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癖幻世录 - 第16章 入玄门,子平多学问(番外篇,引子)

到94年的元旦那几天,我每天回家路上故意在奶奶家门口磨蹭掉一点时间,却再也没有见过李嫣的面。

心里明白93年的圣诞节便是我和李嫣母女的最后一次见面。

忽而又想到郑清如,连面都没见上也就此永别了。

心下凄然。

正所谓激情过后只有空虚,之后的日子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似是经历了与李嫣母女的激情后,颇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味道。

在学校痴痴的学习,回到家傻傻的锻炼身体,似是要用这些来填满空虚。

不过这倒不错,紧接着的一个月便是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倒是进步不少,至少没有挨老爸的骂。

学期结束放假回家,别人都是欢欢乐乐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回家开始愉快的假期生活,而我却只是悻悻的回家,觉得百无聊赖。

倒是没有想到,回家后才知道,今年我们全家要随爷爷回老家过年。

老家便是本地的上泾乡下,江南水乡河道密布,老村落也都是逐水而居。

小时候上小学前回去过,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门有路,路边有河,河上有桥。

爷爷这辈是五兄弟,爷爷最小,是老五。

老宅子是三间门脸的二层小楼,归了老三。

老四早亡,没有子嗣。

老大和老二家也都在附近的乡里。

老大家的二老都没了,老二家爷爷没了,奶奶在。

老三家都在。

儿子辈的老大家三个,老二家五个,老三家六个,我爸这辈三个。

因此伯父伯母叔叔婶婶姑妈姑父的一把,有嫁出门的有招女婿的,关系复杂。

到了我这孙子辈,名字也没有了,只有家族代号,我是老五家的,你是老三家的。

好在同一个辈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按年纪大小叫呗。

大的已经看着跟叔伯们一样,小的还在怀抱。

大家族,人多嘴杂,规矩也多,还弄得挺封建,上桌吃饭都要讨论座次。

一会儿不姓顾的不能上桌啦,一会儿嫁出门的不能上桌啦,过一会儿又是少女小孩不能上桌啦,弄得一家家都拆得七零八落的坐着。

不过我的排名倒不低,孙子辈里的顾姓男丁大排行我在三,在我爷爷这支的老五家我又是长子长孙,所以也颇靠上座。

除夕全家年夜饭。

按理初一开始小辈们应该从老大家开始一家家拜过来,可是因为地点和祖宅的关系,调整成了初一老三家,初二老二家,初三老大家,初四回到我们老五家,我们也就回市区了。

也就是初二在老二家拜年的时候,家族里大大小小几十号人,爷爷奶奶和父母都和那些叔叔婶婶阿姨大伯的聊天,整个一个蛤蟆坑。

堂姐顾金凤走过来说二奶奶找我。

金凤姐比我大八岁,是老二家最漂亮的孙女,一头如云的秀发,鹅蛋脸,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微翘的瑶鼻,微厚而性感的嘴唇,只可惜身高只有156公分,冬天的厚衣裤也显不出她的身材。

我正困惑家里的祖辈离我关系甚远,没由来的找我作甚?

但还是跟着她来到了老二家后院的一间小屋。

这似乎并不是二奶奶起居的屋子。

金凤姐只是把我让进了屋自己并没进来。

进门一看果然不错,这房间不是住人的,更像个书房或者药房。

房里就居中放着一张小方桌,两把椅子供人对坐。

屋里靠墙一排高柜,就像药房里装药的抽屉柜一样,一排排的抽屉,而两侧的墙边则是分别是矮柜,柜上放着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用的东西。

房间没有窗,很暗,二奶奶在房里没开灯,居然点的是蜡烛,居中而坐。

她用浓重的本地乡音叫我在对面。

八十几岁的她比我爷爷还大不少,已经老得满脸皱纹堆垒都快面目难辩了,头发白多黑少,稀稀拉拉的,牙也不全,一张嘴只能看见两三颗。

说实话,还好她身体虽矮但没有佝偻着,而且衣着整洁,又是自家亲戚,否则真以为是小说里的巫婆也不为过。

我隐约记起我奶奶提到过老二的老婆有点特殊本事,会关梦通灵。

解放前还有不少乡人上门来。

但终究不知道是迷信还是真的,我们从没有试过。

她拿着蜡烛在我面门前晃过,仔细的打量我,干瘪的皮肤皱纹堆垒,眼里却精光闪动,让我一惊。

随后又要我伸手按着脉门把了一会儿,沉吟了一会儿,用浓重的乡音低沉的说:“三弟弟,叫什么名字?”原来这里的本地人无论辈分,长辈叫小辈男孩都叫弟弟,女孩都叫妹妹。

而在这辈同姓堂兄弟之中,老大家的长孙排老大,老二是金凤银凤姐,老三家的长孙排老二,我就排了老三,所以叫“三弟弟”

“二奶奶,我叫顾雨辰”,虽然我在市区长大,但因为和老大家走得挺近,还是能说出点乡音的味道。

所以和二奶奶说话,也是尽量听懂,并用乡音回答。

“嗯……雨辰!”她又沉吟了一下:“谁起的名字?”

“爷爷起的!”这个我倒是听我老爸对我说过。

她再问了我的生辰,之后又沉吟了一会儿说:“嗯……也对,也不对!”

“二奶奶,什么对不对啊?”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事实上此时的我也完全没兴趣知道她在说什么,环境有点诡异,让我说不出的不自在,于是急着想脱身说:“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出去了,到河边去玩了!”

