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护士长,她把漂亮人妻护士送上我的床 - 第4章 量体温时的意外

下午两点半,南京的阳光把整栋楼的西侧晒得发烫,但VIP-01的百叶窗调成了半遮状态,光进来只剩下细碎的金条,斜斜地搭在地板上,搭在床脚的白色床单边沿,带着一点慵懒的温度,和走廊里偶尔传进来的远处护士站的说话声,稀薄,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棉花。

苏诚靠在床头,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一会儿了,他没有再点亮它,只是这样靠着,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病房里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的那一点极轻的白噪音。

他在等。

他知道她会来。

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是VIP病区的例行护理时段,体温、血压、脉搏,按照苏雅茹定下的特护标准,这些数据每隔六小时就要做一次记录,早上八点做过了,下午两点半是第二次。

林婉清做事很规律,他在这里住了还不到两天,但已经把她的节奏摸得差不多了——她不会提前,也不会太晚,精确得像一台走得很准的钟。

外间的门发出轻微的动静,是那种她特有的、很克制的推门方式,不急,但也不会刻意放轻,就是她惯常的力度。

苏诚把眼睛睁开,没有动,只是眼神从天花板落下来,落向推开的那道内门。

林婉清走进来,左手托着一个小型护理托盘,右手拎着血压计,换回了白天的粉色护士裙,腰带收紧,燕尾帽戴好,碎发在下午的补妆之后比上午整齐了一点,只有耳后还有一缕没有被别进去,垂在颈侧,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

她抬头看见苏诚睁着眼,停顿了半秒,脸上的表情调成了那个标准的职业弧度。

没睡午觉?

睡不着,苏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进来就是了,别站在门口。

林婉清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小推车上,把血压计展开,先做血压,这是程序,她按程序走,手指很稳,给苏诚套上袖带,按下充气键,低着头看数值。

苏诚看着她低头的侧脸。

她今天补过妆了,比上午见苏雅茹的时候精神了一点,但眼底那一点淡淡的青色遮不住,还是熬夜的痕迹,那层薄薄的粉底盖在上面,反而更清晰地标记出了那块颜色的边界。

她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苏诚之前没注意到,今天才发现,珍珠耳钉在灯光里带着一点暗沉的光泽,配她这张脸,是那种很贤良的、很持家的女人才会选的款式,小而自持,不张扬。

血压计发出一声轻响,数字跳出来,林婉清看了一眼,在护理记录本上写下去,然后把袖带解下来,血压正常,她声音平,稍微有点偏低,但在正常范围内,你今天水喝够了吗?

喝了,苏诚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呢?

脉搏,然后体温,林婉清把血压计收好,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内侧,低头,开始数,不要动。

苏诚没动。

但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两根手指上——她的手指是凉的,指腹触感很细腻,搭上来的力度是护士的那种专业力度,不轻也不重,刚好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她低着头盯着手表,下唇微微抿着,在心里默数,全神贯注,她在这个动作里是完全职业的,完全跟昨晚那个脸红到耳根的女人是两个人。

苏诚在心里把这两个她并排放了一下。

有意思。

同一个人,套上那件白色护士裙,就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变成那种让你一时找不到下手口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外壳。

但苏诚见过那个外壳底下的她,昨晚他看见了,她没办法回收那个已经被他看见过的样子,那个样子已经成了他掌握的信息,塞在他脑子里某个抽屉里,随时可以拿出来用。

脉搏正常,林婉清松开手,在记录本上写下数字,然后从托盘里取出体温计,在酒精棉球上擦了一遍,稍等片刻,递过来,腋下夹好,三分钟。

苏诚接过体温计,往腋下夹,林婉清转过身,把用过的棉球丢进了垃圾桶,然后重新转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看手表,开始计时。

她坐得离他很近,椅子就在床边,她的膝盖几乎和床沿齐平,粉色护士裙的裙摆铺在腿上,白丝袜紧绷着包裹住交叠的双腿,她低头看表,颈侧那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动。

苏诚侧过头,看着她。

她的注意力在手表上,没有看他,眼睫垂着,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下方,很细的一条,那种让人觉得太安静了的安静。

她离他这么近,近到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带出来的气息,是那种他昨晚就注意到过的气息,消毒水是有,但消毒水下面还有另一层,淡的,暖的,带着一点成熟女性身体特有的、跟任何香水都不一样的天然气息,那种气息从她颈侧漫出来,在两人之间这一段极短的空气里蔓散,稀薄但真实。

苏诚把那个气息在感官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林护士,他声音很轻,不急,你身上好香。

