民身上会有的味道,那是内廷特供的、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能使用的‘月灵雪兰’香薰。
而且,这种香味……昨晚尤斯蒂娜来实验塔时,身上分明也带着一模一样的味道!
涅莉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她下意识地想要看清凯恩领口的位置。
就在这时,凯恩因为微微侧头,一缕晨光恰好打在他的颈侧。
在凯恩那深色的粗布衣领边缘,正静静地缠绕着一根极其细小、却在光线下闪烁着耀眼金芒的发丝。
那是……金色的头发。
涅莉亚自己的头发是如月光般的银白色,整个星轨实验塔里绝不可能出现第二种颜色。
而全帝国拥有这种纯粹金发的,除了那位尊贵的第一皇女尤斯蒂娜,别无他人。
一根属于皇女的长发,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勾在一个平民杂役的衣领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
涅莉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严厉训斥彻底卡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与内心深处莫名涌起的一股酸涩。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助手,又看了看那一抹刺眼的金色。
“你……”涅莉亚的声音不知为何微微发紧,连向来一丝不苟的语调都有些走音,“你昨晚……到底对殿下做了什么?或者说……殿下对你做了什么?!”
在这座严谨古板的魔法学院里,高高在上的冰山大导师,此刻正因为一根头发丝,彻底破防了。
“我……”
涅莉亚的声音颤抖着,她死死盯着凯恩领口那抹金色,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地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
她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脑补昨夜暴雨中,在这位俊美而危险的平民少年与那位娇柔的白月光皇女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亲密无间的接触,才能让皇女的头发,如此暧昧地缠在男人的贴身衣领上!
“你……你到底……”
她上前一步,急得连自称都忘了,像个抓到恋人夜不归宿的委屈少女,眼眶甚至都急出了一圈微红。
凯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彻底慌了神的天才导师。他没有后退,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涅莉亚那张因为吃醋和震惊而生动无比的脸。
“昨夜雨势太大,内廷封锁,殿下仁慈,让我在外殿的偏房暂避了一晚。”凯恩用沙哑的嗓音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却又经不起细推的借口。
“偏房?暂避?”
涅莉亚咬着水润的下唇,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是暂避,怎么会沾染上只有贴身拥抱才能染上的浓郁体香?如果是暂避,那根头发是怎么缠到领口最深处去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如同气泡般在她胸腔里翻涌。她想要大声质问,想要勒令凯恩以后再也不准去那个废弃钟楼。
可是,她不能。
尤斯蒂娜是帝国的第一皇女,是她最好的闺蜜。最重要的是,是她自己亲手把通行令给了凯恩,也是她自己点头答应把凯恩“借”出去的。
在这个森严的帝国阶级面前,哪怕她是第三位阶的大导师,也绝对没有资格去指责皇女的私生活,更不能违抗皇女“征用”一个杂役的旨意。
这种“自己亲手把心仪的玩具送出去,结果玩具沾了别人的气息回来”的极致憋屈感,让涅莉亚那点属于少女的私心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伸出白皙娇嫩的手指,以极其迅速的动作,一把将凯恩领口的那根金色长发捏了下来。
因为动作太大,她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凯恩颈侧温热的皮肤。
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但涅莉亚却固执地没有收回手,而是死死将那根头发攥进掌心里。
“好……很好。殿下金枝玉叶,既然她有旨意让你去服侍,我这个做导师的自然不能干涉。”
涅莉亚扬起脸,努力想板起面孔,但那双水波潋滟的银色眼眸,以及委屈得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她仰头看着凯恩,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溜溜的娇嗔与霸道:
“但是,凯恩你给我记住!你是星轨实验塔的人,你的名字是挂在我的名下的!我不管晚上殿下要你做什么,也不管你要去内廷哪个角落。但是从今天起,你绝对、绝对不许再夜不归宿!”
这位平时在讲台上高冷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空间系大导师,此刻就像是一个在给自己定下门禁的不安少女,语气里满是不讲理的执拗:
“每天早上的晨钟敲响之前,你必须回到这里!如果你敢超时一分钟,我就……我就收回你的通行令,把你锁在实验室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听懂了吗?!”
她不敢阻止凯恩去见蒂娜,因为那是皇室的权力;但她也不甘心凯恩彻夜留宿在另一个女孩的寝宫,所以她只能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强行在凯恩的时间上划出一道属于她的底线。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吃醋而彻底展现出少女原型的涅莉亚,凯恩眼底的幽暗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平民面对高阶法师时的惶恐。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根戳在自己心口、微微颤抖的白皙手指,沙哑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听到这个字,涅莉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她猛地收回手,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退,反而更深了。
“那……那你还不快去换衣服!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站在大厅里,要是弄脏了我的地板怎么办!一楼有更衣室,快去!”
