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的清纯女友过于可爱 - 第8章 病弱的女友

瑠那在温暖和些许窒息感交织的朦胧中缓缓睁眼,仿佛从一个漫长而黏稠的梦境深处挣扎着浮出水面。

梦境的具体内容已经模糊,只留下一种混乱的、被追逐又隐约期待的焦灼感。

率先恢复的是触觉——她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一个温热、干燥的掌心松松地包裹着,指腹正无意识地、带着一种慵懒的节奏,在她手背上那片细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那触感并不陌生,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和……安心。

然后是嗅觉,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退热贴?)、自己身上微微的汗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男性的、清爽又带着点侵略性的气息,这气息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的感官,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地扫过熟悉的天花板——那盏她亲手挑选的、有着柔和米白色灯罩的吸顶灯,此刻正安静地悬在暮色渐浓的房间里。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便撞入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景象。

秋斗正侧躺在她身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毛孔。

他没有盖被子,只是随意地占据了床铺边缘的一小块位置。

他单手撑着头,手肘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另一只手——正是握着她的那只——自然地搁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但细看之下,他并不像完全熟睡。

那两道总是带着锐利锋芒的眉毛此刻微微蹙着,在眉心留下一个浅浅的“川”字,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他也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问题,或是……担忧着什么。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略显严肃的直线,少了几分清醒时的游刃有余,多了几分真实的、未经掩饰的疲惫。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夏日傍晚特有的、饱和度极高的橘红色夕阳光晕,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正透过那扇她因为怕闷而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执拗地切进昏暗的室内。

那道温暖又孤独的光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秋斗的侧脸上。

光线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将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排细长而颤动的阴影。

光芒也照亮了他脸上那些平日里被强大气场或温柔假面所掩盖的细节——眼睑下方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青色,是睡眠不足的痕迹;下巴上冒出一点点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落拓;皮肤似乎也因为缺乏休息而透出一点倦怠的苍白。

他穿着一件非常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棉质T恤,领口因为侧躺的姿势而微微敞开、松垮,露出一小截形状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皮肤。

这副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脆弱和无害感的模样,与昨夜那个将她压在身下、用激烈言语和动作索取她、今早那个步步紧逼、试图撬开她心防的“秋斗先生”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份巨大的、近乎割裂的反差,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在瑠那尚未完全清醒的脑海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的心脏先是漏跳了一拍,随即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狂跳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一股复杂难言的热流随之涌上,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暖流里混杂着奇异的安心感——看到这样安静无害的他,紧绷的神经似乎得到了片刻松懈;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汹涌、更尖锐的罪恶感——她怎能为另一个男人(尤其是他)的陪伴而感到安心?

她怎能如此贪婪地注视着他,甚至觉得……此刻的他,有些……好看?

身体因为发烧而残留的酸软无力感还在,喉咙也干痒刺痛,但这些生理上的不适,在此刻剧烈的心绪动荡面前,似乎都退居次席。

她忘记了咳嗽,忘记了不适,只是怔怔地、近乎贪婪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仿佛要将这张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卸下了所有武装的脸,连同这黄昏的光影、这静谧得几乎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氛围,一起深深地、用力地刻印进自己混乱不堪的记忆深处,哪怕这记忆本身,就是罪证。

“……嗯、呼喵……”

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呜咽,不由自主地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声音的存在,它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身体对眼前景象和内心冲击的本能反应。

与此同时,她被他握着的手指,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指尖传来的麻痒感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几乎是在她手指微动、声音逸出的同一刹那,秋斗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没有寻常人从睡梦中被惊醒时的迷茫、惺忪或迟钝,他的眼眸在睁开的瞬间便是一片清明,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瞬间锁定了她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刚醒的困倦,只有一片锐利的、迅速聚拢并聚焦的专注,以及在那专注之下,迅速弥漫开来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的眼神仿佛有实质的温度,烫得瑠那下意识想躲闪,却又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醒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的磁性,像粗糙的砂纸轻轻摩擦过耳膜,却奇异地异常柔和,褪去了所有攻击性。

他松开了原本松松握着她的手,那只温暖的大手转而向上,用手背轻轻贴上了她光洁的额头。

他的掌心有些干燥的温热,手背的皮肤则带着微凉,两种温度交替着探试她额头的热度。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没有丝毫犹豫或生疏。

