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兼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模糊不清,但这声音明显属于刚才同行的黄庆,于是他壮着胆子开口:
“黄……是老黄吗,你去哪里了,刚才为什么招呼不打就跑?”
当听见黄庆与平时不符的语气,王兼多少明白对方已经不是活人了,却不由自主继续接听着电话。
“老王,拉我出去……这里只有你能帮我……快……”
“你进来陪我吧,老王……好黑……”
电话里嘶哑的话语越来越诡异,王兼浑身发毛,直接将手机砸碎在地,抱头蹲到椅子上颤抖不止。
仅仅过去两天,六名玩家便只剩三个,刘东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怒,拎起椅子狠狠向墙角摔去:
“妈的臭婊子!自己想死还要拉我来,那五万块卖逼钱早知道烧了都不收,狗娘养的玩意!”
他跑到殡仪馆大厅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卢芸生那个不长脑子的蠢货死了,但他还想活。
无论怎样刘东都是靠自己活过三个副本的玩家,肯定不能坐以待毙,而如今他担忧的不是原生鬼怪,而是死去的卢芸生是否会变成类似的东西加害于他。
直到夜晚,三人都没再见到黄庆,为了安全他们决定今晚住在同一间屋里,并轮流值班。
大概凌晨三点,刘东换了鹿岛的班坐在门前守夜,而睡梦中的王兼被殡仪馆深处隐约传来“咔,咔”的声响吵醒,这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格外突兀,他暗骂一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然而那声音仿佛刻入脑海让他辗转反侧。
屋内只有他和鹿岛两个活人,后者却像听不到般沉睡着,他慢慢被怪异声音吸引住,起初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终于,王兼败给了好奇心理。
门外刘东因为下午发生的事非常焦躁,因此轮到他值班时有些心不在焉,竟没注意到半梦半醒的王兼从他身后走过。
王兼循着声音向走廊远处走去,下了楼梯右转到殡仪馆一楼大厅里,这时,“咔咔”的响动更加接近了,他几乎能直接断定声音来源处:广祥厅。
仍保留的部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靠近那里,然而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的前进,不多时王兼便到了广祥厅门口。
下午被主持锁住的大门莫名打开,阵阵阴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但此刻,那响声里仔细听去好像夹杂了些低语。
好奇心驱使下的他,逐步走向那口棺材,距离它一步之遥时,他终于听清了低语的内容: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王兼的后背,他被耳边听到的话语惊到浑身发抖,双腿更是不自觉打颤,却无法移动半步。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不受控制的握住棺边缘,用力将沉重的盖子掀开了。
棺材里,躺着的并非那具女尸,而下午开始便失踪的黄庆。
他双眼圆瞪,躯干以非常扭曲的姿势蜷缩于棺材内,嘴更是张开到几乎下巴脱臼的程度,即便这样还是不断扭动关节试图爬出棺材,畸形关节发出来“咔,咔”的声响。
看着如此诡异的一幕,王兼控制不住想要尖叫,但依旧发不出任何喊声,变形扭曲的手伸出棺材紧扣他手腕,耳边继续传来尸体因声带受损发出沙哑呻吟。
“来……了,老王,既然你来了,就进来陪我吧。”
“已经说好了……共患难……”
王兼在恐惧之余很不可思议,恼火的刚想问谁跟你他妈共患难呢,鬼手已经紧紧抓住他往里拽。
怎样的挣扎都是无谓,王兼只能充满绝望被拖入棺材,伴着盖子“嘭”关闭的声音,王兼永远被留在了死亡游戏中。
凌晨五点,沉睡的鹿岛被手腕处冰冷的触感惊醒,他并未直接睁眼,因为这没有任何体温之物,不可能是人类的手掌。
“这个,怎么还没死,老刘办事真不靠谱。”
女性冷冰冰的语气从头顶传来,对“尸体”超出常理的迷恋,即便不睁眼鹿岛多半也猜到来者正是三天后即将入土的金华绮,不过此刻它早已成了死者。
“既然没死那就只能等着了,呵呵呵。”
女尸毛骨悚然的笑声让鹿岛明白,眼下如果睡去,或许就看不见早晨的太阳了,所以他不断回想曾经那些令自己血脉偾张的杀戮经历,以此保持兴奋状态不至于睡着。
但好奇总是默默作祟,他终究将眼睛睁开了条细缝,来观察身边的存在。
窗外黎明前的微光让他隐约看到女尸带着手链、皮肤开始轻度腐烂的右臂,以及它全新的深蓝色丧服。
随着时间推移鹿岛困意逐渐浓厚,为了不彻底睡过去,他赌运气似的闭眼坐起,然后凭借自己的触摸翻出棺材,果不其然在他移动身体时,那只女尸的手离开了胳膊。
然后,它抱怨的说道,语气满是不甘心。
“唉,又得等明天了,一个都没死透啊。”
之后女尸便离开了房间,鹿岛重新躺回棺材,某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早间去大厅吃饭时,刘东对于王兼失踪的事并不觉得慌张,反而变得冷静了许多,不过鹿岛告诉他夜里的经历后,他表示值班时并未看到任何反常事物,然后问。
“所以你是怎样应对它的?”
餐桌对面,鹿岛面色平淡,语气轻描淡写。
“千万不要慌张,保持平稳呼吸假装睡着,那东西过不久自己就走了。”
他想了想,补充说。
“通常看来普通难度副本截止现在鬼不会主动攻击玩家,除非寻死否则基本没意外,危险只有接近结束时才会来。”
刘东听完沉思了几分钟,回答。
“这样……说真的,我总觉得你不像只经历过两个副本的玩家,鹿岛。”