涅莉亚欲盖弥彰地转过身,不敢再看凯恩的眼睛,踩着小皮鞋急匆匆地朝着二楼跑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直到跑上二楼,涅莉亚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摊开手心,看着那根金色的长发,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味道怎么也压不下去。
“尤斯蒂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少女导师烦躁地揉了揉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将其揉得一团糟。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那个通行令给出去。
而此时,在一楼大厅里。
凯恩静静地看着涅莉亚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他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涅莉亚指尖戳过的心口。那里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感,以及属于高阶空间系法师特有的清冷气息。
他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转身走进了底楼的更衣室,将那身湿透的粗布衣服换下,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杂役服。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实验塔内的传音阵法突然亮起,传来了涅莉亚那刻意板着、却依然带着一丝发紧的声音:
“换好衣服就上楼,来我的私人起居室。”
凯恩微微抬眸。
星轨实验塔的二楼往上,尤其是涅莉亚的私人起居室,向来是绝对的禁区。
但今天,这位因为一根头发而乱了阵脚的导师,主动向他敞开了这扇门。
他顺着环形楼梯走上三楼,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橡木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刚刚沐浴过后的氤氲水汽,混合着涅莉亚身上特有的、类似霜雪与幽兰的清香。
这股香味极其浓郁,仿佛是主人刻意要用它来驱散某种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涅莉亚正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床榻边缘。
她刚刚洗过澡,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单薄、甚至有些微微透光的丝质睡袍。
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圆润白皙的肩头上,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睡袍深处。
看到凯恩走进来,涅莉亚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挺直了腰背,摆出导师的架子。
“既然你昨晚能在内廷‘暂避’一整晚,看来你很擅长照顾那些金枝玉叶的贵族。”
涅莉亚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银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未经掩饰的醋意和固执,她将一双做工极其精细的纯白过膝长筒袜扔到了凯恩面前的地毯上。
“作为你昨夜未归的惩罚,从今天起,除了实验室的整理,我的私人生活起居也由你接手。现在,过来帮我把袜子穿上。”
这是一项极其私密、甚至可以说是带有羞辱性质的工作。
但涅莉亚说出这句话时,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游移,根本不敢直视凯恩的眼睛。
凯恩没有反驳。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伸出那双布满旧伤痕的手,握住了涅莉亚纤细白皙的脚踝。
“唔……”
当凯恩粗糙的掌心触碰到她娇嫩肌肤的瞬间,涅莉亚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甜腻的闷哼。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凯恩的大手稳稳地握住。
凯恩低着头,神色专注而平静。
他动作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将那双纯白的长筒袜一点点顺着她纤细的小腿向上卷去。
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摩擦过少女敏感的膝窝和腿肉,带起一阵阵战栗的微电流。
涅莉亚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着床单,羞耻感和一种异样的酥麻感让她的大脑几乎要融化了。
她本想用这种方式惩罚凯恩,彰显自己对他的“所有权”,却没想到最后被折磨得眼角泛泪的竟然是自己。
“穿好了,导师。”
凯恩松开手,声音依旧沙哑平稳。
涅莉亚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凯恩,心底那股属于少女的独占欲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她拿起一旁柔软的干毛巾,直接丢盖在凯恩的头上,然后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坐好。
“我的头发还没干,空间魔法的推演让我很累,手酸了。帮我擦干。”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凯恩拿起毛巾,站起身,动作熟练地包裹住她那头如月光般的银发,轻轻揉搓、擦拭。
涅莉亚顺势向后一靠,将自己柔软的背部毫无防备地贴在了凯恩结实的胸膛上。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凯恩沉稳的心跳,任由自己的体香和发丝间的霜雪气息,一点点、贪婪地沾染在凯恩的衣服上,试图将昨晚那个女孩留下的痕迹彻底覆盖。
“重一点,帮我按一下肩膀和后颈。”涅莉亚像一只终于找到舒适领地的猫,软糯地命令着。
凯恩的手指顺势滑下,隔着单薄的丝质睡袍,轻轻揉捏着她单薄紧绷的肩颈。
温热的触感让涅莉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她甚至微微扬起脆弱的脖颈,主动迎合着凯恩的力道。
在这个隐秘的私人空间里,高岭之花彻底褪去了冰冷的外壳,展现出了极度黏人、娇气的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
被凯恩伺候得浑身发软的涅莉亚,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昨晚一整夜都在担心和嫉妒中度过,根本没有合眼。