“嗯……”他沉吟着,眉头又微微蹙起,似乎在仔细分辨温度的变化,“好像退烧了一点,摸着没刚才那么烫手了,但还是有点热。”他的指尖在她额发边缘轻轻掠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要喝水吗?喉咙一定很干吧?”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干裂的唇瓣上,语气里的关切不容错辨。

瑠那几乎没有思考,只是遵循着身体最本能的需求,轻轻点了点头。

喉咙里确实干得像是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见她点头,秋斗立刻利落地起身。

他的动作带起一阵微风,拂动了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

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高大而可靠。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先自己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杯沿,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后,才小心地递到她手边。

然后,他弯下腰,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和后背,帮助她慢慢坐起来一些,另一只手迅速将一个蓬松柔软的枕头垫在她腰后,调整到一个既支撑有力又不会让她难受的角度。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流畅而熟练,仿佛照顾病人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珍视感,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谢谢……秋斗先生。”瑠那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微温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和滋润。

喝完大半杯,她才感觉喉咙的刺痛缓解了一些,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但比之前那气若游丝的样子好了不少。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敢再长时间与他对视。

被他这样无微不至、体贴入骨地照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感像融化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渗入她酸涩的心田。

然而,紧随甜蜜而来的,是更汹涌澎湃的无地自容和罪恶感。

她清晰地想起浩辉——她的正牌男友,那个她应该依赖、应该第一个想到的人。

理智在尖叫:她本该坚决地、礼貌地拒绝这种明显“越界”的关怀,划清界限,维护对浩辉的忠诚。

可是,她的身体和那颗长期缺爱、渴望被关注填满的心,却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遇到甘泉一样,根本无法抗拒,甚至贪婪地、近乎本能地汲取着这份来自秋斗的、炽热而专注的温暖。

她感到自己正在道德的悬崖边摇摇欲坠,而秋斗的温柔,就是那阵将她推向深渊的、最甜美的风。

“饿了吗?”秋斗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子,转身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与药盒、体温计并排。

然后,他又很自然地伸出手,再次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仿佛不放心似的,动作熟稔自然得如同最亲密的恋人之间最寻常的互动。

“我煮了点白粥,一直在厨房用小火温着,怕你醒了想吃。”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放在床头柜另一侧、屏幕朝下的她的手机,语气平静地补充道,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浩辉刚才发消息过来了,说他那边临时被店长要求加班,人手实在调配不开,可能要到很晚、甚至半夜才能结束。他让我多照看你一会儿,别让你一个人硬撑。”

瑠那原本因为他的靠近和触碰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在听到“浩辉”这个名字和紧随其后的解释时,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留下空落落的钝痛。

浩辉……又是因为工作。

她当然知道,他这么拼命打工,是为了攒钱,为了他们口中那个模糊却美好的“未来”。

理智上,她理解,甚至应该支持。

可是,情感上呢?

在此刻,在她被高烧和虚弱折磨得昏昏沉沉、最需要依靠和陪伴的时候,在她独自面对空荡冰冷的房间感到恐惧时,在她被病痛和寂寞双重夹击下几乎要崩溃时,陪在她身边、为她端水试温、为她煮粥守候的,却不是她名正言顺的恋人,而是这个以错误方式闯入她生活、搅乱她一切的秋斗。

这种冰冷而残酷的对比,带来的不仅仅是失落,更像是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和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胸口闷得发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揪紧了身上盖着的薄被被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是她在这情感漩涡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不饿。”她听到自己用细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眼神飘向窗外那渐渐暗淡下去的橘红色光晕。

其实胃里空空如也,甚至因为饥饿而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生理上的食欲,此刻占据她全部身心的,是那种翻江倒海般的心绪不宁、自我厌恶和无法排解的惶惑。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秋斗,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缺席的浩辉,以及那个在秋斗温柔攻势下节节败退、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多少吃一点,”秋斗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里面蕴含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瑠那知道这并非商量。

“不摄入点能量,身体没力气对抗病毒,恢复得更慢。”他说完,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径直走向厨房。

很快,他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回来了,碗里是热气腾腾、熬得米粒几乎完全化开、呈现出诱人乳白色的白粥。

