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儿的手指划过那张羊皮纸契约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雪白的狐耳轻轻抖了一下。

她穿着蓝白色的露肩连衣裙，裙摆堪堪到膝盖上方，白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圆头的小皮鞋。

而那条蓬松的雪白大尾巴在她身后不安地左右摆动，尾尖那抹冰蓝色在午后透过木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就是这里了！”房屋中介亨利搓着手，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您看这小院，多可爱！虽然房子旧了点，但结构结实，位置也好——主城边缘，安静，离冒险者协会也不算远。”

白玥儿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确实被迷住了。

那栋两层的老旧木屋，外墙的漆有些剥落，但屋顶还算完整。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院子，虽然杂草丛生，但角落里有棵开着小花的树，树下还有个歪斜的木秋千。

她想象着午后坐在秋千上，尾巴垫在身下，晒着太阳打盹的样子。

“多少钱？”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通透感。

亨利报了个数字。

白玥儿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积蓄——那是她离开家乡时带上的全部家当。

刚好够。

她咬了咬下唇，淡粉色的唇瓣被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买了。”

签字的时候，她的手指有些颤抖。

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亨利笑眯眯地收起契约副本，递给她一把生锈的钥匙。

“恭喜您，白玥儿小姐！从今天起，这就是您的家了！”

白玥儿握着那把钥匙，掌心被金属的凉意浸透。

她送走亨利，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她深吸一口气，木头发霉的淡淡气味混着泥土的味道钻进鼻腔。

真美好啊～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仔细阅读那份契约。

读第二遍的时候，她的狐耳绷直了。

读第三遍的时候，她的尾巴僵住了。

在白玥儿没有注意到的契约第二页的角落，用小字写着：除首付外，每月需按时支付1000金币，为期五年。

总计——她掰着手指算，算了好几遍——六万金币。

白玥儿的小脸唰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裙摆扬起，白色的丝袜在光线中泛着微光。

1000金币？

她的积蓄只够付首付，剩下的……她每个月要赚1000金币？

怎么可能？

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她感到胸口发紧，呼吸变得急促。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契约上那行小字——她刚才怎么就没看到呢？

亨利热情的笑容在她脑海里回放，现在想来，那笑容里分明藏着狡猾。

她跌坐回地板上，尾巴无力地摊开在身边。蓬松的毛发蹭着木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必须赚钱，必须马上赚钱。

这个念头像锤子一样敲进她的脑海。

来不及收拾屋子，白玥儿抓起契约塞进随身的小包里，冲出家门。

浅色的裙摆在奔跑中扬起，白丝包裹的小腿快速交替。

她的狐耳向后贴着头发，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

冒险者协会的建筑朴实无华，但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白玥儿在门前停下，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白色长发。她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棕发女性，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大厅里零星坐着几个冒险者打扮的人，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

空气中有股皮革、汗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您好，”柜台后的女性抬起头，“我是凯瑟琳，冒险者协会的前台接待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白玥儿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台面是深色的木头，摸上去光滑微凉。“我、我想注册成为冒险者。”

凯瑟琳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毛茸茸的狐耳和蓬松的大尾巴上停留了片刻。“小狐狸，第一次注册吗？请填写这张表格。”

表格很简单：姓名、种族、年龄、擅长的方向。

白玥儿趴在台面上，用力够到羽毛笔，一笔一划地写。

写到年龄时，她犹豫了一下，写下“雪狐族14岁（已成年）”。

写到擅长方向时，她更犹豫了。

力量？她想起自己连一袋面粉都扛不动；敏捷？还算灵活，但也不算特别快；拿着笔思考了好久，最后她在“法力天赋”后面打了个勾。

凯瑟琳接过表格，看了一眼。“雪狐族啊，很少见呢。请到这边的水晶球前，把手放上去。”

台子一旁有个石台，上面悬浮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

白玥儿走过去，按照指示将手掌贴在水晶球表面。

球体冰凉，触感像冬天的玻璃。

几秒钟后，水晶球内部泛起微光，光芒很弱，呈现出淡淡的蓝色。

“等级一，”凯瑟琳记录着，“法力天赋确实有反应，但很微弱。需要积累经验才能提升呢。”

白玥儿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水晶球的凉意。“那……现在能接任务吗？”

“当然可以。”凯瑟琳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当前可接的委托。像您这样的新手建议从城内的简单任务开始，比如送信，或者城南药草园的维护工作。报酬一般在二十到五十金币之间，虽然不高，但比较安全。”

白玥儿翻看着册子。

她的手指划过那些任务描述：收集十株银叶草（报酬30G），清理药草园的杂草（报酬25G），驱赶西风林地骚扰路人的史莱姆（报酬40G）……就算每天完成一个任务，去掉日常花费后一个月也赚不到1000金币。