她像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一样,顺着凯恩的动作滑进了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导师,需要我退下吗?”凯恩收起毛巾,低声询问道。
“不许走……”
涅莉亚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凯恩的衣角。她半眯着银色的眼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毫不掩饰的依赖。
“作为惩罚……你必须在这里守着我。我不睡着,你不许离开半步。”
她往床榻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小块位置,然后执拗地拉过凯恩的一只手臂,将其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甚至将脸颊贴在凯恩的手背上蹭了蹭。
“给我读床头那本《微观法则解析》……声音低一点。”
凯恩顺从地在床沿坐下,单手翻开那本厚重的魔法典籍,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平缓地念着那些枯燥晦涩的魔法公式。
涅莉亚抱着他的手臂,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沙哑的阅读声,那股萦绕了一整夜的焦躁与不安终于彻底消散。
她在心里小声地哼了一声。
不管昨晚尤斯蒂娜让他做了什么,但现在,这个男人是在她的房间里,被她抱在怀里哄着睡觉。
没过多久,少女平稳轻柔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起。她睡得很沉,双手依然死死抱着凯恩的手臂,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凯恩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涅莉亚指尖戳过的心口。那里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感,以及属于高阶空间系法师特有的清冷气息。
他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转身走进了底楼的更衣室,将那身湿透的粗布衣服换下,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杂役服。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实验塔内的传音阵法突然亮起,传来了涅莉亚那刻意板着、却依然带着一丝发紧的声音:
“换好衣服就上楼,来我的私人起居室。”
凯恩微微抬眸。
星轨实验塔的二楼往上,尤其是涅莉亚的私人起居室,向来是绝对的禁区。
但今天,这位因为一根头发而乱了阵脚的导师,主动向他敞开了这扇门。
他顺着环形楼梯走上三楼,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橡木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刚刚沐浴过后的氤氲水汽,混合着涅莉亚身上特有的、类似霜雪与幽兰的清香。
这股香味极其浓郁,仿佛是主人刻意要用它来驱散某种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涅莉亚正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床榻边缘。
她刚刚洗过澡,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单薄、甚至有些微微透光的丝质睡袍。
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圆润白皙的肩头上,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睡袍深处。
看到凯恩走进来,涅莉亚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挺直了腰背,摆出导师的架子。
“既然你昨晚能在内廷‘暂避’一整晚,看来你很擅长照顾那些金枝玉叶的贵族。”
涅莉亚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银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未经掩饰的醋意和固执,她将一双做工极其精细的纯白过膝长筒袜扔到了凯恩面前的地毯上。
“作为你昨夜未归的惩罚,从今天起,除了实验室的整理,我的私人生活起居也由你接手。现在,过来帮我把袜子穿上。”
这是一项极其私密、甚至可以说是带有羞辱性质的工作。
但涅莉亚说出这句话时,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游移,根本不敢直视凯恩的眼睛。
凯恩没有反驳。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痕的手,握住了涅莉亚纤细白皙的脚踝。
“唔……”
当凯恩粗糙的掌心触碰到她娇嫩肌肤的瞬间,涅莉亚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甜腻的闷哼。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凯恩的大手稳稳地握住。
凯恩低着头,神色专注而平静。
他动作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将那双纯白的长筒袜一点点顺着她纤细的小腿向上卷去。
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摩擦过少女敏感的膝窝和腿肉,带起一阵阵战栗的微电流。
涅莉亚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着床单,羞耻感和一种异样的酥麻感让她的大脑几乎要融化了。
她本想用这种方式惩罚凯恩,彰显自己对他的“所有权”,却没想到最后被折磨得眼角泛泪的竟然是自己。
“穿好了,导师。”
凯恩松开手,声音依旧沙哑平稳。
涅莉亚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凯恩,心底那股属于少女的独占欲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她拿起一旁柔软的干毛巾,直接丢盖在凯恩的头上,然后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坐好。
“我的头发还没干,空间魔法的推演让我很累,手酸了。帮我擦干。”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凯恩拿起毛巾,站起身,动作熟练地包裹住她那头如月光般的银发,轻轻揉搓、擦拭。
涅莉亚顺势向后一靠,将自己柔软的背部毫无防备地贴在了凯恩结实的胸膛上。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凯恩沉稳的心跳,任由自己的体香和发丝间的霜雪气息,一点点、贪婪地沾染在凯恩的衣服上,试图将昨晚那个女孩留下的痕迹彻底覆盖。
“重一点,帮我按一下肩膀和后颈。”涅莉亚像一只终于找到舒适领地的猫,软糯地命令着。
凯恩的手指顺势滑下,隔着单薄的丝质睡袍,轻轻揉捏着她单薄紧绷的肩颈。