粥面上,他还细心地撒了一小撮切得极细的翠绿葱花,并淋了几滴晶莹剔透的香油。

顿时,一股混合着米香、葱香和香油特有香气的温暖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奇异地勾动了她沉寂的味蕾,也冲淡了一些房间里病恹恹的气息。

“我试着做的,”他一边将碗递给她,一边说道,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不好意思的情绪,“可能火候掌握得没你好,味道也普通,你将就着吃点。”

瑠那怔怔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这碗粥。

碗壁是温热的,稳稳地传递到他手中的温度。

葱花细碎,香油点缀,虽然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

这不仅仅是一碗粥。

这是他为了照顾生病的她,特意去厨房,淘米、加水、守着火候慢慢熬煮的成果。

这些琐碎而日常的细节,这些无声的付出和体贴,比昨夜那些炽热直白的情话、比今早那些充满占有欲的宣言,都更具有穿透力,更像是一把温柔的凿子,一点一点,更深刻、更难以抗拒地凿向她已经布满裂痕的心防。

眼眶毫无预兆地一阵酸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慌忙低下头,接过碗和勺子,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的手指轻轻相触,那微热的触感让她又是一颤。

她用勺子无意识地、缓慢地搅动着碗里温热的粥,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和更深的迷茫:“……谢谢。秋斗先生,其实……你真的不用为我做这么多的。我……我不值得你这样。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秋斗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给予她一个相对安全的心理距离,但他深邃的目光却一直牢牢地锁定着她,不曾移开半分。

“是由我来判断的,瑠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安静房间里,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精准的鼓点,一下下敲打在她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心尖上。

“对我来说,瑠那比什么都重要。看到你皱着眉头难受的样子,看到你虚弱得连坐起来都费劲,我比谁都心疼。这种感觉,不需要理由,也不接受‘值不值得’的衡量。”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深邃,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我只是,无法忍受看到你受苦,仅此而已。”

瑠那握着勺子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不锈钢勺子碰撞在瓷碗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慌忙用另一只手稳住颤抖的手腕,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

温热的粥滑入口中,米香柔和,带着淡淡的咸味(他可能还放了点盐?),但她几乎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的话,他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专注,像是最醇厚也最致命的毒药,顺着食道,混合着温热的粥,一起流入她的胃,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一点点、却又坚定不移地瓦解着她残存的、试图抵抗的意志。

她只能机械地、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缓慢而僵硬。

秋斗就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偶尔因为喉咙不适而轻微呛咳时,及时递过一张柔软的纸巾;在她咳得稍微厉害些时,伸出手,隔着被子,在她背上力道适中地、有节奏地轻轻拍抚。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即使隔着布料,那份安抚的力量和温度也清晰地传递过来,奇异地缓解了咳嗽带来的不适和烦躁。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静谧,只剩下她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进食声,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喧嚣。

这气氛静谧得几乎有些诡异,弥漫着一种病人与看护者之间特有的、微妙的张力,但在这张力之下,却又诡异地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亲密感——一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甚至超越了寻常恋人,建立在极端依赖和全然袒露脆弱基础上的亲密。

好不容易吃完那碗仿佛有千斤重的粥,瑠那感觉耗费了全身力气。

秋斗立刻接过空碗,又递来一杯温水让她漱口,并体贴地拿来一个小盆接着。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体贴入微到了极致。

然后,他将用过的碗勺拿到厨房简单冲洗后放好,又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守护她是此刻天经地义、唯一重要的事情。

这份沉默的守护让瑠那的心更加纷乱。

她看着他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的侧影,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用带着病后虚弱和迟疑的声音,试探着开口问道:“秋斗先生……你今天……真的不用去上课吗?或者……学校或者家里,会不会有别的、重要的事情找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卷着被角,将那一片布料揉得皱巴巴的,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和某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将他推远的企图——仿佛只要他离开了,这令人窒息又沉迷的暧昧氛围就会消散,她就能重新找回一点理智和平衡。

秋斗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回她脸上。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无可奈何、又似乎看穿了她所有小心思的弧度。

