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正方形、长方形……它们拥有各种形状及字体,带着五颜六色,在人们视野中争奇斗艳,一个比一个更加显眼,也更加突出。理所当然地悬挂在大楼外墙上、道路上以及行人的头上,那毫无安全考量,只注重曝光度的设计,令人不禁怀疑,究竟有没有办法挺得过一次天灾。巨大而歪斜的泳禾豆酱招牌,仿佛会随时连带其他招牌一起坠落。人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生活的忙碌让他们无心去在意这一切。最多就是茶余饭后时,会忍不住抱怨几句,这些招牌究竟有多丑。而比招牌和广告更显眼的,是一连遮住了数十户住家窗户,连逃生通道都一起挡死的投影布帘,上头正播放着某个政党的竞选广告,政治人物们呼喊着最响亮、最正向的口号,用最灿烂的微笑许下最虚无的承诺。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位仿生人就蹲在布帘墙上方。她们穿着夹克、紧身衣、破牛仔裤,脸上戴着赤狐与灰狼造型的防毒面具,看上去就像随处可见的帮派份子。防毒面具下,一双机械眼珠正飞快运动,瞳孔重复着、放大、旋转、缩小的过程,从头到脚扫描着路上的每一名行人。戴着灰狼面具的仿生人忽然叹了口气,显然她已经感到不耐烦。<“我说……我们都蹲在这里十个小时了,你确定情报准确?”>戴着赤狐面具的仿生人,举起手在空中不断划动,眼前出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密密麻麻各种情报和图示,她正在重新确认情报的准确性。<“我很确定,范克辛博士的车会经过这里。”><“好吧!就算他真的经过,那又怎么样?他可是复苏生技公司的摇钱树,这种人不可能毫无防备出现在这。”><“那确实。”><“我们总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劫人。”><“谁跟你说要劫人了?”><“那不然?”><“我们要救人。”><“救他?那到时候谁来救我们?”>赤狐挥挥手示意灰狼安静。不久之后,马路和天桥上开始聚集人群,人们高举着布条和牌子,愤怒地抗议着政府无能,反对与神机人形议会国的所有合作项目。如此大规模的示威游行,自然引起了警方重视。一辆接着一辆警车赶来,警察试图透过喊话疏散民众,而那不过是徒劳,最终他们只能架起盾墙和马拒来确保道路畅通。此时场面勉强还能控制。直到一支车队驶来,人们认出那是复苏生技公司的车,他们激动地推开马拒与警方发生冲撞,不顾自身安危冲上马路就是要把车给拦下。激进份子举起棒球棍、球杆、水管往车上猛砸,除了留下一点伤痕以外根本没办法对车辆造成实质伤害。“该死的企业狗!卖国贼!都去死一死吧!”一个男人忽然扯掉上衣,双手肌肤裂开露出机械结构,仿生肌肉组织膨胀了两到三倍体积,他一个箭步向前,肘后加速器点火,一拳挥出了有如炮弹出膛般的爆破声。就在那金属拳头砸碎车窗以前……忽然有一面塔盾朝男人身上撞过去,他惨叫一声便飞入人群,一连撞倒两个民众,在地上留下一条怵目惊心的血迹。放下塔盾,那是一名身穿重装甲护具的仿生人,右手电能冲锋枪朝着天空鸣枪,逼退了其余想冲上来的民众。除了枪械,塔盾与护肩上的徽章,才是让民众不敢轻易靠近的原因。两个圆圈合在一块,看上去就像是个无限符号,而圆圈中央分别是十字架与箭头,那实际上就是一对部分交叠在一起的两性符号,这一徽章图案便代表着她隶属于欲神教。像她一样的塔盾战士,现场有四位!灰狼一吹口哨,现场的混乱让她感到非常有趣。<“真有意思,那是欲神教的教会盾卫,德赛尔城的镇暴部队之一。”><“欲神教把民众当作暴徒?”><“大概不是,这只能说明教会对范克辛博士这个人相当重视,说不定教会本身也有参与他的研究。”><“嗯……”><“他看起来不需要我们救。”><“那倒不一定。”>在四名教会盾卫的保护下,车队终于能够继续前进。车子辗过一个水沟盖,在那一瞬间,一道闪光驱散了所有景色,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紧接着是爆破声,震耳欲聋,一道热浪伴随浓烟冲天而起。车辆被炸得飞起,一头撞上天桥后又狠狠坠落在地,整个车头几乎一瞬间就变成破铜烂铁,轮子飞向人群引起阵阵惊呼和惨叫。人们正在四散奔逃,他们早已无心抗议。有几个人却在一片混乱中逆向而行,对人们的惊恐和惨叫视而不见,径直向那翻覆车辆走去,从斗篷、大衣或小提琴盒里拿出电能枪械,对准才刚要从地上起身的教会盾卫一阵扫射。子弹在盾牌上打出一连串火星,教会盾卫不甘示弱,脚步沉稳地变换位置挡住几名不速之客的前进路线,举起冲锋枪开始还击。虽然子弹不长眼睛,但交火双方都很有默契地,尽可能让枪口避开一般民众,她们一连倾泻了数百发子弹,也没有任何民众因此倒下。看着交火双方,灰狼感到相当困惑。<“哪个帮派能动用这么多拥有军事等级改装的仿生人?”