温热的触感让涅莉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她甚至微微扬起脆弱的脖颈,主动迎合着凯恩的力道。
在这个隐秘的私人空间里,高岭之花彻底褪去了冰冷的外壳,展现出了极度黏人、娇气的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
被凯恩伺候得浑身发软的涅莉亚,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昨晚一整夜都在担心和嫉妒中度过,根本没有合眼。
她像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一样,顺着凯恩的动作滑进了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导师,需要我退下吗?”凯恩收起毛巾,低声询问道。
“不许走……”
涅莉亚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凯恩的衣角。她半眯着银色的眼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毫不掩饰的依赖。
“作为惩罚……你必须在这里守着我。我不睡着,你不许离开半步。”
她往床榻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小块位置,然后执拗地拉过凯恩的一只手臂,将其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甚至将脸颊贴在凯恩的手背上蹭了蹭。
“给我读床头那本《微观法则解析》……声音低一点。”
凯恩顺从地在床沿坐下,单手翻开那本厚重的魔法典籍,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平缓地念着那些枯燥晦涩的魔法公式。
涅莉亚抱着他的手臂,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沙哑的阅读声,那股萦绕了一整夜的焦躁与不安终于彻底消散。
她在心里小声地哼了一声。
不管昨晚尤斯蒂娜让他做了什么,但现在,这个男人是在她的房间里,被她抱在怀里哄着睡觉。
没过多久,少女平稳轻柔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起。她睡得很沉,双手依然死死抱着凯恩的手臂,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凯恩低沉沙哑的阅读声在静谧的起居室里回荡。
最初的半个小时,涅莉亚睡得很安稳。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位白天里高冷严谨的导师,在睡梦中开始展现出令人头疼的另一面。
她不仅睡相极差,而且似乎陷入了某种充满危机感的梦境中。
“不许去……”
涅莉亚的眉头紧紧蹙起,白皙的脸颊在凯恩的手背上用力蹭了蹭,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梦话。
“尤斯蒂娜……不可以……他是我的助手……”
她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原本盖得好好的真丝薄被被她踢到了一边。单薄的睡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卷起,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回来……”梦里的涅莉亚似乎在和谁争抢着什么,她突然爆发出一股出人意料的力气,双手死死抱住凯恩的手臂,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拽。
凯恩原本只坐在床沿边缘,为了不惊醒她,同时也避免她那件脆弱的丝质睡袍在拉扯中撕裂,他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
但涅莉亚显然对这个距离并不满意。
“坏蛋……夜不归宿……惩罚你……”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像八爪鱼一样,极其霸道地伸出纤细的手臂和那双穿着白丝的柔软双腿,直接缠住了凯恩的身体。
在半梦半醒的本能驱使下,她硬生生地将凯恩整个拉上了床。
床榻柔软地凹陷下去。
凯恩被迫躺在了涅莉亚的身边。
而这位高冷的大导师此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矜持,她整个人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树袋熊,完完全全地嵌进了凯恩的怀里。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凯恩的心口,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凯恩的颈间和胸前。
那股浓郁的霜雪与幽兰的香气,铺天盖地地将凯恩包裹起来,似乎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给这个男人打上属于她自己的气味标记。
凯恩放下手中的魔法典籍,平躺在天鹅绒的床铺上。
他没有推开怀里这个睡相糟糕、死死缠着他的少女。
在这个安静的午后,他就这样任由全学院最高不可攀的导师趴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衣服当成了安抚物,甚至偶尔还会在他锁骨处不满地轻轻咬上一口,留下微红的齿印。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由刺眼的金色转为黄昏的橘红。
当实验塔外的晚钟发出第一声低沉的轰鸣时,趴在凯恩胸口的涅莉亚终于嘤咛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银色的眼眸。
刚醒来的她眼神还有些迷茫。
但当她看清眼前那棱角分明的冷峻下颌,感受到自己双腿正紧紧缠着对方劲瘦的腰身,双手还死死搂着对方的脖子时……
涅莉亚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所有的睡意在一秒钟内灰飞烟灭。
“啊——唔!”
她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却在发声的瞬间自己用手捂住了嘴。
她的脸颊在短短几秒内涨得通红,红晕甚至蔓延到了睡袍遮掩不住的锁骨和白皙的肩膀上。
“导师,您醒了。”凯恩微微低下头,深邃的黑眸平静地看着怀里仿佛快要自燃的少女。
“你……你怎么会在床上!”涅莉亚触电般地松开手脚,想要往后退,但起居室的床虽然宽大,她刚才却几乎把凯恩挤到了正中央,这一退,后背直接撞上了床头的软垫。
“是您在梦中一直抱着我的手臂,强行拉我上来的。”凯恩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陈述,“为了不打扰导师的深度睡眠,我只能配合您的动作。”
涅莉亚的呼吸一滞。
她当然知道自己睡相不好,而且梦里那种想要死死抓住凯恩不让他被尤斯蒂娜带走的强烈情绪,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用空间魔法把自己传送到塔外。但看着凯恩那张平静的脸,作为导师的自尊心让她死撑着没有逃跑。
“咳……我那是……在考验你的定力!”