“我说过了,瑠那,”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动摇,“今天,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上课?那些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补。别的事?”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专注得让她无处可逃,“在我心里,此刻没有任何事能排在你前面。”他顿了顿,似乎为了让她安心,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优等生的淡淡傲气和任性:“而且,我偶尔翘课也不是第一次了,教授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因为留下来陪你而惹上什么麻烦。现在,你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你自己,就是怎么快点好起来。”

“可是……”瑠那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也许是更多徒劳的劝阻,也许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混乱的言语。

然而,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烈的咳嗽猛地袭上喉咙,打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这次的咳嗽来得又急又凶,她根本控制不住,身体被迫剧烈地前倾弯下,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眼泪瞬间被呛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几乎是在她咳嗽声响起的第一时间,秋斗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机被随手扔在了一边。

他一步跨到床边,一手迅速而稳固地扶住她因为咳嗽而颤抖不已的单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抚上她的后背,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地、顺着她呼吸的节奏,一下下地、有耐心地轻抚、顺气。

他的动作果断而有效,没有一丝慌乱,仿佛早已预演过无数次。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透过她身上单薄的睡衣,那温暖和支撑的力量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魔力,似乎真的能将她体内横冲直撞的咳意慢慢安抚下去。

直到她剧烈的咳嗽渐渐平复,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轻微的呛咳和急促的喘息,他才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但扶着她肩膀的手并未松开。

“看,”秋斗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丝无奈。

他微微俯身,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她挂在眼角和脸颊上的、因为剧烈咳嗽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异样的战栗。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走开哪怕一分钟?”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听话,好好躺着休息,什么都别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扔到一边去。我就在这里,”他指了指那把椅子,“哪儿也不去。等你真的睡着了,睡安稳了,我再考虑离开的事,嗯?”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哄劝般的温柔,却又蕴含着强大的掌控力,让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的动作、他的语气、他理所当然的守护姿态,都太过自然,自然到让瑠那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亲密无间,仿佛在她生病脆弱时,守在她床边、为她担忧、照顾她起居的人,本就应该是他,而不是那个名为“恋人”、却总在关键时刻缺席的浩辉。

这种错觉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她的理智,危险至极,却又因为提供了此刻她极度渴求的安全感和被重视感,而显得如此诱人,让她难以抗拒,甚至……隐隐沉溺。

瑠那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力气再争辩。

她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顺从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般的疲惫,任由秋斗扶着重新躺下。

秋斗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确保每一处都严实妥帖,不会漏风。

然后,他真的如他所说,重新坐回了那把椅子上,没有再试图靠近。

他甚至重新拿起了手机,屏幕的微光再次亮起,映着他沉静的眉眼。

但他似乎并没有真正专注于屏幕上的内容,因为他的目光每隔一小会儿,就会从屏幕上移开,飘向床上她的方向,确认她的呼吸是否平稳,是否又难受地蹙起了眉头,那目光里的专注和关切,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

被这样一个人,用这样一种全神贯注、仿佛她是世界中心的方式守护着,瑠那那颗因为生病、因为情感纠葛而一直七上八下、惶惑不安的心,竟奇异地渐渐平复下来。

身体的极度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席卷了每一根神经。

先前服下的药物似乎也开始发挥效力,带来一阵阵昏沉的睡意。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像坠了铅块,视野逐渐模糊、暗淡。

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失去对现实掌控的边缘,她恍惚间,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耳语般的低喃。

那声音似乎来自很近的地方,带着温热的气息,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畔:

“快点好起来,我的瑠那。等你好了……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一起做呢。”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沉的占有欲,以及对未来某种隐秘而热烈的期待。

这低语如同一个烙印,在她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清晰地烫在了她的感知深处。

瑠那在陷入彻底沉睡的前一刹那,心中最后闪过的、破碎而不成形的念头是:浩辉……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有……秋斗先生,我……我好像……

她终究没能想清楚“我好像”后面究竟要接什么——是“离不开你了”,还是“快要沦陷了”,或是其他更可怕、更无法宣之于口的念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沉入了一片温暖、黑暗、并且被另一种熟悉而强烈的男性气息紧密包围的混沌之中。

那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包裹,隔绝了外界的冰冷和孤独,却也仿佛预示着她再也无法轻易挣脱的、既定的命运轨迹。

章节列表: 共11章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