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嫃浑身一僵,斗胆抬眼看了一瞬,一下就和人家对视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请四爷明说,太久远…我记性向来不太好。”
赵其宗倚靠在太师椅里,手指点着桌面消消火气,等顺气顺得差不多了,才开尊口“抬头。”
短促的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似乎不抬头是触怒天威。
金嫃缓缓一节一节抬起自己弯曲的脖子,仍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因为有点骇人,直勾勾得,有点触犯某些该有的距离。
她的睫毛在颤抖,唇被抿得通红。
赵其宗忽然垂了眸,漫出些兴味,老神在在吹着滚烫的茶面“你爹娘还在仙临,没有被赵文仲接到葛郡?”
岔开的话题似乎跨度有点远。
金嫃如实交代“对,还在仙临。”
“赵文仲死了,想过再嫁没有。”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金嫃好像有点明白他问什么了,他是在打探她对丈夫的忠诚!没错,就是这样!她一定要表现的十分爱夫君,离不开,愿意守一辈子寡。
要不然,他肯定随便找个低贱的人给她打发嫁了赶出府!
赵其宗扫视她摇晃的耳铛,温润的青玉,做成绿豆大小镶嵌在银制的耳钩上,动作间,那放量的银色串会带着那绿豆大的青玉晃动。
这个耳饰,五年前也戴过同样的,好像稍微重要点的日子都戴?她少有的家当了吧。
“这几日住的如何?”
“很好。”
他一问,她几乎瞬间就能回答,没有经过脑子讨好似得回答,赵其宗似乎知道她着急结束,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他身边。
无论谁被他这样的人盯上,都会想着逃吧?
赵其宗忽敢血液在沸腾,一种久违的激动悄然生长,他喜欢紧逼猎物的感觉,逼到绝境看猎物能做出什么样的抵死挣扎。
“如果一定要你说出一样不满意的呢?”
金嫃绞尽脑汁憋出了句“小花园垂花门东侧一列第六块青石板有点高,不注意的时候会绊着。”
这可不算她编排王府的不好了吧,这样的事无足轻重,但她注意了很久,毕竟除了佟姨娘没人理她,日子太无聊。
赵其宗嗤笑“你不敢说。”
“给机会不中用,总有一天要悔的,我可难得有耐心体恤你。”
也尽给些她不要的,金嫃扯了扯嘴角。
他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虽然金嫃不敢看他的脸长什么样子,但是这手还是在她目光范围之下。
“既然没有不满意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他看似随意一问。
金嫃有点摸不着头脑,直觉却告诉她,一般这样问那就问的不是什么好事了。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今夜我要你伺候我。”
空气凝固了很久,烛光不断在跳动闪烁,一明一灭中她的睫毛颤抖得不像话。
“四…四爷…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要你今夜留在这儿。”他换了说法。
咚咚咚,金嫃的心在剧烈跳动,从未有过的忐忑和害怕“不是,不是这样,我是想问四爷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双眸慌张,寻到案前人的脸,看了过去。
可是他在背光里,脸依旧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那五官线条的凛冽很清晰。
“我说,我今夜想睡你。”赵其宗一字一句说,他悠悠的语气像是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不…不是这样…四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喝醉了…”金嫃吓出一身冷汗,她人都麻了。
“我说。”他打断,起身,烛火炸裂了一下,于是他逼近,从阴影里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她,那目光深可见骨一样,赤裸裸的。
他一身金丝游线的玄衣,满身都是骇人的凛冽之气,霸道至极,整个屋子活脱脱成了他的陷阱,他目光沉沉,浑身的雪松香浓浓裹挟袭面而来。
金嫃战栗,可是被人逼到了椅子的方寸之间,她快要不能呼吸了,于是耳边都是他低沉的声音。
“我说,我今夜要把你扒光,把你肏了。”
“可听明白了。”他勾唇,满是戏谑,将要再度启唇说什么的时候。
“啪——!”响亮的一巴掌。
两人都愣了一会儿,静默像是割肉的钝刀子。
她打他了,把四爷给打了,还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其宗左脸麻麻的、有点辣,也格外的爽,不知道源于哪里的爽,舌尖顶着腮帮子回味。
金嫃举着巴掌,忽然大声尖叫“啊——!!!”这一嗓子叫得人发惊。
她把亲王府最尊贵的人打了,她打了皇帝的儿子,还一巴掌打他脸了!!
她浑身寒毛竖起,手掌火辣辣的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人,不要命似得冲了出去。
外头守着的侍从听了那巴掌和尖叫,要追人,被里头的主子叫住。
“不必了,放她走。”
有了赵其宗的吩咐,整个前院没有人拦着,任由金嫃一头冲了出去,巧玉跟在屁股后头撵,从未见姨娘这样矫健过。
吃了满嘴的飞雪,吸了一肚子寒气。
次日佟姨娘就听说。
金姨娘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