涅莉亚心虚地移开视线,胡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睡袍和头发,强行端起架子:“作为我的私人生活助理,面对任何突发状况都必须保持冷静。你的表现……勉强算及格。”
“感谢导师的认可。”凯恩顺势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淡淡地开口,“导师,天黑了。”
听到这句话,涅莉亚刚刚勉强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天黑了。
这意味着,按照皇女的“旨意”,凯恩又要去那个见鬼的废弃钟楼,去陪她最好的闺蜜了。
涅莉亚咬着嘴唇,眼底的酸涩和不甘再次翻涌起来。她看着准备起身的凯恩,突然直起身子,跪坐在床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凯恩回过头,安静地看着她。
涅莉亚凑得很近,近到两人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白皙的指尖在凯恩的领口处极其细致地整理着,将刚才在床上被压出的褶皱一一抚平。
在这个过程中,她刻意地将自己身上那股刚刚沐浴完、又在床上捂了一下午的浓郁体香,完完全全地蹭在了凯恩的衣服上。
那味道,绝对比昨晚尤斯蒂娜留下的气味要霸道得多。
“记住我早上的话。”
涅莉亚抬起头,银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独占欲与警告。
“早晨的钟声敲响之前,必须回来。如果你敢在外面过夜……”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娇嗔,“我绝对饶不了你,听懂了吗?”
夜色如墨,繁星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
凯恩熟练地穿过内廷的巡逻盲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那座被月灵花簇拥的纯白宫殿。
自从那个暴雨之夜后,尤斯蒂娜便再也不肯去那座破败的废弃钟楼了。
她要凯恩每晚都直接来到属于她的领地,来到她这只奢华的金色鸟笼里。
伴随着隐藏侧门轻微的魔力波动,凯恩刚踏进那铺着白玉石的前厅,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尤斯蒂娜今天穿了一件极其精致的浅蓝色蕾丝洋装,金色的长发用一根带有阿斯兰皇室徽记的丝带挽起。
她完全没有了白天在外人面前那种端庄矜持的模样,直接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凯恩的腰,将脸颊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我等了你好久……今天一整天,礼仪课上的每一个字我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全是你。”
她仰起头,眼神拉丝般地黏在凯恩那张冷峻的脸上,声音甜腻得几乎要滴出蜜来。
然而,就在她想要踮起脚尖,去触碰凯恩的侧脸时,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尤斯蒂娜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作为对以太气息极其敏感的皇室直系,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分辨出了那股从凯恩衣领深处、乃至皮肤腠理间散发出来的异样香气。
霜雪与幽兰。
那是她最好闺蜜、空间系大导师涅莉亚·雷瓦汀的专属体香。
而且,这种浓郁程度,绝对不是普通的工作接触能染上的。
这分明是在极其私密的相拥、甚至是床榻的翻滚中,被刻意揉进衣料里的味道!
尤斯蒂娜脸上的甜美笑容,在一瞬间凝固、消失。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一种名为“嫉妒”的毒沼迅速蔓延。
哪怕她没有被任何魔法契约控制,但她那颗已经完全扑在凯恩身上的心,在此刻爆发出了属于少女最原始、最强烈的独占欲。
“涅莉亚的味道……”
尤斯蒂娜的声音变得幽暗而沙哑,她像是一只发现了领地被入侵的野兽,双手死死攥紧了凯恩的衣襟。
“她抱了你,对不对?她让你在她的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她把她的味道,全都抹在了你身上。”
尤斯蒂娜垂下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但凯恩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娇弱的少女,浑身都在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微微发抖。
“她是我的导师。工作需要。”凯恩低头看着她,语气冷酷,没有半点解释或安抚的意味。
“工作需要?什么工作需要把她身上的味道全都蹭到你的衣服里!”
尤斯蒂娜突然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有些急切地扯开了凯恩杂役服的领口,然后将自己那张娇嫩绝美的脸颊,毫不犹豫地贴在了凯恩的颈侧与锁骨上。
她像一只护食的小兽,用自己的下巴、脸颊,甚至是用柔软的唇瓣,在凯恩的颈间疯狂地蹭着。
她试图用自己身上那股纯净的‘月灵雪兰’香,去覆盖、去绞杀涅莉亚留下的霜雪幽兰。
然而,涅莉亚在床榻上抱了凯恩整整一个下午,那股清冷的香气早已深深渗入了粗布的纤维和凯恩的皮肤里。
尤斯蒂娜用力蹭了半天,却绝望地发现,两种香味只是混杂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将涅莉亚留下的痕迹彻底抹除。
“盖不掉……为什么盖不掉!”
