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澄只觉身后有人从逆光走来,下意识循着声音往后望去。
她先是看见了一双跨过木质门槛的长腿,然后眼睛就凝在对方露出袖口那只白腻得发光的手上了。
少年单手提着一只用黑布遮住的金属笼子,修长玉白的手指正把玩着一块墨色的双鱼玉佩,那块玉佩通体墨黑,看不出一丝杂质,质地细腻温润,一看就是润感极强,品质极为上等的墨玉。
两条鱼被雕出了独特的造型和曲线,看起来栩栩如生。
穆澄记得这种墨玉多为保佑吉祥、辟邪之用,被握在对方手里把玩的时候,反衬得少年那只手更为冷白莹润,透出一股沉稳内敛的神秘气质。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冷不丁说出了一声:“……喜欢它?”
穆澄受声音惊扰收敛了目光,蓦然抬起头,然而一眼就被对方的长相给惊艳到了。
年纪不大的少年生得面若好女,丹凤眼几欲斜飞入鬓,厚薄适度的红唇昳丽微翘,当他微微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着人看时,便从那副菩萨般美丽的长相中传递出一股极致的妖冶。
不得不说,他的脸庞有种能够混淆性别的精致与阴柔之美。
美少年此时穿着一身立领盘扣类唐装的服饰,气质禁欲裴然,与周围景致完全协调地融合到了一起。
被发现自己盯着他手里的玉看,穆澄连忙不好意思地摇头,“抱歉,只是觉得很漂亮多看了两眼。”
少年勾勾唇角:“没事。”
意外的很有礼貌。
而这时候阎君兰已经扑过去抓起那枚猫咪玉坠察看了,发现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是一枚上好的青花和田玉。
银沙一般只会在青花山料里出现,但部分青花籽料里极少时候也会见到银沙,这一次算是阎君兰看走眼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毕竟玩青花和田玉的都爱玩那种黑白水墨意境,价格有可能高到天上去,也可能一文不值,阎君兰一向对文人雅客看眼缘和意境的东西不太感冒。
所以她刚才没有仔细查看,才意外错漏了这点。
于是把目光投向对面那位戳穿了她的少年人时,阎君兰又是恼火又是不甘,咬牙切齿地连名带姓地喊了他一声:“阎!执!玉!”
原来他就是阎执玉。
穆澄能注意到这位3号男主的目光期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感觉身体就像是被一条艳丽毒蛇冰冷的视线给凝住了,半晌后,少年这股打量的目光才收了回去,阎执玉看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平淡回了一句:
“阎君兰。”
他虹膜如同世上最好的玉一般泛着水润的光泽,纯粹的眼神里隐含着极致的美丽,像是在说‘难道我刚才有说错什么?’般的坦荡。
就是这种坦然自若的态度,才让不小心输了他一筹的阎君兰更加生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阎执玉漫不经心地回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说了让旁人觉得云里雾里,但是阎君兰一下就懂了他的意思,猛地转头看向李四叔,果然得到他闪躲的眼神一枚。
阎君兰直接被气笑了:“好啊!原来老头把这一条进货渠道也抢来交到你手上了,真是好样的!”
阎执玉惑然不解地歪了歪头:“难道这里已经被人事先预定了?”
阎君兰说不出半个是字,只能被气得个半死,一把拉着穆澄的手转身离开了,“真是晦气!澄澄,我们走!”
穆澄没来得及拒绝她,只能匆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店里那位少年的双眼。
阎执玉似乎也正在凝视着她,眼底平静深邃得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能把倒映眸中的人拽入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