><“她们不是街头帮派。”><“那是……”><“她们是共榕姐妹会的成员。”>灰狼一愣,猛然转头望向赤狐。<“你疯了!你把情报卖给共榕姐妹会?她们可是一群专业又冷血的杀手,范克辛博士死定了!”><“我刚刚就说了,我们是来救人的。”><“要救你自己救,我可不想跟那些疯子交手!”>赤狐完全不理会灰狼抗议,自顾自地收拾装备,头也不回地走向逃生梯。<“喂!喂!唉……好吧!”>此时,大楼外墙忽然发生一连串爆炸,许多招牌的支撑架都被炸断。仿佛早有预料,共榕姐妹会的成员忽然放弃进攻,不约而同往后撤了一段距离,大量招牌、铁皮、空调、瓷砖如降雨般落下!四名教会盾卫闪避不及被砸个正着,即使她们性能再优秀,一身防具再坚固,被这一堆垃圾压住也根本动弹不得,被压断手脚都算是轻伤。共榕姐妹会成员见状,马上调转枪口对准警员。警员被那强大火力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几乎只能躲在警车后方,几名武装特警想要前进,却被几颗手榴弹给逼退。“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教会盾卫人呢?她们在哪?!”“不知道,从刚刚开始就没看到她们!”“该死的……”一名姐妹会杀手走到车边,左手忽然变形成工程机械臂,先是用高温熔解门锁,扣住缝隙用力把整扇门给扯下来,随手扔向一旁。她举起手枪,把枪口对准车内的一名中年男子。他满脸惊恐,一只手还扣着另一边的车门开关,然而车体已经变形,另一扇门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开。他只能闭上眼接受自己的命运。那本来被随手扔出,还来不及落地的车门,忽然受到一股无形力量影响,竟然按照原先轨迹飞了回来。姐妹会杀手闪避不及,被车门给砸个正着!身体被砸得歪斜,还没站稳,另一边有一面塔盾迎来,将她狠狠撞飞!教会盾卫右手虚握,操控一股无形之力,将被她撞飞的敌人用力拉回来,接着又是一个盾击,让敌人朝另外一个方向飞出去,不仅挡住两道枪线,还把那两名杀手也一起撞翻。架起塔盾挡住车门,教会盾卫转过头说道:“范克辛先生,该下车了。”“该死的!我现在下车就死定了!”“在这里我没办法保护你。”“好吧!如果我有三长两短,你们教会就等着瞧!”最后他还是只能乖乖下车。教会盾卫用盾牌保护住范克辛,虽然手上已经没有枪可用,但她不时会朝敌人扔出石头、废铁,趁对方不注意,又一口气把这些被她触碰过的东西给用力“扯”回来,杀手们被搞得根本没有余力专心攻击。如此一来警方也抓到机会,赶紧协助用火力镇压敌人,共榕姐妹会一方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回到警方的保护中。“可恶,没人提到对方有欲念使!”即使心有不甘,但共榕姐妹们只能选择在警方支援赶到前撤离。“范克辛博士,请尽快上车,我们会负责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好!麻烦你们了。”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句道谢,马上跟着一名年轻警员上了警车。范克辛博士望着窗外依然在跟敌人交火的警员,掏出手帕抹去头上冷汗,为自己大难不死松了一大口气。他没注意到的是,车子在他上车那一刻就已经反锁。驾驶一脚踩死油门,警车在一阵甩尾后飞驰而出,但还来不及冲出去多远就被一股力量死死拉住,动弹不得。驾驶透过后照镜,看见那名教会盾卫正飞快跑来。“是那个教会盾卫的欲念使!”“我来处理。”年轻警员打开车窗,拿出冲锋枪对着后方一阵扫射。子弹全都落在塔盾和护具上,虽然没办法造成什么伤害,但那冲击力却让教会盾卫无法维持住欲念能力,最终还是一松手让警车给跑了。“你们……”才刚意识到情况不对,年轻警员就朝他身上开了一枪。他瞪大双眼看着手臂上的麻醉针,很快就陷入昏迷之中。确定任务目标睡着以后,年轻警员才卸下伪装,露出一张冷艳俏脸,那眉毛笔直如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这给她的性感增添了几分英气。一旁驾驶也卸下伪装,显然就是库琳。“范克辛博士就交给你处理了,J同志。”“等一下!这不应该是你的任务吗?”“跟学校请假的时间要过了,再不回去会被扣分,而且还有一个有趣的家伙正在等,我可不能让他等太久。”“那关我屁事啊!”“之后我介绍他给你认识。”“没问题,你之前说要把人送到哪去来着?”在警方浮空车追上以前,库琳已经驶入地下道。而埋伏在地下道出口的警察却迟迟等不到目标出现,当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攻入地下道时,只看到一辆被抛弃的警车正被大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