尤斯蒂娜急得带上了哭腔,眼底的偏执彻底燃烧起来。她一把拽住凯恩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向寝宫深处走去。
“这件衣服脏了,不能要了。你身上也脏了!”
她一把推开寝宫内室那扇雕花的白玉大门,里面是专属于第一皇女的奢华浴室。
巨大的恒温白玉浴池里,正升腾着氤氲的热气,水面上漂浮着散发着浓郁“月灵雪兰”香气的珍贵花瓣。
尤斯蒂娜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昂贵的蕾丝洋装,她转过身,红着眼睛,毫不犹豫地伸手去解凯恩粗布衣服的纽扣。
“脱掉!我要把它烧了!”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急躁地扒下凯恩那件沾满涅莉亚体香的外衣,随手将其像垃圾一样扔到了角落的地上。
当凯恩那布满伤痕、线条冷硬的上半身暴露在湿热的空气中时,尤斯蒂娜没有任何羞涩,她直接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凯恩的胸膛,将他逼向了浴池的边缘。
“进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凯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而彻底失去理智的皇女,顺从地迈开了长腿,踏入了温热的浴池中。
水位刚好没过他的胸口,氤氲的水汽瞬间将他包围。
尤斯蒂娜站在浴池边,看着浸在水中的凯恩。她咬了咬牙,竟然连鞋子都没脱,直接踩着台阶,拖着那身繁复华丽的洋装,一步步走进了浴池。
池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裙摆,沉重的布料紧紧贴在她娇好的曲线上,但她根本不在乎。
她蹚着水走到凯恩面前,从一旁的玉石台上抓起一块浸透了顶级香薰精油的柔软海绵。
“她碰了你哪里?肩膀?后颈?还是这里?”
尤斯蒂娜跨坐在凯恩的腿上,将那块海绵狠狠地按在凯恩的颈侧。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用近乎粗暴的力度,在凯恩的皮肤上用力擦洗着。
海绵摩擦过凯恩结实的肌肉,带起一片微红。那种力度显然是带着惩罚意味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委屈。
“你是我的……明明是我先找到你的……”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尤斯蒂娜纯净的蓝眼睛里砸落,掉进温热的浴池水里。她一边哭,一边极其固执地擦洗着凯恩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当擦到凯恩锁骨附近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那里,还残留着下午涅莉亚在睡梦中不满地轻轻咬下的一圈微红齿印。
尤斯蒂娜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扔掉手里的海绵,双手死死捧住凯恩的脸颊,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将自己柔软的唇瓣狠狠印在了那个齿印上。
她没有留情,尖锐的小虎牙直接刺破了凯恩锁骨处的皮肤,尝到了微甜的血腥味。
她用这种最原始、最疼痛的方式,硬生生地将涅莉亚留下的痕迹彻底咬碎,覆盖上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直到凯恩的身上再也闻不到一丝一毫的霜雪幽兰,直到整个浴室、甚至凯恩的每一次呼吸里,都被她那种霸道又甜美的“月灵雪兰”彻底占领。
尤斯蒂娜这才松开了口。
她精疲力尽地趴在凯恩湿漉漉的胸膛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水面上。
她闭着眼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凯恩颈间现在的味道,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现在……”她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大功告成的病态满足,“你终于是干净的了。”
氤氲的浴室里,水声渐渐平息。
在反复确认凯恩身上彻底没有了那一丝令人作呕的霜雪幽兰后,尤斯蒂娜眼底的那抹疯狂才逐渐褪去。
她从水里站起身,湿透的蕾丝洋装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曼妙曲线。
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只是急切地拉着凯恩走出了浴池。
尤斯蒂娜扯下一条巨大的天鹅绒浴巾,极其仔细、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地帮凯恩擦干了身上的水分。
随后,她从一旁的玉石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那并不是之前那种略显局促的备用浴袍,而是一套明显是根据凯恩的身形,用最顶级的冰蚕丝和暗影兽皮连夜赶制出来的黑色便服。
布料轻薄柔软,剪裁凌厉,穿在凯恩身上,完美地贴合了他那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将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峻与野性衬托得淋漓尽致。
“真好看……”
尤斯蒂娜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蓝眼睛里闪烁着痴迷的光芒。她伸出手,极其眷恋地抚平了凯恩衣领上最后一道微小的褶皱。
随后,她不顾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一把拉住凯恩的手,将他拽向了寝宫最深处的床榻。
那是属于帝国第一皇女的专属大床,铺着能自动调节温度的流云锦,柔软得仿佛能让人陷进云端。
尤斯蒂娜将凯恩按在床沿坐下,自己则毫不客气地脱掉湿透的鞋袜,直接爬上了床,像一只猫一样,极其自然地钻进了凯恩的怀里。
她双膝跪在床榻上,双手环住凯恩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极点。鼻尖几乎相抵,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睫毛的颤动。
“凯恩……”