林婉清的手表看到一半,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苏诚的眼睛,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收紧了,但她把它压下去了,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收紧的东西压回职业表情底下,少爷,那是消毒水的味道,护士身上都这样。

不是,苏诚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不像在商量,消毒水是什么味道我知道,那个味道是凉的,冲的,你身上的不是那个。

林婉清低头,重新去看手表,少爷,您别乱说话,体温还没量完呢。

我说的是真的,苏诚没有停,声音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是你自己的味道,不是消毒水,林护士,你不要把两个东西搞混。

林婉清没有接话。

但苏诚看见她握手表的那只手手指收紧了一下,很轻微,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但他注意到了。

她在用沉默来处理这句话,她不回应,不反驳,因为她知道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这个话题是有效的,她想用沉默把它按死,让它自然消亡。

这是她的老策略了。

苏诚知道这个策略,所以他换了一个方式。

林护士,他换了一个话题,声音还是那么平,今天下午你几点换班?

林婉清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是正常的问题,她可以正常回答,晚上八点,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苏诚往床头靠了靠,就是随便问问,你今天看着还是有点累,我怕你撑不到八点。

撑得住,林婉清声音里有一点点不自觉的软,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习惯了。

习惯了熬夜?

习惯了特护的节奏,她纠正,但语气没有变硬,特护就是这样,要随时在。

随时在,苏诚把这三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那昨晚整夜都守着我,算不算对你来说有点辛苦?

林婉清停顿了一下,这是工作。

工作,苏诚点了点头,你真的很敬业。

他说敬业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听不出褒贬,但那个平本身就带着一种微妙的东西,林婉清听出来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但他的表情是干净的,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一个靠在床头看着她的十八岁少年,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随意的弧度。

她重新低下头,看手表,快好了,再等一下。

不急,苏诚往旁边侧了侧身,我没有要去哪里。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那种苏诚很擅长制造的、压迫感被包裹在平静里的安静。

林婉清低着头,计时,不说话,苏诚也不说话,就这样并排坐着,他在床上,她在椅子上,中间只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很轻的声音,窗外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远远的,不真切。

然后林婉清抬起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往前欠身,靠近苏诚,伸手往他腋下去取体温计,这个动作需要她稍微俯身,她的手绕过他侧腰,往他夹着体温计的腋下伸,衣袖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腕,白皙,细,腕骨的线条很清晰。

她离他很近了。

近到苏诚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从领口漫出来的那股暖气,可以看见她低下头时颈侧那根细细的血管,可以看见她耳垂上那颗珍珠耳钉在灯光里的光泽,和她发根处因为一整天下来微微松动的几缕碎发,飘在她颈侧,随着她俯身的弧度轻轻搭在皮肤上。

苏诚的鼻腔里那股气息更重了,她身体的温度在这个距离里是真实的,不是想象出来的,是那种可以被皮肤感知到的、非常具体的温热。

她的手伸进他腋下,指尖碰到了体温计的玻璃管,往外取。

就在这个时候,苏诚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林护士。

林婉清手上没停,嗯?

你刚才说,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苏诚停顿了一下,那是什么味道?

林婉清的手微微一顿,就那么一瞬间,体温计在指尖碰了一下,滑了滑,她重新握住,少爷,体温计取出来了,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站直身体,低头看数值,三十六度八,正常。

林护士,苏诚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你的手,放在哪里了?

林婉清把体温计递在手里,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然后她意识到苏诚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她抬起头,对上苏诚的眼睛。

然后,苏诚的手动了。

他的右手从床单上抬起来,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那种慢不像是冲动,而像是经过了某种考量之后才决定要动的慢,他的手掌合上了林婉清握着体温计的那只手的手腕,包住了,不紧,但也没有松,刚好到一个让她能感受到力道但又无法用力气界定它是不是抓的程度。

林婉清的呼吸停了半拍。

少爷,她的声音降了一度,努力维持着平,你……

往这里放一下,苏诚的声音很轻,他把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往自己胸口带,很自然地,像是引导一个不确定方向的人往正确的路上走,这里,感受一下。

少爷……林婉清想往回缩,但那只手腕被握着,她没有立刻用力,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挣脱,是本能地先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的,走廊里没有动静,这个判断是在一瞬间完成的,然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判断,意识到这个判断本身的意思,那层惊慌就从那一刻开始真正铺开了。

苏诚的手把她的手腕引到了自己胸口上方,手背贴在他胸口,可以感受到那里的体温,很暖,然后苏诚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松开了。