“嗯……没什么……”她似乎正在思索没听清我说什么,可是等我要起身的时候,她却突然又精光闪动的看着我说:“等等。你是不是已经和女人行过事了?”

“二奶奶……你……”我吃惊不小,像是两腿无力站起一样的坐回了椅子。

“你老实说,和什么人?”她见我惊讶,知道点中要害,赶快追问。

我不敢承认,连我至亲父母都不知道,爷爷奶奶当然更不知道,这个老太婆怎么会知道?我又怎么能告诉她?她说出去怎么办?

她见我沉默,竟继续说:“那女人下面是光溜溜没有毛的?”

这更让我吃惊不小,难道她真的会通灵?赶忙问:“二奶奶,你怎么知道的?千万别说出去啊,不能告诉他们啊!”

“别怕!我也没必要说出去。你这个年纪要是在旧社会,娶妻圆房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安慰了我一下,反而又问:“你没听过二奶奶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说:“基本没有!我好像听奶奶说过你会关梦通灵。但是什么话题提起我就不记得了。”

“那有没有听你爷爷说过呢?”她追问。

“没有!爷爷不讲乡下的事情!”我一时失言,赶快改口。

“没讲过家里祖上的事情?”她继续问。

“没有。只是好像说和道门有些渊源。”我凭着依稀的记忆说。

“哦。那就是了!”她又略沉吟了一会儿说:“家里的事情,等他以后慢慢告诉你。不过他说的这个道门渊源呢,就是说的我。我不是通灵,而是有些灵通。”

我听得莫名其妙,但心里更关心她点穿我的事情,“是灵。你怎么知道我那事情?”我稳了稳心神,提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嗯……”她又沉吟了一会儿,语气平缓的说:“我刚才给你诊脉又算了一卦,推算出来的。”

“啊?”我又惊又喜“这都算得出来?”

她见我难以置信却又羡慕崇拜的神色竟也有些得意,对我说:“对别人来说,叫天机不可泄露,对我来说,叫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从你的生辰八字来推算,你的命格是强阳之木,主东方,藏肝气。你又是夏天生人,更是茂盛至极,乃是纯阳之命。照理来说,你是长子长孙,起‘雨辰’字为名,正可以滋养生息,乃有意粗壮强盛之故,将来显耀门庭,是不错的。但雨辰合而为‘震’,却冲了八卦,爻意为雷,你又是强阳之木。那么越大的树木越容易遭雷劈,所以又犯凶险,用的不佳。所以你长大以后,越顺越旺的时候,越要收肝气,脾气要小,否则容易遭到无妄之灾。”

“哦哦!”我只听了个半解,似是很有道理,但又不明白其中奥妙。

“刚才我又替你把了脉,果然合你命格,身体强健骨骼致密,乃是纯阳强健的体魄。”二奶奶继续下去。

“但我却看出你头顶阳气有损,精血有伤!”

“所以你才问我有没有和女人行过事!”我似有理解。

“而且以你现在年轻气盛,其实怎么同房都不应该损伤阳气。那就只有可能是被至阴之人相克。金克木,主西方,是只白虎。”

“所以你才说她下面没有毛!”我嘴上这么说,心里想起了李嫣母女,那可是一对白虎。

“那我怎么补回来?”我突然想到阳气有伤,心里竟想着要修补一下。

“补什么?你这年纪轻轻的,多休息几天自己就补回来了。不过最好不要再去碰白虎了,她克你。不过……”她说了一半,沉吟了一下又说:“不过,你是纯阳,对至阴来说,就像磁石一样,你们之间是有吸引力的!”

我心里暗惊,居然被二奶奶说得如此贴合我和李嫣的情况。不过我竟脱口说出:“没事,我碰不到她了,她去美国了!”

“世上岂只有一只白虎?”二奶奶听我这样说,截了我的话头,倒是让我心头一惊,心想李嫣和她妈果然一对白虎啊。

但二奶奶却说的不是她妈:“你这体质对所有阴物也颇有些相生相杀的味道。既不惧她们,但也容易被她们所伤。”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看着二奶奶,现在的她在我眼里竟是无比的神秘和高深。

“嗯……”她又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说:“要不要跟我学道?”

“啊?”我大吃一惊!

二奶奶见我惊诧的神情笑了,说:“看来老太婆的这套果然过时了!”说着从身后的抽屉贵里翻出两页发黄的旧纸来递给我。

我一看上面写着“九转习气法”。

“这个你拿回去,照着上面的法门练练看,一来对你的精气有益,先把你的亏损补回来,二来我也看看你的悟性,有没有入门修道的造化。”

“谢谢二奶奶!”我并不是真心要练,只是接受了长辈的东西要道谢的规矩而已,突然我想到那个事情,忙问:“二奶奶,那是不是修了这个就不能再那个了?”

二奶奶一愣,然后笑着回答我:“谁说的?修道本来也不是断人子嗣。否则我怎么生五个呢?这个练对了,对房事只有好处。只是你别再去碰白虎了!”

“那我回去要练的!”说着我收好了这两页心法,突然想到了又问:“那二奶奶,练这个会不会像电视里说的走火入魔?”

“哈哈哈哈”一张老脸笑起来倒甚是诡异:“这只是入门!哪里就修到入魔了!”

我被笑得臊红了脸,不过不枉此行。可能是这次回乡最大的收获了,甚至受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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