尤斯蒂娜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她那双刚刚哭过的蓝眼睛依然水汪汪的,但在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凯恩能清晰地看到,那片纯净的蔚蓝深处,翻涌着怎样令人心惊的独占欲。
她将脸颊紧紧贴在凯恩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他的、已经完全被她的气味浸透的空气。
“你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来找我。不许迟到,更不许像昨晚那样……让我等不到你。”
她像个不讲理的孩童,在凯恩的耳边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白天在她的塔里,我管不着。但是太阳一落山,你就是我的。你的时间,你的呼吸,你身上的味道,都只能是我的。”
尤斯蒂娜微微退开一点,那双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凯恩的眼睛,试图在那片深不可测的黑色中寻找哪怕一丝退缩或拒绝。
但凯恩没有。
他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依然平静而幽暗,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纵容。
这种纵容,让尤斯蒂娜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她伸出白皙娇嫩的指尖,顺着凯恩高挺的鼻梁缓缓滑下,停留在他的唇畔。
“你听到没有?”她不依不饶地追问,甚至带着一丝娇纵的威胁,“如果你敢再让别的女人碰你,我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凯恩突然抬起手,一把握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指。
他那带着一层薄茧的掌心温热而粗糙,与尤斯蒂娜娇嫩的肌肤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你就怎样?”凯恩看着她,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尤斯蒂娜愣了一下。如果是以前,面对这个满身杀气的少年,她或许还会感到一丝畏惧。但现在,她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反握住凯恩的手,将它拉到自己的脸颊边,像一只温顺的小兽般轻轻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却又无比甜美的笑容:
“我就把那个女人杀了。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多厉害。只要她敢碰你,我就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帝国第一皇女,用最纯真无邪的脸庞,说出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誓言。
她将自己那张娇嫩绝美的脸再次凑近凯恩,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
“凯恩,我只有你了。你只能是我的,对不对?”
在这座奢华如同金色鸟笼的寝宫里,在这张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床榻上,尤斯蒂娜用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向这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少年,献上了自己全部的偏执与疯狂。
面对尤斯蒂娜这句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情真意切的誓言,凯恩没有退缩。
他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将灵魂都毫无保留献给他的帝国明珠。
他缓缓抬起手,粗糙的指腹穿过她半湿的金色长发,顺着她的脸颊轮廓,最终停留在她那脆弱而纤细的脖颈上。
“如果想把我彻底藏在你的羽翼下,光靠几句威胁可不够。我现在这具身体,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凯恩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寝宫里响起。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尤斯蒂娜心底那股极其强烈的“被需要感”。
“我知道……”尤斯蒂娜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深沉的夜色,突然像个想到了绝妙点子的调皮女孩般笑了起来。
“现在离天亮还早呢,教仪嬷嬷和巡夜的暗哨这个时间都在交接打盹。”尤斯蒂娜从凯恩的怀里退出来,随手扯过一件纯白的天鹅绒睡袍,胡乱地裹在自己那身已经半干的蕾丝洋装外面。
她光着白嫩的脚丫踩在柔软的流云锦床垫上,转身在床头那繁复的黄金雕花上摸索了一下,随后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殷红的皇室真血按在了一处隐秘的凹槽里。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魔力共振,凯恩脚下那块铺着白玉石的地面,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螺旋阶梯。
“既然你想要力量,那我们就去拿。这是阿斯兰皇室的地下副宝库,只有历代皇女和皇帝知道的秘密通道。”尤斯蒂娜转过身,冲着凯恩伸出那只白皙的小手,笑容狡黠而甜美,“走吧,趁着还没到睡觉时间,带你去挑几件‘小玩具’。”
凯恩看着那条通往地下的幽暗阶梯,握住了少女递过来的手。
两人顺着螺旋阶梯一路向下,大约走了几百级台阶后,一扇雕刻着远古巨龙图腾的青铜巨门在皇室真血的指引下轰然洞开。
门后的景象,足以让整个帝都的权贵陷入疯狂。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
半空中悬浮着成百上千个透明的魔力水晶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封印着外界难得一见的绝世珍宝。
流光溢彩的魔导武器、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高阶药剂,将整个宝库映照得宛如白昼。
