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两人在渔人码头的咖啡店喝完咖啡,到蛋糕店取了老布朗定制的蛋糕。一起在夕阳中不紧不慢地走回布朗家的独立屋。
下午六点,老布朗和迈尔斯在厨房里一起准备晚餐。老布朗负责处理蔬菜,迈尔斯负责煎肉排。江欣凡坐在阳光房的桌前,惬意地等待晚餐。
而在房子前门外,邻居钟先生和钟太太刚开车回到家门口,停好车,却不是进自家门,而是直接提着水果和餐盒进了布朗家,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老布朗一早已邀请了邻居夫妇今晚过来一起吃儿子的生日晚餐。这是每年惯例,老布朗与邻居夫妇不仅是邻居,早已成为了多年的朋友。
江欣凡听到屋内的厨房里传来热闹的谈话声:
“生日快乐,迈尔斯!”
“谢谢!”
“我们带来了烧鹅,从亲戚店里买的,正宗的广东烧鹅。”
“太好了,我猜迈尔斯的华人女朋友肯定喜欢。”
“噢,真的?女朋友?在哪?”
“我爸的意思是,女性朋友。”
钟先生和钟太太同时爽朗地笑起来。接着江欣凡听到他们向后院走来的脚步声。
钟先生和钟太太是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夫妻,两人都穿着整洁朴素,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看到江欣凡时,夫妻俩热情地打招呼。
三人在阳光房坐下,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晚餐。
江欣凡了解到这对夫妻跟黄琳一样是来自广东的移民。夫妻俩有一个儿子,在多伦多工作,两人则习惯了列治文的生活,选择留在列治文养老。
聊了一会,话题转到迈尔斯身上。
钟太太说他们是在迈尔斯十四岁那年搬来这里的,那时他母亲已经离世,少年迈尔斯生活十分独立,早早学会做家务,总是体贴继父,与老布朗感情深厚。
江欣凡安静地听着,将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天色渐暗,阳光房亮起了灯光。
晚餐没有在屋内的餐厅,而是直接在阳光房那张长方形桌子上进行。
桌子可以坐下六人,钟先生和钟太太坐在一边,迈尔斯和江欣凡坐在一边,老布朗坐在侧边。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钟先生钟太太带来的广东烧鹅,油亮的深红色表皮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迈尔斯煎的牛排和鸡排,切面露出粉嫩的肉质;老布朗做的白灼菜心、蔬菜沙拉和烤土豆,还有一大碗米饭和面包篮。
老布朗打开一瓶苹果酒,给每个人倒上。金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泛起细小的气泡。
“为迈尔斯三十七岁生日干杯!”钟先生举起酒杯。
五人碰杯,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餐在轻松的气氛中进行。
钟先生说起隔壁街新搬来的年轻夫妇养了四条狗,每天早晚遛狗时队伍浩浩荡荡。
钟太太补充说其中一条狗特别爱挖坑,已经在她家草坪上挖了三个洞。
老布朗说起他的菜地计划,明年春天要试种中国白菜和芥兰。钟先生立刻表示可以提供种子,他亲戚的农场里有各种亚洲蔬菜种子。
迈尔斯话不多,只是偶尔插话。但他状态放松,笑容温和。江欣凡则愉悦地感受着这场温馨的后院晚餐。
晚餐吃了一个小时。桌上食物渐渐减少,大家放慢进食速度,更多时间花在聊天和品酒上。苹果酒又开了一瓶。
晚餐结束后,迈尔斯开始收拾餐桌,江欣凡主动起身帮忙收拾。老布朗和钟氏夫妇继续喝着苹果酒聊天,话题转向汽车修理。
江欣凡和迈尔斯配合默契,很快将桌上的餐具清空。
两人把餐具都收拾进厨房。
迈尔斯没让江欣凡继续帮他清洗餐具,而是交给她切水果的任务。
江欣凡把钟太太带来的几样水果清洗干净,在厨房岛台上铺好蔬果砧板,先拿起苹果,小心地对半切开,去掉果核,然后切成小块。
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仔细控制力度,切完一块先看了看确认大小是否均匀,才继续切下一块。
迈尔斯站在水槽边,一边洗着盘子,一边偷瞄向江欣凡切水果的样子。
她专注地低着头,手指按着苹果,刀起刀落。
那认真专注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微笑。
等江欣凡切完水果,摆满两个果盘时,迈尔斯也已洗完了所有餐具。
江欣凡端着两个果盘从厨房走向阳光房,迈尔斯提着冰箱里的蛋糕跟在后面。
蛋糕盒放在桌上,打开后露出款式简约的奶油蛋糕,表面用巧克力酱写着“Happy 37th Birthday”。
阳光房里进入今晚的生日仪式环节。
迈尔斯的生日仪式比江欣凡的简约许多。
老布朗点燃蛋糕上的一根蜡烛,钟太太关掉了阳光房的灯。
四人一起唱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迈尔斯微笑着听着。
歌唱完,迈尔斯直接俯身吹灭蜡烛,甚至省去了许愿环节。钟太太打开灯,光线重新填满阳光房。
迈尔斯拿起蛋糕刀开始切蛋糕。第一块给钟太太,第二块给江欣凡,第三块给钟先生,第四块给老布朗,最后一块给自己。
吃完蛋糕和水果,又聊了大约二十分钟,时间接近晚上九点。钟先生看了看手表,夫妻俩决定起身告辞,回自己家。
迈尔斯送夫妻俩出门,然后锁好前门。接着上楼,去给江欣凡收拾今晚要住的客房。
老布朗和江欣凡继续坐在阳光房里。夜风微凉,老布朗给江欣凡又倒了小半杯苹果酒,金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轻轻晃动。
“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老布朗温和地说,“你是第一个我儿子带回家的女孩。我不知道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但我能感觉出来,我儿子喜欢你。相信我,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江欣凡被这么直白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我们……还是朋友。”
老布朗笑起来,半开玩笑地说:“我想很快就不是了。”他喝了一口苹果酒,“你喜欢我儿子吗?”