但林婉清的手没有在第一时间缩回去,这个松开太突然,她的大脑在那一秒钟有一个极短暂的空白,手就这样保持在那个位置上,然后她的手往下——

碰到了。

就那么一下,她的手掌从胸口往下滑了不到三寸,隔着那件宽松的病号服,她碰到了某个东西,那个东西的形状在布料下方是清晰的,是那种只需要触碰的第一秒就能完全理解它是什么的清晰,粗,长,硬,带着皮肤下的热度,隔着一层棉布顶起来的弧度夸张得让她的手心在触碰的那一刻像是过了一道电。

林婉清的脸色在那一秒白了。

她把手缩回去的速度比她这辈子做过的任何动作都快,体温计差点从手里脱落,她用另一只手接住,两只手都在轻微地抖,她往后退了半步,退到椅子背上,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秒褪得很干净,然后又因为某种她自己都无法区分清楚的情绪,迅速地、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把她的脸烧得发烫。

她低下头,头低得很深,声音从那个角度传出来,是压着的、极度克制的,但慌乱从那个克制里往外漏,压不住,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手滑了,我不是故意……

她说了两遍不是故意的。

苏诚没有立刻接话。

他就这样靠在床头,看着她,看着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根体温计,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指节微微泛白,看着她的耳垂因为血流加速而变成了一种很浅的粉红色,那个颜色从耳根往下蔓延,蔓延到颈侧,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晕开。

她在道歉。

她在为一件不是她的错的事情道歉。

苏诚在心里把这个细节收好,收得很仔细,像是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折叠整齐,放进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平的,带着一点点轻描淡写的宽容,就像是一个真的在安抚对方的人,没关系,林护士,是我不小心。

他说是我不小心。

林婉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在昨晚也见过的那种东西,是被逼到某个角落里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茫然,她大概是在判断他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某种陷阱,是不是有什么后续,但他的脸上是干净的,表情平,眼神里没有什么让她能抓住的东西。

少、少爷,她声音还是在轻微地抖,真的……对不起。

说了没关系,苏诚语气不变,连眼神都没有偏一分,林护士,你量完了吗?

林婉清愣了一秒,然后低下头,机械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体温计,又看了一眼记录本,量完了,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是强撑出来的稳,数值都正常。

那就好,苏诚说,辛苦了。

林婉清没有再说话,她把体温计收回托盘,把记录本合上,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那种快是在收场,是在把这个现场最快速地恢复成正常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她站起来,拿起托盘,往门口走,走到一半,脚步停了一下,她回过头,少爷,今天下午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呼叫铃。

好,苏诚应,知道了。

她转过身,走出去,把内间的门带上,动作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怕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病房里又只剩苏诚一个人了。

他没有立刻动,就靠在床头,保持着她走之前的那个姿势,听着外间的动静,听见她放托盘的声音,听见她坐下来的椅子腿蹭地板的声音,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沉默,沉默到苏诚几乎以为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了,才隐约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压下去的、很短的呼气声。

那是一个人在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时会发出的声音。

苏诚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手放在床单上,掌心朝下,指尖轻轻在棉布上点了两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含义的动作,像是在确认某件事,又像是在给某件事按下一个确认键。

她道歉了,她道歉了两遍,她把全部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她在慌乱里的第一个本能不是你为什么这样做,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甚至在那一秒先去看了门口。

苏诚把这个细节也收好了。

她看门口,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确认有没有人看见,她第一担心的不是发生了什么,是有没有人发现发生了什么,是这件事会不会被看见、会不会变成一个她无法控制的麻烦,她先保护的是局面的安全,其次才是她自己的情绪。

这个女人,苏诚在心里把她重新梳理了一遍,她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是她在漫长的生活压力下训练出来的本能,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息事宁人,她不习惯让事情变大,她的本能是把所有可能变大的事情压缩成最小,压到最后,让它自然消失。

这个特质,在有些人手里,是一种会被辜负的善良。

在苏诚手里,是一把现成的钥匙。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光把百叶窗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条一条,整齐,规律,像是某种不会出错的排列,又像是一排栏杆,安静地,把这个白色的病房,和外面的世界,隔在两边。

苏诚的手指在床单上停下来,不再动了。

他想到了一句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在脑子里成型,清晰而完整:一个总是先道歉的人,和一个从不道歉的人之间,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从来都不需要猜。

林婉清在外间,椅子上,安静地,什么都没说。

苏诚看着天花板,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轻轻压下去,又轻轻浮上来。

这个女人,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已经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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