“这里的规矩是,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尤斯蒂娜拉着凯恩,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她随手打破了一个气泡,取出一条镶嵌着深海龙瞳石的项链,“这个是海神之泪,能极大地增幅水系魔法的威力,而且……”
“我用不了。”凯恩平静地打断了她,黑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出手,握住了一柄漂浮在旁边的低阶骑士长剑。
但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那把剑上的以太回路都像是一块死寂的生锈铁片,没有激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光芒。
“我的身体里,没有任何魔力回路,甚至感知不到微观以太。”凯恩将长剑扔回半空,语气冷酷地陈述着这个残忍的事实,“那些高阶魔药,里面蕴含的狂暴以太只要一滴,就能把我的血管撑爆。而这些需要注入魔力才能催动的武器,对我来说,和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
这座宝库大得惊人,财富足以敌国,但却依然无法改变高维神明给他定下的“天塌”开局——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废物体质。
听到这句话,尤斯蒂娜脸上的兴奋微微一僵。她看着凯恩那张冷峻的侧脸,心脏猛地揪痛了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的凯恩。”尤斯蒂娜立刻扔掉手里的魔法项链,急切地在那些水晶气泡中疯狂翻找起来,“一定有不需要魔力的……一定有你可以用的……”
她像一只护主的幼兽,不顾那些高阶宝物的光芒刺痛眼睛,在浩瀚的宝库中穿梭。
十几分钟后,她抱着几样毫不起眼的东西跑了回来。
“找到了!”尤斯蒂娜献宝似的摊开手。
那是一枚黯淡无光的银色戒指,和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内甲。
“这枚戒指叫‘叹息之墙’,不需要任何魔力催动,它内部篆刻了被动触发法则。只要你受到足以致命的物理攻击,它就会自动张开一次绝对防御,哪怕是【权律】阶别的强者全力一击也能挡下,只是用完就会碎裂。”
尤斯蒂娜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认真地抓起凯恩的左手,将那枚银色戒指套在了他的食指上。
“还有这件内甲,是虚空影蛛的丝吐成的,穿在衣服里面,能被动屏蔽高阶法师的感知探查,而且刀枪不入。”
她不顾凯恩的沉默,执拗地帮他把那件黑色内甲穿好。
虽然这些道具极其珍贵,但说到底,都只能被动保命。
没有魔力,凯恩依然无法主动出击。
“凯恩,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让你拥有魔力的方法。我会去地下黑市找那些禁忌炼金师,就算用我的血去换……”尤斯蒂娜仰着头,眼眶微红地做着保证。
就在这时,凯恩的心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的悸动。
一直被他贴身藏在怀里的【始源黑匣】,此刻就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隔着衣服,散发出了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温度。
凯恩的目光猛地越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珍宝,投向了宝库的最深处。
那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里是什么?”凯恩指着宝库尽头的黑暗处问道。
尤斯蒂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微微一愣:“那里……是一条死路。历代皇帝都说,那里有一扇门,是开国大帝亲手封死的。但是一千多年来,哪怕是阿斯兰家族最强大的【圣座】级法师,用尽了所有方法,甚至连那扇门的材质都无法破坏分毫,更别说打开它了。久而久之,大家就把它当成了一堵刻着门纹的墙壁。”
“带我过去。”凯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抗拒的笃定。
尤斯蒂娜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穿过无数悬浮的宝物,走进了那片连夜明魔晶的光芒都无法穿透的黑暗死角。
当他们走到尽头时,一扇巨大、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黑色石门,赫然矗立在两人面前。
石门散发着一种万古岁月的沧桑感,表面没有任何魔法阵的波动,也没有任何钥匙孔,严丝合缝得仿佛是从这片空间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
凯恩站在门前,心口处的灼热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缓缓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布满铜锈、被世人视为废铁的【始源黑匣】。
尤斯蒂娜惊讶地睁大了蓝眼睛。
她看到,当凯恩拿出那个黑匣的瞬间,黑匣表面那些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古老回路,竟然开始亮起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
这股光芒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高法则气息。
在这股气息的牵引下,那扇一千多年来无人能够撼动的黑色石门表面,竟然也开始浮现出与黑匣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以太回路。
石门的正中央,原本平整的石面上,无声无息地凹陷出了一个极其规则的正方形凹槽。
大小,深度,甚至连边缘的缺口,都与凯恩手中的【始源黑匣】完美契合。
历代强者穷极一生都找不到的钥匙,那个被开国大帝亲手剥离、扔进排污暗河的绝对密匙。
凯恩深邃的黑眸中燃起了一抹极致的狂热。他没有任何犹豫,拿着那枚沉甸甸的黑匣,对准了石门中央的凹槽,狠狠地按了进去。
“咔哒——”
一声沉闷至极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地下宝库中轰然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