她的心沉了下去。

“有没有……报酬更高一点的？”她小声问。

凯瑟琳露出抱歉的表情。

“等级一的冒险者只能接这些基础任务。等您升到二级，就能接更高级的委托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协会里还有个特殊版面，报酬很高，但……”

“但什么？”

凯瑟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大厅另一侧的一面布告栏。

那面布告栏用深红色的绒布覆盖，上面贴着几张羊皮纸。

白玥儿走过去看。

第一张羊皮纸上写着：“征集志愿者测试新型调情药剂，需全程记录身体反应，报酬200G。”第二张写着：“需要一名对魔力敏感的个体测试色情魔法阵效果，报酬300G。”第三张……

白玥儿的脸红了。

第三张羊皮纸上的字迹很工整，内容却让她耳根发热：“诚聘女性冒险者协助进行‘情趣炼金道具’试用研究，需配合完成一系列测试，报酬面议，最低500G/次。”

她的尾巴不自觉地卷了起来，尾尖的冰蓝色毛发微微炸开。

她快速移开视线，心跳得厉害。

五百金币一次？

只要一次就能付清半个月的房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想这个。

“那些是……色情任务版面，”凯瑟琳走到她身边，声音压低了些，“虽然合法，但我不建议新手冒险者接触。尤其是……”她看了看白玥儿娇小的身形和稚嫩的脸庞，“尤其是像您这样没什么经验的小家伙。”

白玥儿点点头，耳朵耷拉下来。“我明白了，谢谢您。”

白玥儿离开冒险者协会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她捏着那张地图，心里盘算着：一天三十金币，离一千还差得远。

就算每天做一个任务，一个月最多九百金币，扣除生活费，可能连四百都剩不下。

而且她不可能每天都有任务做。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心脏。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浅色的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过一家酒馆时，她停下了脚步。

酒馆的门上挂着木牌，上面刻着“晨曦酒馆”四个字。

门敞开着，里面传出喧闹的人声、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烤肉的香气。

白玥儿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她正要离开，目光却被门边贴着的一张纸吸引住了。

“招聘侍女：工作时间18：00-22：00，日薪50G 小费。要求形象可爱，吃苦耐劳。有特殊服务要求，深入环节需本人同意。”

五十金币。每天。加上小费。如果每天工作，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金币以上。扣除休息日，也至少有一千二。再加上冒险者任务的收入……

白玥儿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酒馆的门。

里面的空气温热，混杂着麦酒、烤肉、汗水和某种更暧昧的气味。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木桌，大半都坐着人。

有穿着皮甲的冒险者大声谈笑，有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低声交谈，还有些客人独自坐在角落，目光在穿梭的侍女身上游移。

那些侍女穿着统一的黑白女仆装，裙摆很短，露出裹着黑色丝袜的大腿。

她们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行，不时被客人摸一把屁股或腰肢，有的会娇笑着躲开，有的则顺势在客人腿上坐一下，收下几枚金币的小费。

白玥儿的尾巴紧张地卷在腿边。

她穿着浅色连衣裙和白丝袜，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灰发，短须，身材挺拔，正用一块布擦拭酒杯。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锐利，扫过大厅的每个角落。

白玥儿走到吧台前，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请、请问……你们还在招人吗？”

男人抬起头，打量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到她可爱的狐耳和尾巴上。

“兽娘？很少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我是罗恩，这里的老板。你想应聘侍女？”

“是的。”白玥儿用力点头，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我看到门外的招聘启事。日薪五十金币，对吗？”

“对。晚上六点到十点，四个小时。包一顿晚饭。”罗恩放下酒杯，双手撑在吧台上，“工作内容很简单：点单、送酒、送菜、收拾桌子，和一些特殊服务。客人给小费你可以自己收着。但有一点——”他的眼神变得严肃，“特殊服务必须你自己同意。我不会强迫我的员工做任何事，但如果你自己愿意，我也不会阻止。明白吗？”

白玥儿的脸颊微微发热。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侍女和客人的互动。“明、明白。”

“你多大了？”

“按人类的计算方法大概是成年了。”

罗恩挑了挑眉。“实际年龄呢？”

“这个……”白玥儿犹豫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狐族的年龄计算方式和人类不太一样……”

罗恩没有追问。他又看了她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在评估什么。“你为什么需要这份工作？”

白玥儿的耳朵抖了抖。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我刚买了房子，有房贷。每个月要还一千金币。”

“一千？”罗恩吹了声口哨，“不小的数目。新手冒险者？”