江欣凡被问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她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想起这四个多月来的点点滴滴,从惠斯勒餐厅的偶遇,到今天这个温暖简单的生日晚餐。
跟迈尔斯的每一次相处都踏实而愉快,他教会她成长,教会她感受自然,体验生活,而她的每一次进步都被他看见和肯定。
她抬起头,对老布朗浅浅微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刻老布朗从她的眼神中已确认:这个女孩也是喜欢儿子的。他笑着:“你不用回答我,孩子。答案在未来。”他举起酒杯,“祝福你们。”
这时,迈尔斯带着一件外套从屋内走出来。老布朗和江欣凡同时看向他,他从两人的目光中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们谈什么?”他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谈我的坏话?”
老布朗爽朗地笑起来:“放心,儿子,我只会对这位漂亮的年轻女士谈你的好话。”
迈尔斯走到继父身旁,将带出来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老布朗扯了扯外套领子,感受着衣料带来的暖意:“秋天的夜晚确实有些凉。我想我该进屋休息了,你们继续聊。”说完他移开椅子,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假肢的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迈尔斯说:“晚安,爸。”
江欣凡也说:“晚安,布朗先生。”
老布朗向屋内走去,对身后挥挥手:“晚安,年轻人们。”
老布朗离开后,江欣凡端起面前的苹果酒喝了一口。酒液微甜,带着苹果的清香和淡淡的酒精暖意。
迈尔斯却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你在心虚?刚才你们在谈什么?”
江欣凡浅笑着,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我不想告诉你,魔鬼先生。”
迈尔斯微笑起来,没有继续追问:“好吧。”他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你想我陪你在这里再坐坐,还是我带你去看看你今晚睡觉的房间?”
江欣凡果断地回答:“看房间。”
迈尔斯微笑着站起身:“请跟我来,繁花女士。”
江欣凡笑着,跟着他进入屋内,一起上楼。
二楼有三间卧房。
第一间曾经是这个家庭为未来的弟弟妹妹准备的房间,后来成了客房。
第二间是迈尔斯的房间。
最里面是曾经老布朗和妻子的主卧,二十五年前车祸后,妻子离世,老布朗截肢,由于上下不方便,老布朗搬到了楼下的一间客房起居。
迈尔斯打开第一间房的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房间干净整洁,不大但布置舒适。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和被褥,床对面是一张简约的白色书桌,江欣凡的行李袋被放在桌面上。
书桌旁是一个跟书桌配套的衣柜。
房间有一扇窗户,此时窗帘开着,可以看到外面后院的轮廓和更远些邻居家的灯光。
迈尔斯走到墙边,打开一扇门:“这里是个小浴室,不过只有淋浴没有浴缸。”
江欣凡走过去看了看。
浴室确实很小,但瓷砖干净,毛巾整齐地挂在架子上,洗漱用品摆在洗手台上。
“没关系,”她说,“我并不打算泡浴。”
迈尔斯微微一笑:“那……晚安。”
江欣凡也微笑回应:“晚安。”
但当他的高大身影转身要出门时,江欣凡突然叫住了他:“迈尔斯。”
迈尔斯回过身,看着她。
她走到他面前,停顿了一秒,然后踮起脚尖,轻巧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生日快乐,迈尔斯。”她微笑着,“这是生日礼物。”
迈尔斯温柔地微笑起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为了感谢你的‘礼物’,下周末邀请你去我的公寓共进晚餐如何?”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磁性而温暖。
江欣凡欣喜地笑起来,故意问:“只是为了感谢我的礼物?”
迈尔斯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温柔一笑,然后自然而然地把她搂进怀里:“也许还为了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江欣凡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表白并不感到意外。
这四个多月的相处,每一次眼神交流,每一次心照不宣的微笑,早已为这一刻做了长长的铺垫。
她只是需要时间确认自己的感情,而今晚这个温暖的家庭生日,以及老布朗真诚的话,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幸福地笑着:“我想下周末我会答应成为你的女朋友,如果是烛光晚餐的话。”
迈尔斯温柔地笑起来,伸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温暖而宽大,指尖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两侧,轻声说:“我知道你会答应。”
说完,他吻上她的唇。
江欣凡闭上眼睛,感受到他嘴唇的温暖和轻柔的触碰。
这个吻克制而温柔,没有任何侵略性。
她欣喜而甜蜜地回应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这个吻是她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对他告白的回应。在这短暂的时刻里,四个多月来的所有相处、成长、默契都凝聚成此刻的温柔。
迈尔斯没有吻太久,就结束了这个温柔的吻。两人分开时,相视一笑,笑容甜蜜喜悦。
迈尔斯微笑着,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柔声说:“晚安,我的繁花女士。”
江欣凡笑着回应:“晚安,我的魔鬼先生。”
迈尔斯放下手,微笑着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温柔,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江欣凡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用手指触碰刚才被迈尔斯吻过的唇瓣,那里仿佛还留着他的温度。甜蜜的微笑在她脸上漾开,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