“嗯。今天刚注册，等级一。”

“所以白天做冒险者任务，晚上来这里打工？”罗恩点点头，“很拼啊。不过……”他顿了顿，“你的气质很特别。兽娘本来就少见，像你这么可爱的狐娘更少。而且你看起来……”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很干净。这种气质在这里会很受欢迎，也可能带来麻烦。”

白玥儿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不安的光。“麻烦？”

“有些客人就喜欢你这样的。”罗恩直白地说，“娇小，可爱，看起来纯真。他们会想方设法让你同意‘特殊服务’。小费会给得很高，一次可能就抵你几天工资。但如果你不愿意，就要学会拒绝，而且不能得罪客人。这需要技巧和胆量。你有吗？”

很高的小费……

白玥儿咬住下唇，她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我……我会努力学的。”

罗恩盯着她看了很久。大厅里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白玥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丝袜包裹的小腿在微微发抖。

“好吧，”罗恩终于说，“今晚就可以开始试用，六点准时开始。先去换上员工服，制服在后面的更衣室，自己找合身的。如果今晚过后我觉得你不行，我会告诉你。如果行，就正式录用。”

白玥儿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您！”

“别谢得太早。”罗恩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件黑白女仆装，递给她，“先去换衣服。然后出来，我教你怎么点单、送酒。”

更衣室很小，堆着几个箱子和一些杂物。

白玥儿找到一面裂了缝的镜子，对着镜子换上那套女仆装。

上衣是黑色的，领口和袖口有白色蕾丝，腰部收得很紧，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

裙子是黑色的，长度只到大腿中部，比她平时穿的裙子短得多。

配套的黑色丝袜很薄，穿上后能清晰看到皮肤的颜色。

还有一条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发烫。

这套衣服把她身体的所有曲线都勾勒出来——虽然胸部只是微微隆起，但紧身上衣让那点弧度变得明显。

短裙下的腿被黑丝包裹，显得更加纤细。

白色的长发和狐耳、尾巴与黑白配色的女仆装形成鲜明对比。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

罗恩看到她，点了点头。“还不错。过来，我教你认酒。”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白玥儿努力记住各种酒的名字、价格和特点。

麦酒、黑啤酒、果酒、烈酒……她的狐耳竖得笔直，生怕漏掉一个字。

六点整，酒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罗恩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从那边那桌开始。记住，微笑，礼貌，如果客人动手动脚，你可以躲，但不要把酒洒了。”

白玥儿端起托盘，走向第一桌。

那是三个冒险者打扮的男人，正在大声说笑。

她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晚上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转过头，看到她，眼睛一亮。“哟，新来的？还是兽娘！”他伸手想摸她的尾巴。

白玥儿敏捷地后退半步，尾巴嗖地缩到身后。“请、请点单。”

男人哈哈大笑，没再继续。“三杯麦酒，再加一份烤肉。”

“好的，请稍等。”

她转身走向吧台，心跳如鼓。罗恩在吧台后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晚的四个小时，对白玥儿来说像是一场漫长的考验。

她的腿因为不停走动而发酸，端着托盘的手臂开始发抖。

她被客人摸了三次腰，两次屁股，还有一次有客人想把她拉到腿上，还好她挣扎着躲开了，只是差点打翻一杯酒。

但她也收到了小费——虽然只有个位数，但硬币落入她围裙口袋的清脆声响，让她精神一振。

十点，最后一批客人离开。白玥儿瘫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小脚和尾巴无力地摆动。她的黑丝袜膝盖处沾了点酒渍，围裙上也溅了几滴汤汁。

罗恩递给她一杯水。“第一天，还算不错，既没打碎杯子，也没和客人吵架。喏，这是今天的工资。”他推过来一个小钱袋。

白玥儿打开钱袋，里面是五十面额的金币，还有三枚单独的硬币——那是她的小费。

她数了数，总共五十三金币。

她紧紧攥住钱袋，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谢谢您，罗恩先生。”

“别哭，我可不吃这一套”罗恩转身继续擦杯子，“明天晚上六点，别迟到。还有，回去好好看看这份雇佣契约，别像买房那样又被坑了。”

白玥儿用力点头。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把女仆装仔细叠好放回更衣室，然后走出酒馆。

夜风很凉，吹在她脸上。

她握紧手里的钱袋，另一只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生锈钥匙。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的冰蓝色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一个月要还一千金币。

她今天赚了五十三。

明天如果接到冒险者任务还能多赚三十。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一个月就能有两千多金币。

扣除生活费，应该能剩下……一千五？

一千八？

她加快脚步，浅色的小皮鞋在寂静的街道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必须更努力。必须赚更多钱。必须守住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